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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情记固太清与香串
爱情是永恒的
但对爱情的比喻却需要挤景生情
取决于痴心人的具体生活经验
如果仔细盘点
围绕香气的诸般谈情说爱的现象在当代人这里应该不多
即使涉及也无非玫瑰
百合
香水有限的几样
单调而空泛
但在往昔的中国
特别是在上层社会的风雅生活里
以香知种种来喻爱意
辟情思
诉离苦
盼重逢
纷纷云云的缠绵委婉
简直是个熟练活计
说起这等虔诚碎事
今人大约首先想到的会是香囊以及香囊
传统生活中
香囊往往贴身佩戴
拴在内衣的系带上
与意中人肌肤相亲
自然是表情遗物的优选
也频频的建诸文学表达表达情感的深切
今天的人大概难以想象用香炉来示爱吧
所以如果有人唱我是香炉你是香
大家一定觉得这人是在搞笑
但是在南北朝时就是有这样的民谣
欢作沉水乡
欢作沉山炉
因为那是贵族居士中普遍摆设博山炉
而且一座塞一座的精美
博山炉兴起于两汉时期
大概炉顶香烟袅袅
很容易让人想到云烟出釉的场景
所以不知有谁起的灵感
把海中仙山的意象赋予了青铜香炉
炉顶铸造为层层耸立的山峦
其间还点缀着各种动物形象
炉体下方为单组座
雕成盘龙
象征由龙来沟通天人地的观念
当时香炉一定要放置在一只圆盘当中
嗯
燃香的时候
盘中注上热水
让热水散发的蒸汽浸润炉中升起的香烟
由此增加湿气
并且承接碳灰
于是啊
在古人那里
水盘便象征仙山
而盘中之炉则象征孤筑大海中的蓬莱仙山
由此把对长生仙境的向往寄托在席畔岸前的香炉上
很有意思的是
进堂以后佛教大兴
博山炉所配香檀又被赋予瞻檀香海的佛教观念
延系到原名
又被添加了佛山数海的吉祥含义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里
很自然的
南北朝时的多情男女会想到以博山香炉与进口沉香的关系
地玉双方难以分离
地然相配
非常珍贵
值得珍惜
从唐代开始
香炉的造型愈发丰富
不同造型的香炉还有了不同的分工
于是以香炉表达心绪的措辞也愈发婉转技巧
有一种做成动物造型的小香炉
以鸭型最多
此外也有蜥翅兔
狮子等
这种小香炉固然可以派各种用茶
大人们喜欢将之放置于床帐内的一角
令其在茎夜中悄悄吐香
音韵就诊人的勉寝
于是唐人何宁一首和满子中就有了这样的感叹
却爱熏香小鸭现他常在平围
因为爱慕一位美人却不能如意
便不由得羡慕他床帐内的鸭型小香炉
在每个夜晚都能陪伴在他身畔
共度梦辰梦醒的私密时光
往西还曾有一种特殊的时钟
叫印镶
镶印或镶转
利用燃香的缓慢过程来标识时间
其大致做法是将若干种特定的香粉配在一起
通过木质或铜制的花饭在香炉内的灰面上形成绵长不断回环转曲的常态
然后点燃一头
于是一心燃火就会慢慢蚕食香粉塑旧的回转常温配料特殊的香氛不仅燃烧缓慢
而且燃速均匀
这样人们根据燃香的进度
嗯
便可知道具体的时辰
当时有专门善于打相应的手艺人
能够保证一只镶钻匀速燃烧一个昼夜
他们会为固定的客户中年提供服务
每天前去制作一个表示十二个时辰进展的染香时钟
在乔吉笔下
这种奢侈的钟表也用以表达情感的诗意与爱恋的兼职
一点雕盘迎露秋
半侣宫帘云弄愁
情缘不到头
寸心灰未休
选自乔吉凭栏人
那沿着粉黛缓缓移动的红色火星
恰像绵绵不断的思念
而升起的青烟则如同丝丝愁绪
就像香钻一定烧到尽头才会熄灭一样
只要情感的缘分一日未尽
就一日不肯放弃
不肯轻易心灰意冷
往昔无论男女都有佩戴散香饰物的习惯
尤其是夏季
更是身上须臾不可少
以此来祛除汗味
让身体方解
散香饰物精致多彩
形式不一
除了香囊之外
还有用香料与中药合成的各种固体小饰品
到了清代
香珠成为最流行的选择
入夏以后
无论男女都会佩戴它
香珠均采取手串的形式
一串上有珠十八颗
可以戴于左腕上
也可以悬挂在位于右胸处的衣襟第二颗纽扣上
因此
清代有身份的男性与女性在左腕或右胸配一串相珠是非常普遍的景象
随之便有了著名女词人顾太卿的词作南科子咏相串小唐人体
宝串垂金软
温香铸体柔
青丝冠取一愁缪
只要心心相印总无愁
步月难寻梦
临风怕倚楼
江高玉佩为谁留
有着一番牵挂在心头
此中以将糕姐配的典故皆明所咏的相串珠乃是有情人表明心意的赠物
惹动着受赠一方的心潮
而那贴身散发的柔和香机恰如对方的温情款洽
贯穿珠子的丝线则象征着恋情的持久不断
成了一对人儿共同心愿的最好表白
在今天
如果有谁写下这样的句子
你以香奈儿今年夏日的最新款香水
让我那条去年的爱马仕丝巾重焕芬芳
一定会贻笑大方吧
读者大概会觉得这种句子真是俗气的恶趣味
然而在往昔的世界
在传统的文化氛围里
类似的表达为什么就那么自然大方
那么畅行无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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