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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坤第三百七十五集
维周
你素来坐言起行
有因必果
能托以大事
但还是没想到
居然这么快就有了
回想殿内
皇太后满脸振奋之色
几有坐卧不定的姿态
而望向沈哲子的眼神
则充满了赞赏
没想到
实在是没想到啊
维周你居然这么快就在贼宗乡里有所布置
且能有所斩获
我真是
真是所托得人
佳婿如此
实在无忧啊
沈哲子入谏这不长的时间里
类似赞赏之语听过不止一遍
可见皇太后心情之振奋
见此状
他也并不多做解释
王兴之的死只是一桩意外
由得皇太后这么误会
对其复仇之心也是一种舒缓
对对对
不过王门豚儿惨遭杀戮
维周你这里应该也是麻烦不小吧
乌衣巷里多有肃杀
近来我也有闻
即便不以匡正公论
单就门户之私
维周你矢志衔恨
不忘旧仇
我就绝不会坐望
你孤身应敌
两个孩儿尚是弱小
不堪使用
但父仇在前
他们也不能置身事外
维周你要有什么需要
尽管旧口
讲起旧怨
皇太后又忍不住眼眶一红
可见不能释怀
关于仇事
臣早先已有所论
顽疾就缓
不应操之过急
王处明大逆
今日收其子侄
不过稍补前债
也请母后一定要稍安勿躁
恭顺天道者
天道有助
世间横逆或得一时猖獗
久则必衰
无论是王门还是羯奴
臣所受先帝恩重
此生矢志涤荡寰宇
还鼎故国
初心始终不忘
沈哲子深知局势权衡之类
皇太后既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所以也是常备鸡血随时喷洒
待见皇太后神色更显振奋
他便又转言到当下的境况
笑语道
至于麻烦
有是有的
毕竟王门中朝旧勋
人望俱是崇高过
江来又曾半掌东南
分御鼎器
但如今也算是云开霁出
或还尚有一
二首尾
但所害已经不大
不足介怀
皇太后听到这话
更加笑逐颜开
王门痛失嫡子徒子
摆出浩大声势
结果却波澜不兴
怨望我佳婿缓步迈过
原来其家也是门庭早朽
虚名徒负啊
当年盛况不再
要为后起避让一席
听到皇太后这感慨
沈哲子眸子也是忍不住一亮
这就是他今次寸步不让的最大收获
就连皇太后这么一个缺乏政治智慧的人都能意识到问题
时人但凡有一二之计
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啊
可以说
在沈家崛起的道路上
这一次意外是王室最后一次遏止沈家上升空间的机会
错过之后便不再可追
不只影响会有涨消
这个结果落在时局中每一个人眼中
各自也都会生出厉害的判断和权衡
时局中绝大多数人
其实对于波澜之下那暗潮的碰撞都很难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只能通过眼见的蛛丝马迹来判断未来时局的走向
无一相里
陡然剑拔弩张
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可在僵持了大半个月后
一切却又悄无声息的归于平淡
预示着双方都没有站出来做什么明确的解释
但是应该知道的那些人里已经不再有秘密
而作为旁观者看来
则就是又有门户站出来挑衅王室权威
结果则是安然无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都中复又归于平淡
一切回到了原本的正轨上
台中虽然没有王导主持
但也是各司其职
井然有序
健康城的营建也在继续
虽然因为冬季的到来难于动土
许多公事都不得不搁置下来
但经过大半年的营建
原本沈哲子那些不切实际的构想却已经有小半得到落实
原本繁荣但没有条理的常干里已经被规划整齐的街坊所取代
民众们也在分批逐次的迁入新居
嗯
都内博弈也是如此
都外的消息也是陆续传来
关于江州那里的动态无疑得到时人的关注
王叔陈兵鄱阳
而后又匆匆归阵
哪怕是不明内情的人看来
琅琊王是针对吴兴审视的
这一次阻击是彻底以失败告终
赶在入冬前的最后一次汛期
又有一批南人携带着大量的资货北上都南
小丹阳变成了更加名副其实的小余杭
诸多无人的货栈拔地而起
喧闹的吴中俚语哪怕在都内都能听到
进仕当学洛生咏
治家应晓吴人声
这已经渐渐成为当下一个共识
褚翜接棒之后
沈哲子也就闲了下来
因为王导还没有归台处理事务
也没有表态要如何处置沈哲子的职位问题
于是沈哲子也就当放了一个大假
这一场乱世
让都中人心向背都有了一个大的变化
公主府里可谓每天都宾客迎门
沈哲子虽然不是什么光明伟岸的人
但起码的自觉还是有的
对面邻居尚在挂丧举哀
他这里也实在不宜大宴宾客夜夜笙歌
于是所幸便离了城
入乡避寒
都内喧闹却并没有因为沈哲子的离开而平息
首先是晋陵太守
留守京府的刘超被召回
以光禄大夫而录尚书使同时兼任琅琊王师代替辞官归乡的落叶
但是蔡谟出任京府的动议却流产
甚至就连五兵尚书都被人所取代
担任侍中
紧接着更重磅的消息则是丹阳尹褚翜出任中书监
与太保分掌中书大尚书
中雅转任光禄勋
执掌尽忠
沈哲子如今虽然已经抽身余外
但也能感受到这一刀一刀割下来王导的肉疼啊
原本豫州人家因为雨量的去世而变成一盘散沙
结果因为抓住这个机会
不只丧失的故土完全收回
而且还略有进益
因为王兴之的意外身死
到现在
这一场闹剧可以说是将要尘埃落定
沈哲子得了面子
褚翜等豫绿州人家得了李子
而青徐人家则是表里俱失
再也不负一家独大的局面
沈哲子心内虽然不乏感慨
但也不得不说
这是时局发展必然要跨过去的一个进步
每个人在时局中都有必须要扮演的角色和不容推卸的责任
诚然
王导等青徐桥门是首唱
难度也是多赖他们的努力
已东的这个局面没有分崩离析
但也可以说
他们的历史使命已经到此为止
已经从原来的对时局的巩固
转为时局进步的阻碍
如今的江东
需要走的道路是南北通力合作
进望江北
以待变时
褚季野那里给了沈哲子回话
他家并不反感与帝宗结亲
但也并不强求
语气中
似乎是将此交付于缘分
对于褚季野这说法
沈哲子倒也能理解
褚氏这一次可谓是大丰收
且不说褚翜纵身一跃入了凤凰池
就连褚季野也是在积极准备谋求一个郡治如此长足的进展
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巩固
短期内应该是没有大的进望
而且与琅琊王结亲
也并不是政治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总之就是成则可喜
不成则不可惜
沈哲子也不是穷极无聊热衷于为人保媒拉纤
一时敷衍罢了
得了褚季野的回信后
便回应一声他这承诺一直有效
转头则就抛在了脑后
都内赢了这一场
沈哲子回想起来也是不乏后怕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笃定的必胜之战
更何况两家相比
沈哲子的天然缺陷摆在那里
如果这一次被青徐人家钳制住
虽不至于大败亏输
最起码沈家在都内的诸多布置也会遭受重创
势必会影响到未来一两年内沈哲子的北伐之想
但世上也没有不战自退的道理
人行到一定地位
必要的姿态
必要的担当如果关键时刻拿不出来
那么人心就散了
队伍不好带呀
当然
这一次也不能说是大竞全功
因为褚翜的意外插手
让这场角力提前结束
但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今色王导败就败在太想要一个体面
想要遮丑
如果真的横下心来
胜负难料
但话又说回来
假使王导真的不顾家丑
就算是胜了
那也是残胜
甚至于接受胜利果实的都未必是他王家
而是青徐其他门户
事情既然已已经过去
沈哲子也就不再多想
旋即乌江那里又有好消息传来
韩晃派人送来了一批新进打制成的军械
算是这大半年来努力成果的一个展示
三尺长风剑戟
云承厚世坚韧
锋芒锐利
阳光下展示闪烁着精达百般的钢文还有刃口处淬火之后让人不寒而栗的寒芒
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神兵
但沈哲子仍然爱不释手啊
因为这种档次的百锻利刃
最起码在明年上半年
就可以达到量产的程度
嗯
如今的乌江封国里
所聚已经有万数人丁
当然
这么多人力不可能都算作沈哲子的封国之民
不过是因为庾怿在那里
取一个折中之法
这万数人丁
其中过半都是完全脱产的冶铸工匠
虽然在技法方面熟练与否尚有参差
但因为沈哲子一开始采用的就是流水线的作业
效率要远远远高于单一工匠从头到尾的操作
技艺方面尚是其次
最根本的还是冶铁产量
如今乌江那里已经积攒了三万多斤铁
单独来看
这个数字并不大
也匹配不上沈哲子的雄心
但要知道
乌江是从无到有的建设
各种基础之外
尚能保持这样的产量
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明年之后一切步上正轨
产量将会有所飙升
十万
二十万乃至于三十万斤的年产量
并非遥不可期
到了那时候
乌江将会成为江东名副其实的军工大本营
在都外庄园居住几日
陶侃的孙子陶弘登门前来拜访
世兄何时
归都怎么不提前审来告
我也好早做准备出城相迎啊
对于陶弘的到来
沈哲子虽有几分诧异
那也还算高兴
去年战事之后
他倒想把陶弘安排在建康位置
都准备好了
可是陶弘丧热在身
加上也无意久留京畿
于是便归乡
对于沈哲子的热情
陶弘也是非常受用
他家势位虽然京弱
但老实说
整个都内
肯予他青眼的世家子弟真是寥寥无几
更何况如今沈家声势又再创新高
沈哲子仍然深眷旧谊予他礼待
真是让他感念良多
哦 呃
今次入都尚有公务在身
乃是跟随我家叔父同来
加上前数日都内诸多喧闹
未敢登门叨扰
陶弘笑着说道
沈哲子则上前一步
拉着陶弘的手往庭内行走
世兄这么说
那可真是见外呀
都内人多口杂
何日不是喧嚣
岂有因此冷落旧谊的道理
驸马且慢
呃
今次前来拜会
尚有同行
陶弘说着往身后招了招手
继而他那随员队伍中便行出一个年轻人来
面目不乏英武
步履矫健
行至沈哲子面前
举动之间颇有一种行伍之风
抱拳说道
谯国桓戎久闻驸马清名
今日陶君过府拜望
厚颜请从
沈哲子看着年轻人一眼
略作沉吟后问道
呃 乔国
不知郎君可识桓元子
台中桓散骑可是尊府亲近
那桓戎闻言后便说道
家父讳宣
桓散骑正是宗中伯父
而桓元子虽有闻
不得见
听桓戎这么说
沈哲子便有了然
谯国桓氏也是大宗
如今在时局中知名的一是谯国
龙亢 桓氏
也就是桓彝桓温这一支
另一支则就是谯国
还县知名者有谯国
桓宣
以及沈哲子刚才所提到的散骑常侍桓景
嗯
从名气上而言
自然是龙亢
桓氏更得名桓夷
高标
雅渡又以死殉国
但铚县桓氏也不容小觑
桓景本身也是都内一个名流
日后其儿子桓伊更是东晋中期第一等的名士
所谓的梅花三弄
一往情深
俱与桓伊有关
当然
现在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屁孩儿
沈哲子早先倒是见过一次至于眼前这个年轻人
桓戎的父亲桓宣
则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早年帮助祖逖北伐
而祖约作乱时则没有跟随
如今应该是在陶侃帐下任事
原来如此
桓使君忠勇之名
我也多多有闻
只是素来缘悭一面
长以为憾呐
今日得览名门风采
稍未亦可快快请进
桓宣乃是长江中上游一个极为重要的将领
沈哲子倒是一直想要见上一面
只是彼此相隔遥远
一直无缘
前不久陶侃还有意向想要用桓宣取代王愆期担任江夏相
只是台中没有回应
将两人迎至园中
少诉别情
不免延到都内
刚刚过去不久的那场风波
陶弘抵达建康也有一段时间
亲眼所见沈氏在风波中巍然不动
丝毫不损
这会儿也忍不住感慨道
哎呀
早先驸马有扰
丧服不祥
也不知该要如何帮忙
因而不敢贸然登门
幸在天眷有道
驸马能够安然释难
再归从容
人生波折难免
但经此一事
来日应是江阔浪平
风满长帆
若果真如此
那要真的多谢世兄吉言相赠啊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
便也笑了起来
经过这一场风波
他家的前景更加广阔
这已经是眼见的事实
至于陶弘早先没有登门
他也理解
毕竟以陶侃那样的势位
他家子弟做事不免要更加谨慎
不敢予人太多遐想空间
以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又寒暄片刻
沈哲子才问起来陶弘的来意
呃
听世兄所言
应使归都已是时日
往年我想把世兄长羁都中
但无奈尊府
罢了
世兄今次归都
不知是为何大事啊
若能帮得上忙
世兄可不要对我客气
听到沈哲子这么说
陶弘不免有几分尴尬
他与沈哲子也算是旧知人家
困难时旁观不来
眼下风波平息
却要上门有所请求
实在是不好启齿
但他今次跟随叔父陶斌前来
诸事做不得主
如果只是自己一人
无论帮不帮得上忙
也要来看一看
驸马此问
实在让我羞愧呀
世兄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你我本是旧知
不必执于言辞之事
有什么事尽管说来
沈哲子笑着宽慰一声
人生在世
本就有太多不自由
如果强求旁人帮忙
反倒没了朋友
哎呀
驸马既然这么说了
我也不再虚诿
陶弘又叹息一声
然后才说道
今次所谓公事
倒也顺利
驸马应该也知近来荆州所部动向吧
嗯 略有耳闻
沈哲子点点头
陶侃老而弥辣
厉兵秣马向北用兵
志在收复襄阳
这在江东眼下各家尚着眼内部瓜分利益的时下
可谓一股清流
当然
陶侃这么做也是自有其考量
最基本的诉求
应该是借此以自固
陶弘讲到这一步
沈哲子也知道他所言公事是什么了
陶侃虽然屡对襄阳用兵
但他台中是不支持的
早先的形式是陶侃一边打一边往台中请诏
但台中始终没有松口
虽然此举不免有趋于保守之嫌
但沈哲子也能理解王导的苦衷
担心一旦法理上承认了陶侃的军事行动
边镇们都会有样学样
以此自顾其权势地位
如今江东的国力
边镇上小规模的摩擦尚要战战兢兢
哪怕是一场局部的碰撞
眼下这个脆弱的平衡也都承受不起
不过沈哲子倒也并不觉得一定要防奴如防
舍蝎羯胡自有困境
陶侃作为久历军事的边镇大将
能不能打
打到哪一步
应该还是要比台府有发言权的
王导那里搁置不议
不过如今台中也算是变了天
这件事就在前两天被拿出来重议
且获得了通过
陶侃是以太尉加督衔主持对襄阳的收复
既然法理上已经获得了肯定
那陶弘来找自己
又是为了什么
不待沈哲子开口
陶弘已经苦笑道
哎呀
仅此台中所得
不过一诏
余者俱无啊
沈哲子听到这里
略思忖便有了然
历史上
陶侃的确是在这个时间收复襄阳
但也是那个时候
他不止节制着荆州
江州亦在其管制之内
可是现在
江州仍然有一个王舒盘踞着
如此一来
陶侃就算能够调用的人力足够
物力上肯定也会有匮乏
在南北对峙的局面下
襄阳的地理位位置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否则陶侃也不可能一直盯着这座重镇不肯放弃
围绕这种战略重地的争夺
必然是一个长期的博弈
得失不可能只取决于一场战事的胜负
如果今天侥幸拿回来了
明天转手就丢
那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
夺回只是一个基础
还要做好一个长期奋战固守的准备
如此一来
所需要的人力物力
那都是海量的
想必陶侃又凭荆州一地不好维持
想要在台中获得一些钱粮方面的支持
但沈哲子也不得不说
陶侃这么想
真是有点强人所难
注以说是讨饭讨到了叫花子门口
注定只能兜着眼泪走啊
且不说台中敢不敢将那么多人力物力交到陶侃派手里供其调度
就算是敢
也根本没有啊
今次厚颜登门
是想请问驸马这里可有一二良策
能够暂济一二军用
听到陶弘那有些气弱的语气
沈哲子也真是哭笑不得呀
如此一个见鬼的世道
执掌分陕重镇的方镇大员
想要发动什么军事行动
居然还要拉拢民资入伙
且不说他这里本就一大摊的事情
年前年后建康城的营建仍需要大量的投入
即便是抽调出米粮
这山高路远
也不能转运到荆州前线呐
我对荆州形势如何
本身所知不深
世兄突然有问
反倒不好回答啊
呃 这个不妨
来时已有准备
陶弘说着
便示意坐在旁边的桓戎上前
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摆在沈哲子案头
沈哲子接过草草一览
发现上面详细介绍了两军的军力对比
甚至还有羯胡方面的诸多情报
上面的记载可谓清晰翔实
甚至连石虎与石勒
几子之间的矛盾
石赵朝廷内大臣们之间的纠葛
都记录的十分清楚
远比沈哲子道听途说来的一些信息充实具体的多
可见陶侃在石赵那边
必然是有着固定的消息来源
这不免让沈哲子备受启发
越发觉得应该建立一条收集情报的线路
这样再有什么计划
才好有的放矢啊
这一份卷宗
应该是准备说服台辅助攻的
单就沈哲子看来
陶侃是隐瞒了一些必要的军情
当然
这可以理解为军事机密不好轻泄
但其实仔细想想
陶侃的整个计划
其实是有些后继乏力
简单而言
就算是打下来了
守不守得住
沈哲子并不看好
这不是军事上的短缺和短项
而是国力本身不足
缺乏一个次第有序的呼应
仔细看过卷宗之后
沈哲子才对陶弘说道
呃
师兄愿以此困告知于我
在公在私
我都义不容辞
人世艰深
无以轻松
若是未险而不行
则一事无成
请师兄暂留府上
我尚要仔细参想
几日内必定给师兄一个确切答案
他是真的想帮一帮陶侃
不畏利害的权衡
只为苦心往北者
不要独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