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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懒人听书出品的
长篇都市小说
逆流纯真年代
作者
人间武库
演播
臭豆腐
田小陌
帝时七迹
啊
江妈慌了
看看儿子消瘦的模样
再看手上的钱
这可是儿子用命换回来的呀
却差点被骗走
没事儿
吃不好好回来了吗
江澈靠坐在墙角
带一点细细的
强忍委屈的语气道
就是好累啊
开开心心
想着回家
可以让你和爸高兴
可以吃妈你做的饭
结果没想到
回来饭没吃上
却被他们折腾骂我
冤枉我
还差点
还差点
被我大姨二姨服
大耳刮子抽了
就因为我说了句实话
妈
你当时还帮着他们说话
还差点把钱交出去
这内心的谴责好重
因为这些伤害
某种程度上
都是自己带来的
江妈扛不住了
扭身开门
走吧
我自己有家
有老公有儿子
家庭和睦
你们让我一家人
自己过日子好不好
我还是真的怕了你们了
走吧
别害我们了
这话
是流着眼泪
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的
小妹
你敢
大姐二姐
你们不用拿情分吓唬我
我现在再叫一次
以后
就桥归桥
路归路吧
我别的想不透彻
至少能想明白一件事
今天要是没有你们
我们家本来会很开心的
我觉得
以后应该也会这样
至于说情分
是你们先不要的
外面终于没再出声
因为知道没用了
这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小妹已经不存在了
也许她的性格并没有变
她也还是有点缺心眼儿
但是
她现在有了一个执念
知道自己有责任
保护什么了
比演技
我会输
江澈藏起来笑意
他知道
至少在未来很很长一段时间内
江妈的心态
已经就此一锤定音了
当然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当问题一部分出现在自己的老妈身上
只能动之以情
先动之以情
再晓之以理
把纠缠隐患清除
并相信以后
随着眼界开阔
见识增长
她也会成长
这一年年初
江澈的邻居赵叔
在他已经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
第一次看见了
两万块现金
蓝色的
厚厚的两沓
整整齐齐
横向拿纸条封着
他猜想
那应该有点重
因为钱落在桌上的时候
声音响亮
他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
对于这些村民而言
有些不可思议的财富故事
参与了一些意见
得到了故事主人公的肯定
欲望我的膨胀
在一瞬间
星火燎原
大概一个小时后
他出门打了一个电话
回来说
他想去埃H恩
被他说动
打算一起去的
还有他的一个弟弟两个朋友
也就是说
一行四人
这会是
这个村子在九十年代初
真正走出去闯世界的第一批人
因为这里
不缺良田山林
温饱的难度不高
所以
比之其他被生活逼到没辙的地方
闯荡
反而滞后很多年
他们问江澈
小澈
你觉得怎么样
能赚到钱吗
萧澈反问道
你们打算去做什么
赵叔摊开一双粗糙有力的手掌
自信道
听说那边到处盖房子
我学过泥瓦匠
总能赚到钱吧
带上他们仨干些零活然后等混熟了
我想包盖楼
上世纪九零年代初
卑驰恩
房产热
在遥远的越江省
水昌市
泉北县
城郊村落
有一个还没迈出家门的农民说
他想去那里包楼盖
江澈想了想
记忆中这波房产热的相关信息
不废话道
这帮人盖
别买
别让人拖欠你的钱
这是我的意见
赵叔
这等于江澈赞同了
赵叔其实已经下了决定
但是江澈的这个赞同
已然让他欣喜
他兴奋的点头
站起来
手忙脚乱一下
然后向这四面八方拱手道
我
我走了
回家收拾东西
明天就走
过年
过年回来
家里有事
大家都帮衬
拜托了
深深一揖
一直揖到地上他就这样在满满一屋子人面前
离开了
整个屋子都有些错愕
反应不过来
上一次村里有人这样突然离开
好像是民国的时候了吧
那时候
有一天
一个少年郎在村口大樟树下聊天的时候说
他要去当兵扛枪
老人们笑骂
扛你娘
第二天
他就离开了村庄
现在又一个
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民
做了一个似乎显得太过匆忙和草率的决定
甚至
用上像稀里糊涂
和无知这样的词
也不算过分
但是在这个消息闭塞
思维更闭塞的时代
敢于走出去的人
最初
大多具有盲目色彩
然而正是这些人
前仆后期
缔造了一个又一个财富神话
江澈可以想象
就在这天
这一刻也许就有一个未来叱咤风云的人
正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犹豫许久
终于决定下海
他可能是科员
可能是科长
甚至可能是局长
也可能是赵叔这样的
有一双有力手掌
和一颗野心的农民
或者主动
被动下岗的工人
这
就是这个时代的潮
江家汇聚的人群终于散去各自回家
江爸站在门口
望着远处巷口
怔住了好一会儿
才关门
转过身
看看儿子说
去叫**给你弄点吃的
他是对的
也是最了解江妈的
因为给儿子煮东西吃
原本沉浸在伤心中的江妈
渐渐
就恢复了神采
江澈吃东西的时候
爸妈又一次一左一右的坐着
看着
三十五
三十的六
江妈收拾了心情
又在数钱
她人生第一次可以见到这么多钱
江爸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
才做了决定
郑重开口道
彻儿
爸待会儿问你一点事儿
用你的话说
你要有一说一
有二说二
三十一
三十二
三
江妈一把扭在江爸胳膊上
什么你就一呀二的
害我又数乱了
一下
老爸酝酿的严肃气场就崩了
江澈笑着说
妈
要不你回房间去数
江妈点了点头
瞪丈夫一眼
抱着钱回去了
江澈放下筷子
正襟危坐
爸
我吃好了你问吧
他其实早就感觉到了
老爸今天一直没有完全相信他
江爸先看了看他的眼睛
澈儿
你有什么
要主动跟我承认的吗
股票的事儿
绝不能认
这在老爸眼里就是赌博
江澈犹豫一下
摇头
对此
江爸显然有点失望
指了指江澈左胸口
说
拿出来
什么
左边那一包
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而且很可能是早就发现了
江澈无奈
低头咬开线头
把又一个纸包
放在桌上
哪怕心里有数
江爸打开看过一眼
身体仍然止不住
有些发抖
四万了
他没看错
江澈果然还有一包
江家的财富
不是两是四万
因为这个数字
欣喜已经变成了恐惧
就一个多月
怎么赚他
他问
声音有点飘
有点抖
表情有点严厉
就是刚刚说过的那个门路
打定主意不说实话
江澈平静道
江爸突然一下站了起来
又坐下
反复两次
他似乎想发火
想质问
又竭力克制着
他只是一个朴实的
九十年代农民
他已经乱了
思考许久
终于道
这么多年
我只知道一件事儿
赚钱这么快
竟然还有赚钱这么快的路子
江澈好奇追问
什么事儿
江爸压低声音
走私
你说实话
是不是跟别人走私去了
老爸居然还知道这个
江澈很好奇
但是首要的任务他得先澄清
没有
就是我说的办法赚的
那你手给我
江爸拉起来儿子的一条手臂
在上面搓了搓
仔细观察
然后困惑道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而且爸你忘了
我在盛海给家里打的电话
倒也是
可是这贩年货
真的那么赚钱
他皱着眉头好一会儿
无法理解
但是终于还是决定相信儿子
危机解除了
江澈反过来问
爸
你怎么知道走私的
江爸神情不对了
江澈趁胜追击道
我知道了吧
你前些年
说跟人做点小生意
很快就散伙了
却一直没说是做什么
原来你走私去了
难怪我说你没去多久
就赚了几千
盖了房子
江爸情急
像是跟人辩解式的急切道
我那是不知道
温市
温市你知道吧
江澈点了点头
心想着就隔壁
江南皮革厂
倒闭了那个
重生方向有了
以后开间江南皮革厂
倒闭了
还可以带着钱和小姨子跑路
早年间
我十几岁那会儿
温市那边还很穷
因为缺田地
穷人过不下去的时候
就会来咱们这边
做几个月活儿
赚点粮食回去
当时啊
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
在咱们家
帮忙砍竹子
你奶对他们
像自己孩子一样好
后来
我们就拜了把子
还有这事
走私大亨我叔伯
要知道
最严重的时候
温市走私
能占全国百分之八十的料
后来直到舰队都出动干预了
才转趋难面
这可是一段浩荡的历史现实
江澈来兴趣了追问道
后来呢
后来
前几年
他们说是闯出来了
来找我
说带我赚钱
当时实在是穷
想着怎么也要
给你和**过点好日子
我就跟着去了
你出海走私了
江爸连忙摇头
没出海
我跟很多人一起
就在海边村里住着
半夜里有船经过
我们过去海边
把船上弄下来的东西捡回来
反正就是扛着就跑
扛了就跑
过会儿有人来收
就给钱我一直到有一回
跟着人群
被公安追了两座山头才知道
那是走私犯法
回家半年没睡好
想不到老爸还有这段经历
钱事他可没说
大概当初那个我
在老爸眼里
也不适合听这些吧
没事的
咱们不碰就好了
都过去好几年了
那边这样闯出来的人不少
正经出去闯的更多
很多都出国了
所以说
能人其实都是逼出来的
你看这几年
咱们水昌市
这山好水好的
反而开始连温市的脚后跟
都追不上了
这个时候
江妈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见桌上的钱
啊
她跑回去房间
再出来
终于确认这两叠不是她的那两叠
然后
她把钱放一起
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看着眼前的四叠蓝色百元钞
江澈想着
这些钱
他大概是拿不回来了
当江爸主动说他想出去做生意的时候
江澈其实很高兴
但还只先问了一句为什么
江爸表情复杂道
我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成天就陷在一些
狗屁倒灶的事情里
还有
我觉得自己得磨一磨
今天就太蠢了
所以我想先出去做点小生意
学着做
一步步来
彻儿
你看行吗
最后这一句
他显然有点
太过小心翼翼
毫无疑问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之前江彻就有过这样的想法
这里固然有很多可爱的人
但是
也不缺
狗屁倒灶
而且走出去
对于爸妈的眼界见识
好处
未来江家
家大业大
他们也需要成长
江彻还以为会劝不动呢
以为就算做生意
老爸也会选择在本地
毕竟这年头
背井离乡
仍然是一件大事
没成想
老爸自己突然有了这样的觉悟
江彻笑着说
当然好啊
不过
爸
也有被我和赵叔刺激的对吧
江爸笑了笑
没说话
家里也顶梁柱的位置
突然被颠覆
这个要强的男人怎么甘心
而且机会
已经摆在他面前了
江妈放下钱
那我怎么办啊
我也得去吧
可是厂里
一星期还有一天班呢
江爸笑着说
你那一天班给别人
她们一定很高兴
可是听说
要下岗的
下岗你们知道吧
万一我要是走了完全不上班了
那下岗的不就妥妥的有我了么
正因为怕这个
才要早点找别的门路啊
江爸说
就我看你那个厂
不用下岗谁
过两年
整个就黄了
他说的是对的
其实这波下岗潮
蔓延整个九十年代
晚不如早
早的一批后来不少都闯出来的
相比之下
那些哪怕发不足工资
也一直在工厂耗到世纪末的
后来才真艰呢
江妈决心难下
抚着额头说
我想想
江爸小声在他耳边道
对了
今天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你不怕接下来很多人
来问你借钱啊
江妈一下坐直
是
江彻在旁边
饶有兴趣的看着
他并不了解
当一个男人十分了解自己的妻子
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但是至少爸妈彼此之间的这种相处
用后来的话说
很美好
对了
我们去临州
是不是就能见到澈儿的女朋友了
江妈突然反应过来
闹出人命是假的
但女朋友总是真呢
迟早要说的事
不必回避
江彻笑一下直接道
其实
已经分了
江妈错愕
为什么
她留校了我没有
而且她还想出国呢不同路了
江澈平静的叙述
老爸转头看着江澈的眼睛
有些担心
怕他在隐藏情绪
老妈偏过头
思索着
江彻觉得
老妈应该是在思索怎么安慰他
结果
**悠悠的说了一句
果然是个没福气的
我澈儿这么好
谈话结束
江澈洗漱完毕回到房间
发现过年的红包
就压在枕头下面
两块纸币
笔挺崭新
四万换两块
可是好开心呢
江爸江妈躺在床上
一会儿你转个身一会儿我转个身
都没能入睡
钱已经都分开封好了
缝着钱的几件衣服都搁在床上
另外行李
也已经收拾了大半
但是情绪
还待收拾
听众朋友
欢迎您继续收听
逆流纯真年期代
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