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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十八章
十年前
那个桥上的男人和闯进看房现场劫持人质的银行劫匪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两人也从来没见过面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遇到了道德风险
当然
道德风险是个银行术语
用来描述金融市场的运作方式
银行显然是一个非常不道德的组织
以至于说他们缺德都不足以消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我们需要一种方式来描述银行缺德这事实提醒大家
银行就是风险的化身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术语
桥上的男人把他的钱给了银行
让他们进行安全投资
因为当时所有的投资都是安全的
然后那个人用这些安全的投资作为贷款的担保
用新的贷款还清旧的贷款
银行告诉他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男人想
他们是专家
说的准没错
后来
突然有一天
没有什么是安全的了
在金融市场上
这叫做危机
银行开始崩溃
其实真正崩溃的是人
银行还在那里
金融市场也不会心碎
他压根儿就没有心
心碎的是桥上的男人
他付出毕生的积蓄
却换来债台高筑
没人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他质问银行
当初为什么承诺完全没有风险
银行抱着胳膊振振有词
没有什么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不应该把钱给我们的
因为这家银行败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男人去另一家银行借钱还债
他告诉第二家银行
如果借不到钱
他的生意会倒闭
然后无家可归
可他还有两个孩子
第二家银行点点头
表示非常理解
但一个在那里工作的女人告诉她
你遇到的那个东西
我们叫她道德风险
男人不明白
于是女人解释说
道德风险是协议中的一方受到保护时
其自身行动带来的负面后果
男人还是不明白
女人叹了口气
说
两个白痴一起坐在快要断掉的树枝上
靠近树干的那个手里拿着锯
男人茫然的眨眨眼睛
女人扬起眉毛
说
你是离树干远的那个白痴
银行打算锯断树枝保住自己
因为银行自身没有损失一分钱
损失掉的只有你的钱
因为你是那个让他们拿据的白痴
说完
他冷静的整理好男人带来的文件交还给他
告诉他
他不会批任何贷款的
但是他们亏掉了我所有的钱
这不是我的错
男人大叫
女人冷冷的看着他
说
就是你的错
你不应该把你的钱给他们
十年后
银行劫匪走进那套有人看房的公寓
这位劫匪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
所以没机会聆听银行里的女人谈论什么道德风险
但银行劫匪的母亲过去常说
如果你想逗笑上帝
就把你的计划拿给她看
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时
银行劫匪只有七岁
接受这样的残酷教育似乎为时过早
因为这句话几乎等同于人生之路有很多条
但大部分都是错误的
可即使是七岁的孩子也能明白这一点
他还知道
哪怕妈妈口口声声说他不喜欢制定计划
从来没打算喝得醉醺醺的他仍然有可能喝醉
甚至经常这样
以至于很难说是凑巧喝醉的
所以七岁的孩子发誓永远不沾烈性酒
永远不成为大人
不过后来这孩子只做到了一半
同一年的平安夜到来之前
这个七岁的孩子理解了什么是道德风险
当时妈妈又喝醉了
跪倒在厨房的地板上
摇摇晃晃的抱住孩子
抖了抖孩子一脑袋烟灰
她带着哭腔颤声说
别生我的气
也别对我大喊大叫
这其实不是我的错
孩子起初不理解他的意思
随后曼曼意识到
这可能跟最近的一件事情有关
过去的一个月里
孩子每天放学后都会卖圣诞节的杂志特刊
把赚来的钱都给了妈妈
好让他买过节的食物
孩子看着妈妈的眼睛
他们闪耀着酒精和泪水的光芒
混杂着醉意和自我厌恶
她愁泣着抱紧孩子
低声说
你不应该给我钱的
这是他对孩子做过最接近于道歉的举动
时至今日
银行劫匪依然常常想起这件事
并非因为这段经历有多么不堪
而是实在不能理解
为什么自己始终无法真正去恨母亲
仍然觉得这不是他的错
第二年二月
母亲和孩子被赶出了公寓
银行劫匪又发了一个誓
决心永远不做父母
尤其是那种糟糕的父母
付不起账单
甚至不知道要带着孩子住在哪里
看到银行劫匪的计划
上帝笑了
桥上的男人给银行里的女人写了一封信
就是他
给他讲了什么是道德风险
他把自己希望他听到的话写在信里
然后跳了下去
银行里的女人把这封信装在挎包里放了十年
后来她遇到了银行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