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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集
杨老幺匆匆把剩余的信件过了一遍
翻到其中一封时
却是咦了一声
低头仔细看了又看
半晌复才迟疑道
大人
平影阁那一处来了拜帖
好似那个韩老爷有个后辈想要出一部书
欲要请大人卷抄付刻
杨如筠不悦的说
这个老汉越发不靠谱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敢帮着递帖子
他的名帖就那样不值钱
说完这话
他犹有些不满
只觉得自己受到屈辱
忍不住又说
这有什么好问的
拒了便是
拿我当个抄书匠呢
杨老幺却是不应
犹犹豫豫的说
大人
要不要还是先瞧瞧
一面说
一面果然把那拜帖递了过去
杨如筠虽觉得儿子十分不省事儿
还是皱着眉头接过了
他先扫了一眼拜帖
见上头文字虽然工整
却少了几分灵气
忍不住便撇了撇嘴
然而等到翻到后头那一页纸的时候
却是大声的啊了一声
整个人都坐得直了
一双眼睛盯着纸上的字迹
连眨也不眨
过了半晌
复抬起头
惊声问道
这
这是哪里来的
老韩竟是藏有这样的好东西
怎么从未听他说过
儿子看那帖子
好似是宣县的一个吏员拜的
说是由远亲来投
那亲戚家中私藏的
此时拿出来给宣县公使库印书的钱
因为筹雅州军饷
二是为了他那远亲家人祈福
帖子上说那书中已然有失传的杜工
补遗不宜
我先还是有些不信
然则一读便知端倪
寻常人哪里仿得出如此大才呀
大人
来看是也不是真诗
还是旁人假借名义而做
杨如筠虽是问了话
却半点没有心思去细听儿子回答
只盯着纸上的诗句看了又看
嘴里念念有词
那头也摇了又晃
晃了又摇
品砸半晌也不去回话
只一味的催问道
那剩余稿子呢
杨老幺哭笑不得
爹
人家这是家藏孤本
怎么把稿子全数给来
况且还不知晓咱们肯不肯接呢
杨如筠把手中那一页纸翻来覆去的读了又读
最后长声叹道
若是我那老师鲁直先生犹结在世
得了这许多诗
怕是要欢喜欲狂啊
拿了这样的东西来
简直是掐了我的命脉
怎可能会不接
幸而我有这一笔好字
才能得当先看到如此华彩词句
能抄册书试试
功德无量
便是早几年拿到出来也好啊
这一二年我眼睛已经不太好使
大字还罢
那小字若写的歪了
将来要被百世笑话的
一面说
也不管儿子反应
连忙去打铃
等下头人进来了
又急急的吩咐
去搬那几个大炭盆过来
务要把这书房烧暖和
再这寻夫人拿我房中柜子钥匙
取那七香丸来此处点了
便有库房里上个贺家送来的粗蜡烛
一并拿来书房给我晚间用
杨老幺虽然早有预料
见到父亲这样的表现
依旧吓了一跳
强忍着才没有上前阻拦
心中却是不由得暗想
大人原还说手抖
哪里抖了
我看那手稳得很呢
都要把铃给拍歪了
且不说杨如筠在此处抓麻乱叫
又要提前三日沐浴焚香
又要更素食换新衫
文稿还没有拿到手
也是闹得一府上下鸡飞狗跳
他也不去问今次那事主给自己润笔几何
更不管一部书共计十册
字小还多
会写的老眼昏花
看那架势
怕是倒贴钱也要去抢着上的
再说另一头
沈念禾签了契书
却总觉得裴继没有经历过
纵然有心也未必能做好
是以不管所用的纸张墨汁也好
拿来装帧的纱线
分运时的装裹也罢
样样都想要过问
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插手
一来害怕伤了人的面子
二来担心时过境迁
自己知道的不再像从前那样对
反而好心办了坏事
索性先行一一试过
正是脾气好得很
又纵着孩子
听得沈念禾一说
不仅马上应了
还帮着在一旁搭手
很快就把各色的纸张材料从铺子上买了回来
沈念禾就按着尺寸自己随意雕了木板来试纸墨
把纸页铺的到处都是
如此一来
自然难免闹出许多动静
谢处耘在一边斜眼看了许多天
见她自己把自己折腾的团团转
再也憋不住了
调墨试纸自有印书匠人去管
你在此处操和什么闲心
谈到正事
沈念禾就不能由他胡说了
直说
敢问谢二哥亲自招致许多工匠师傅
公使库给出多少银钱
谢处耘一贯当自己是座庙里的钟
敲一敲响一响
打一下走一步
乍然被问出如此细节的问题
一时有些语塞
却也理直气壮的说
我哪里记得这等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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