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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璧山水库的干旱像一块缓慢收紧的烙铁
将大地炙烤出龟裂的纹路
我们考古队进驻这里时
水位已经退到了历史最低点
露出了一个镇子的轮廓
青石镇六十年代为了修建水库
一夜之间被淹没在碧波之下
如今又以一种临峋的姿态重返人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味
使淤泥在烈日下发酵了几十年后
混杂着死鱼和腐烂水草的味道
我们此行的目标是镇子边缘那座半塌的建筑
根据县志记载
那里是青石镇的义庄
旧时代的义庄是停放客死异乡者
或是家中贫困无力下葬的棺材的地方
它本身就不是一个吉利去处
如今从水底浮现
更添了几分阴森
清理工作是枯燥且耗费体力的
我们穿着高筒水鞋
踩在没过脚踝的淤泥里
一铲一铲的将黑色的烂泥清出去
亦庄的大堂早已被水流冲垮
只剩下几根歪斜的石柱
真正的发现是在后院的亭棺处
十几口黑漆漆的棺材东倒西歪的陷在泥里
多年的浸泡让木板朽烂不堪
有几口棺材的盖板甚至已经被水流冲开
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骸骨和黑泥
陈老师
您来看一下这个
喊我的是队里最年轻的小李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奇
我趟着泥水走过去
他正指着一口被冲开的棺材
那是一具还算完整的骸骨
人形尚在
但诡异的是
他的四肢关节间
肘
宽膝都被黑色的东西紧紧的捆着
我蹲下身
用手里的探缠小心的拨开附着的淤泥
那东西的材质显露出来
是铁丝粗粒的
已经锈迹斑斑的铁丝
一圈又一圈
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死死的勒在骸骨的关节连接处
那力道之大
即便隔了悠悠岁月
我依然能看到铁丝在骨头上勒出的深深凹痕
小李 陈老师 这
这是什么风俗
殉葬品
我 不像
我摇了摇头
心头略过一丝寒意
殉葬品不会用这种方式摆放
这更像是一种束缚
一种严厉到极致的禁锢
我的目光扫向其他被冲开的棺材
无一例外
每一具骸骨都在相同的位置
被同样的方式捆绑着
整个下午
停关处的气氛都异常压抑
除了工具和泥水发出的声响
没人再多说一句话
我们撬开了几口上算完好的棺材
结果完全一样
所有棺材无一例外
仿佛当年将他们放进棺材里的人
有着一种巨大的
统一的恐惧
他们在害怕
害怕这些棺材里的东西会自己活动起来
傍晚
我们请来了附近村子里的老人
老马
他是在老青石镇长大的
水库修建时才搬迁出来
他叼着旱烟
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些被我们清理出来的骸骨
浑浊的眼珠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
马大爷
您在镇上长大的
见过这种葬法吗
或者听老一辈人说起过
老马吸了口烟
缓缓吐出
没见过
但是听我爷爷说过
青石镇底下河网多
水性阴
有些走水路的不安分
我
走水路是说淹死的
老马摇摇头
指了指天
不指
但凡是跟水沾了边的都算
我爷爷说
人死了回要走旱路过奈何桥
要是走了水路
就回不来了
得在水里找替身
嗯
关节不锁住
他们晚上会上岸来换皮
他的话像一阵阴风
吹得在场几个年轻队员脸色都白了
我没说话
作为一名考古工作者
我更倾向于从民俗学或某种早已失传的宗教仪式来解释这一切
或许当年镇上爆发过某种特殊的瘟疫
导致死者死状恐怖
人们采用这种方式来镇压
但这个解释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瘟疫需要捆住所有关节吗
晚上
我把易小节从骸骨上取下的铁丝带回了我们驻扎的临时板房
我想研究一下它的成分和年代
那铁丝异常坚韧
即使用钳子也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剪断
夜里下了雨
不大
淅淅沥沥的打在板房的铁皮屋顶上
我整理完白天的记录
关上灯
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那些被捆住的骸骨
后半夜
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雨声
那声音很轻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下一下地刮着我房间的木门
我睁开眼
盯着黑暗中的那扇门
大气都不敢出
那刮门声持续不断
不急不缓
充满了某种执拗的节奏感
紧接着
我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
他的关节似乎是僵硬的
无法弯曲
只能用一种笨拙而怪异的姿态在泥泞的地面上一步一步的挪动
那声音离我的板房越来越近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想起了老马白天说的话
关节不锁住
他们晚上会上岸来
我带回来的那节铁丝就放在桌上
我剪断了它
我是不是从其中一具骸骨上解开了一把锁
吱呀
那声音停在了我的门外
然后我听到了水滴在地上的声音
一滴 一滴
又一滴
像是从一个湿透了的身体上不断渗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