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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29集。
一位北齐官员走了过来,
三人适时地住嘴不语,
转而开始研究这上京城墙的痕迹与蚂蚁爬行的路线。
直到这位官员走到三人的身后,
林文这才似忽然发现一般,
惊喜的说道,
哎呀,
卫华兄今日也来了。
范闲转身看着那名叫卫华的北齐官员,
微微一笑,
不方便说什么。
那位卫华拱手一礼,
似乎与林文颇为相熟,
笑骂道,
嗨,
要不是为了接你们的使团,
我这时候只怕还在丽香院里快活呢,
范闲的心头一乐,
看来这位与李弘成一班都好那口。
林文赶紧向范闲介绍,
这位是北齐鸿胪寺少卿卫华大人。
又向卫华介绍道,
这位是,
不料卫华是似笑非笑的一摆手,
哎,
范大人名满天下,
何用林琼介绍哦?
范闲微微一怔,
居有薄名,
不敢不敢,
范大人过谦了。
卫华此人五官倒也算是清秀,
只是眸子里边儿总带着股散漫的味道,
不似官员道,
似位狂生,
堂堂一代诗仙,
竟做了监察院的提司,
来年只怕还要掌管南朝内库,
出使之前更是接了春闱弊案,
17位官员的人头落地,
咕碌咕碌地转着,
范大人却转到北齐来了。
哎呀,
也不知道贵国那位皇帝陛下是怎么想的,
像范大人这种要紧的人物,
当然要搁在京中好生养着呀,
怎么弄到咱们大齐国来受罪来了啊,
这万一?
万一途中遇上些风寒,
这可怎么办呢?
范闲听出来对方话语里淡淡威胁的味道,
却根本就不在乎。
哪会这般弱不禁风呢?
卫华发现这位极有才名的年轻官员似乎对于上京的城墙极感兴趣,
他不由自自豪地说道。
这座城池已经修建300年了,
从未有外敌攻入过。
范大人是否也觉得极其雄壮?
不知就出南庆京都如何呀?
哦,
雄壮自然是雄壮的,
只是似乎旧了些。
贵国看来需要找个时候修缮修缮。
两人的话语中互相止损了一番。
众人默然半晌之后,
卫华是轻声说。
范大人远来,
本官自然要做东。
待公务办完之后,
还请大人赏脸。
范闲看了他两眼,
心想为何此人字里行间总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敌意,
而这种敌意却没有到仇视那种地步,
不免是有些好奇,
自己和此人从未见过面,
怎么就得罪他了呢?
林文此时在二人身旁时哈哈笑道,
好叫范正使知晓,
这位卫华大人便是去年出使本朝长宁侯的大公子。
范正使去年在殿上一番拼酒,
侯爷不知醉倒,
回国后啊,
便一直念念不忘说南朝出了厉害的年轻人物,
不止诗写得好,
这酒量也是惊人。
卫华大人常常听着,
自然想与大人比拼一下了,
哈原。
但如此啊,
卫华兄若想为父报仇,
可是得等些日子了,
不然我喝糊涂了倒也无所谓,
乱了两国间的正事儿,
可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众人是哈哈一笑,
将此事留到日后再提。
北齐的上京果然一片繁华,
街道虽不宽阔,
但沿途尽是酒楼食肆,
青瓦淡墙,
高筑掩映,
景致颇美。
街上行人也是一片的温和笑容,
满是自信和自矜,
哪儿像是个战败之国。
使团在卫华的接待下往城西行去,
一行人安排在鸿胪寺后方的皇室别院居住,
由这个安排可以看出,
北齐皇帝对于庆国使团算是给足了面子。
一路上,
范闲和卫华闲聊着,
发现此子对庆国官场十分了解,
不仅能说出一些权贵的名字,
看他说话的语气,
甚至似乎与靖王世子李弘成认识。
这点让范闲感到很吃惊。
两国的京都相隔颇远,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结识的。
在谈话中,
范闲对于北齐目前的朝政也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
当然,
在北上之前,
他在监察院里边儿已经看过无数的卷宗。
知道北齐朝廷远不像卫华所说这一般和气,
金光灿灿。
北齐太后眼下才30多岁,
还年轻着那位皇帝,
陛下亲政不久,
根本无法是控制住朝政。
帝党和后党在朝廷上各有一方势力在进行无声的抗衡。
如果不是去年两国交战北齐完败的原因,
暂时将这矛盾压制了下来,
只怕现在的上京早已是乱作一团。
而上杉虎是北方的大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调回了上京。
范闲装作无意地问道,
听闻上杉大将乃是不世之英豪,
魏兄几时有闲带我前去拜访拜访啊?
哦,
范大人对上杉大将感兴趣,
我虽然不是文弱书生,
但对于抵抗蛮人的英雄总是佩服的。
卫华面色有异,
似乎不怎么想说那位上杉虎。
范闲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
不再多话,
微微一笑。
许团到了别院,
自有相关人等负责安排住宿,
忙了好一阵儿,
终于是安排妥当,
卫华身为鸿胪寺少卿,
理所当然的要安排晚膳。
席间呢,
稍稍试探了一下范闲的酒量,
发现这个年轻的官员竟然拿酒当水喝,
真真是完美的实践了酒水二字的真正含义,
不免有些心惊,
他顿时弱了拼酒为父报仇的念头。
席散人去,
整座别院里就只剩下使团自己的人,
北齐的侍卫很有礼数的只在外门守护,
而将内院的一应事宜都交给使团自己处理。
房中只有5人,
范闲、
林文、
林静两兄弟,
高达以及王启年。
范闲闭目良久,
确认房间四周并没有人偷听,
这才轻声的开口。
我们这是在敌国的心脏,
做事说话都要小心一些。
林文、
林静两兄弟确实有些文静,
微微的颌首应下。
只是看王启年和高达似乎是范提司的心腹,
可能不大了解北齐近况。
林文略沉吟之后,
这才缓缓的开口,
将最近上京的局势报告给范闲知晓。
上杉虎任的是闲职。
范闲皱了眉头,
这与事先的判断完全不一样。
监察院本来以为北齐最能打仗的将领,
既然从蛮荒冰雪之地难调,
肯定是为了应付庆国咄咄逼人的攻势。
怎么能变成闲职呢?
怀远大将军名字虽然好听,
但是人在京中,
身旁只有100私兵。
这京中有上京守备,
有三位大统领,
有骠骑将军。
怀远大将军虽然多了个大字,
地位尊崇,
但奈何手中无兵,
上杉虎就算有绝世之勇,
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上朝下朝,
抱着姨太太叹息,
哼,
老虎养于柙中再有威势,
也只能吓吓人而已了。
范闲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摇了摇头,
十分的不解。
搞什么搞嘛,
把这么一个家伙调回京,
都不放出去打仗,
就这么养着这北齐是不是钱多了没地方花呀?
林文叹息了一声。
哎,
这北齐帝后相争,
谁都想争取上杉虎的支持,
但谁都怕上杉虎完全倒向另一边,
所以现在啊,
只有先放着。
不过,
上杉虎的名头在此,
在军方的号召力太强,
就算京中只有他100亲卫,
也没有谁敢轻视于他。
啊,
难怪这次在雾渡河边上只是来了那么些私兵。
我就奇怪,
接应肖恩逃离这么大的事儿,
上杉虎断不至于如此轻忽吗?
林文一怔,
他并不知道使团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
林静在一旁赶紧的低声解释,
林文心中大惊,
看着范闲似乎是没受什么伤,
这才放下心来,
他担忧的说。
上杉将军与肖恩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范闲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半晌之后,
这才轻声的说道。
如果院子里边儿没有判断错的话,
上杉虎应该是肖恩当年收养的孤儿。
啊,
收养的孤儿。
只是年代有些久远了。
肖恩被抓之后,
北魏覆灭,
天下大乱,
上杉虎恰巧就是那个时候冒出头来的。
监察院自然还有些别的证据,
不然也不会得出这个结论。
但是范闲此爵北行的任务之中,
还有一项就是确认一下上杉虎的师门。
难怪这上杉虎急着要将肖恩救出来。
这是北齐朝廷一个大问题啊,
范闲只是说了句话,
便戛然而止,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海棠想肖恩死,
皇帝想囚禁肖恩逼出神庙所在上,
杉虎则是纯粹的想让老头儿能有个幸福的晚年。
北齐的势力最大的三方,
因为肖恩一个人,
便化成了3股方向完全不一样的力量。
真是有热闹可以瞧了。
范闲当然也很想知道神庙的秘密,
所以他不能只做一个看热闹的人。
天色已晚,
众人旅途劳顿,
所以便开始安排休息的事儿。
至于明天的安排,
自然有相关的官员。
你好,
章程。
林文只是捡了其中几样重要的事项,
向范闲禀报了一下。
明日最要紧的事儿便是入宫面圣,
然后是在鸿胪寺谈判换俘的事宜。
范闲想了想之后,
他说道。
入宫是上午,
至于下午,
鸿胪寺那儿就要麻烦副使大人了。
啊,
大人您。
林静疑惑地看着范正使,
心想,
这换俘纳贡的重要场合正使不到,
那怎么能行呢?
范闲微微的垂下眼帘,
幽幽的说,
本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换俘的协议有两张纸,
一张白的,
一张黑的。
范闲更看重黑色的那张,
他已经将肖恩和司理理交了出去,
自然要马上确认言冰云的所在。
范闲坐在前往北齐皇宫的马车上呵气连天,
他本不是一个择床的娇贵人物,
但昨夜实在是没睡好。
再看看跟在自己身边的高达和王启年,
似乎也是一脸的倦容,
不难想象,
昨夜使团的人员集体失眠了。
话说昨夜正要安寝之时,
那位鸿胪寺少卿卫华又来了,
他虽然没有进后院,
却是数名歌妓携聚着一阵香风跑进了诸位南庆大人的房间里,
一时间惊得是众人大呼。
范闲哪儿知道啊,
这北齐居然还有这等陪寝的规矩,
吓了一跳,
虽然看着床脚下半跪着的姑娘容貌姣好,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极是诱惑,
但出来上京第一日就这般荒唐,
范闲依然是做不出,
只好是请她出去。
被这么一闹腾,
自然是没几个人睡得好,
倒是一位歌妓入了林静的房间,
便一直没有出来。
吃早饭的时候,
范闲看着林静的脸色不是很好,
林静却有些讶异,
笑着解释,
就算北齐使团去京都的时候,
鸿胪寺也是这般安排的。
范闲抹了抹眼角,
发现眼屎有些多,
再看了一眼队伍前边那个精神百倍的卫华,
他忍不住在心里边儿暗骂了几句。
他猜到对方大概是故意折腾的,
初始其实和有事的出差差不多。
范闲坐如是想法,
马车很平稳地走着,
他贪婪地掀开车窗,
看着街上的景色,
好不容易来北齐上京一趟,
连街景都没瞄过就要入宫叩头,
实在是有些大不爽。
下了马车,
入了皇宫,
堆起微笑,
轻抚双手,
踏入深深的门洞。
骤见一片光明,
光明处是重重楼檐,
万间殿局。
宫中的建筑多为黑色,
庄严无比之中犹有一丝清新古风。
范闲微微一怔,
顿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宫殿,
就如同初到上京城外那般,
又有些微微失神。
北齐的皇宫与庆国的皇宫果然不一样,
并不以广大巨胜,
而是层层相叠,
看上去优美静谧,
似乎每一道乌黑色的梁柱都在讲述着这宫中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每一道长长的木质行廊都在告诉来客,
有多少远古的伟大人物曾经轻轻踏行而过。
使团众人沉默了下来,
七名虎卫因为身负长刀,
自然不可能随入宫中,
所以停留在外间,
跟在范闲身边。
真的,
除了林静、
林文,
还有王启年之外,
就是使团中必备的一些礼部官员。
不知道走了多久,
行过长廊,
路过廊畔流水,
进行上去,
终于是来到了北齐皇宫的正殿。
殿前大内侍卫持卫凛然而立,
神色坚毅,
一看便知,
至少是七品的高手。
厚重的木门外,
有太监头子正半佝着身子等候。
众人放轻了脚步来到殿前,
太监头子睁开了双眼,
有气无力的看了这些南蛮子一眼,
一抖手上的拂尘,
用公鸭嗓子喊着南庆,
使臣到,
太监的声音并不响亮,
而他身后那两扇木门却缓缓的应声而开,
向来客们展露出这片大陆北方权力中心的真正面目。
大齐的皇宫正殿极为宽宏,
内部的空间极大,
上方的垂檐之间全数是昂贵至极的玻璃所做。
所以天光毫无遮掩地透入殿中。
将宫殿常有的阴森味道全部吹散,
一片的清明凉爽。
宫殿的两方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圆柱,
以为支撑。
圆柱上方系着黑色,
有金纹为饰。
每条柱上都有蟠龙入云之图,
看上去精美无俦。
圆柱之后,
是层层的纱幔,
后方隐有人影晃动,
不知是宫女还是太监。
入得殿来,
最先映入范闲眼帘,
让他记忆深刻的,
便是门前那条长长的直道。
直道两侧竟然是两池清水。
使团在太监的带领下,
缓缓地沿着直道而行。
初次进入这个宫殿的庆国官员,
此时与范闲一样,
心里边儿都难免震惊。
脚下的直道竟然是青玉造就,
上面铺着华美的毯子,
脚掌落在上面的感觉非常的温柔。
而直道两旁的清水更是让众人意想不到,
这样大的一座宫殿里,
竟然还修了两道水池。
池水清澈无比,
水中犹有金色的鱼儿自在游动,
若眼力够尖,
像范闲这样还能看清水池的最深处,
有一黑一白的两条大鱼,
正雍容华贵的轻摆双尾浮于白沙之上。
副使林静,
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禁在心中叹道,
这样奢华的宫殿,
足以看出北齐继承当年第一大国北魏的家产后,
究竟拥有怎样的国力和财力。
只可惜,
也正是由于皇室的奢华,
才养就了北齐的靡靡之风,
软弱之气,
才会连年败于本国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