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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许姑娘今夜便在此安歇
所需之物吩咐门外丫鬟即可
若有不便随时告知
姑娘早些歇息
在下不打扰了
多谢王爷周全
王爷也请早些安歇
房门轻轻合上
许念烟环顾这间虽不奢华却整洁舒适的客房
心中感慨万千
同是王爷
许浩云给予他的是冷落
羞辱与囚禁般的明月轩
而这位仅有数面之缘的景王
却给予了他逃离后第一份难得的庇护与尊重
这份对比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复杂难言
晨光熹微
许念烟便醒了
陌生的床铺
陌生的环境
加之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债
让他再无睡意
他不愿再多叨扰
匆匆起身
简单整理了一下昨夜换上的干净衣裙
便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竟已静静侍立着一名青衣小丫鬟
见她出来
立刻恭敬的屈膝行礼
姑娘早
哼
王爷吩咐了
请姑娘务必用了早膳再行
厨房也备好了
姑娘是贵客
若怠慢了奴婢可要受罚的
哼
姑娘稍错
奴婢这就去取来
这啊
太麻烦你们了
我其实
嗯
不麻烦不麻烦
姑娘你可千万别走
不然王爷问起
奴婢真没法交代了
见他如此
许念烟心软
不忍因自己之故连累旁人受责
只得点了点头退回房中
那有劳了
房门被轻轻叩响
随即推开
徐景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额角似有薄汗
气息微促
显是匆匆赶来
许姑娘何故如此急着离开
可是昨夜歇息的不好
或是下人伺候不周
你且宽心住下
住处之事本王可代为安排
不必急于一时
啊
王爷误会了
昨夜休息的很好
王爷与府上待我极好
念烟感激不尽
正因如此
才更不能再厚颜讨扰
我与王爷不过萍水相逢
蒙王爷多次搭救
已欠下天大人情
若再心安理得的住下去
念烟心中实在难安
此时丫鬟端着精致的早膳进来
轻轻摆好又悄无声息的退下
徐景城无言
默默将碗筷布好推到许念烟面前
至少用些早膳再走
空着肚子总是不好
嗯
那就叨扰了
王爷您的恩情念烟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但我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王爷不必为我担心
徐景城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倔强
深知再劝无疑
他并非他府中需要庇护的莺燕
而是渴望展翅的飞鸟
哪怕前路风雨未知
他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语的失落与敬佩
终是缓缓点头
既如此
本王不再强留
只是姑娘务必万事小心
京城人杂
保护好自己
若有难处
可持此物到任何一家挂有云长阁招牌的铺子求助
他们自会通知于我
王爷厚意
念烟心里
这玉盘太过贵重
念烟不能收
告辞了
王爷保重
他说完不再犹豫
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走出了这座给予他一夜安宁的王府
徐景城望着他决然离去的纤细背影
许久未动
哎
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离开景王府
重新踏入喧闹的街市
许念烟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烟火气的空气
哎
久违的自由感包裹着他
虽然前途未卜
但至少此刻他是属于自己的
他漫步在人群中
好奇的东张西望
胭脂水粉
绫罗绸缎
各色小吃
杂耍把式
这些平凡的热闹对他而言却是被禁锢数月后最鲜活的慰藉
他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驻足
又对着吹糖人的老伯看了许久
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纯粹的笑容
啊 真好啊
这样自由自在的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渐渐的
一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悄然升起
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粘在他的身上
他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熙攘人流
并无可疑之人啊
是错觉吗
还是
他加快脚步
故意拐进一条相对冷清的街巷
透过一个卖铜镜的摊子
用眼角余光迅速向后一瞥
一个戴着斗笠衣着普通的身影在他拐弯后也迅速跟了进来
但很快又混入人群
状似无意
真的有人跟踪
是谁
何王府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恐慌开始蔓延
他不再悠闲
脚步越来越快
专挑人多拥挤或岔路多的小巷穿行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附骨之躯
始终挥之不去
跟踪者似乎很熟悉街巷
总能不远不近的缀着
他慌不择路闪身躲进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背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
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巷口的动静
过了许久
再未听到异响
许念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双腿有些发软
扶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走了吗
到底是谁啊
难道这京城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