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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集
秀才被踩在地上登时懵了
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还是另一头他媳妇冲了过来
却被雪松一脚也可以踹倒在地上
雪松踢人的动作又狠又准
快的人根本就看不见
这回根本不必他们说
这些人就知道他们身份不凡
都停了嘴里的叫嚷朝他们看过来
沈琛的脚在秀才的脸上用力
踩的他的脸几乎变了形
周遭的人几乎能听见牙齿碰撞在一起的摩擦声
才一字一顿的清晰的问
我挺好奇的
你究竟帮了董思源什么大忙
董思源才会给你这么大面子
你又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可是秀才却痛的连喊都喊不出来
手在地上攥着泥土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读书人的什么清高自傲也顾不上了
一个劲的喊饶命
费安不看他们
径直到了那冲过来又被雪松打倒在地上的女人跟前
却越过她走到胖妇人身边
和颜悦色的问她
老板娘
我们听说你们保定府的监户所挺好的
这回还是为了你们的事儿告上了朝廷
把镇南王给告了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
朝廷也补发了饷银
怎么这一路走来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呢
陈家村破烂不堪
虽然是早春
可是天气还是冷的很
一个一个的都穿的极为破败寒酸
根本不见半点喜气
还有所谓三日一市的集市上也冷冷清清
除了几个挑着担子卖菜的老人
根本瞧不见什么人影
这跟兵部上书说什么如今情势已经大好
军户们都感恩戴德的场面可半点也不同啊
胖妇人提起这个便气愤的厉害
可是竟不知为何咬了咬唇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陪着笑摆摆手
哽咽的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千户所给的银子
呃 给了的
卫安便朝沈琛那里看了一眼
看来这些人都怕上头的监户所怕的厉害
胖妇人说完又显得极为不安
看了她再看看沈琛
有些局促的绞着衣摆
您几位是要往哪里去呀
我们这儿的事儿
您二位还是不要管了
她其实是连这句话都不想说的
可是看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和善
之前又给了那么多的银子
便觉得他们是好人
还是善意的提醒一句
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小姑娘的父亲也应了一声
若是客人们没事
还是趁早走吧
他说
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天黑了
路上不知道碰见什么
别耽误了行程
沈琛听出这话里的言外之意
也听出了这两夫妻息事宁人的意思
不由得便有些叹息
还是谭喜跟这些人打交道擅长
叹了口气便道
我们没旁的意思
就是我们这二位少爷呢
都喜欢打个抱不平
学那些江湖义士们来锄降扶弱
所以就忍不住出手了
他一面说着
一面便弯腰去给那呆愣的妇人怀中的孩子把脉
而后便皱起眉头来
这孩子先天不足
后天又疏于调养
因此身单体弱
去年冬天天气严寒
谭喜从前是走镖的走镖的
常年在外难免都会有病痛
他便自己久病成医
能看些病症
且还很像回事儿
这回他一开口
便跟之前那些赤脚大夫说的差不离
一直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妇人哇的一声哭出来
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
满怀希望的仰头看着他
那还有没有救啊
能不能治啊
她还年轻
可是一双算得上清澈的眼睛里却晦暗一片
若不是刚才忽然有了些神采
简直就跟个迟暮的老年人没有什么区别
卫安朝谭喜点了点头
谭喜便干脆的应下了
治啊
怎么不能治
他顿了顿
便摸了摸下巴道
只不过这是富贵命
需要长期拿燕窝人参养着罢了
他一面说一面看着卫安跟沈琛
扬起声音问
大少爷二少爷
咱们出来的时候倒是带上了些老参
这时候就正好能派的上用场了
这孩子身体瘦弱
且严重受凉
恐怕是肺也不大好了
若是以老身入药
养血补气
上清下消
可是极好的
还是那个胖妇人先反应过来
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这怎么使得呀
他说着又泄了气
我
我付不起银子的
人参多贵呀
她怎么能吃的起呢
不必银子的
沈琛笑了一声
看了雪松一眼
见雪松飞快的去马背上的袋子里取了一个小匣子出来
便伸手递给了那个胖妇人
这里面有五颗十五年左右的人参
你便先用着吧
若是不够
到时候我们再派人送来便是了
秀才跟秀才媳妇儿吃惊的眼睛都瞪得溜圆
怎么也没想到这批人不仅能打架
出手还这么大方
联想起之前沈琛和卫安对千户所补偿银子的事所表现出来的好奇
他们便警惕心大增
尤其是秀才媳妇儿
尖酸刻薄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我说怎么忽然硬气起来呢
原来是攀上高枝儿了
这人参燕窝都要吃了
她斜眼瞧了胖妇人和缩着脖子的年轻女人一眼
冷笑道
哼
你们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不知者无畏
她猜到沈琛他们身份不平常
可是却也不过分的害怕
只是朝着胖妇人出言警告
你可要弄清楚
一天两天的好日子谁过不得
长长久久的能过好日子才是本事呢
可别病治好了命却没了
到时候可找谁说理去呢
他说话尖酸刻薄
旁边的秀才却连连点头附和
说的是
你们肯定是勾结了外人了
这是把千户大人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就这样你们还想要银子
一分钱都没有
勾结外人
这话终于有点意思了
沈琛再次砰的一下踹了秀才一脚
把他踹了个趔趄飞出老远
而后立即踩在了他的背上
冷然问他
勾结外人
你们千户大人指的谁是外人
他不再理会这个秀才
见胖妇人犹豫着不敢伸手接那人参
便道
既然给你们
便是诚心诚意给的
拿着罢
孩子用的上的
胖妇人犹豫再三
跟旁边的丈夫对视了一眼
才迟疑着伸了手接过来
急忙朝沈琛跟卫安道谢
卫安摇头
见她局促的厉害
便问
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收了人家的银子又收了人家的人参
胖妇人极为不好意思
见卫安问便忙不迭的点头
我那当家的跟他是亲兄弟
我家当家的当年当兵
银子全部给他读书用了
供了个读书人出来多难哪
我公婆又没有什么本事
帮不了什么忙
家里的重担都压在我们一家子身上
后来三叔他考中了秀才
便再也考不中了
连考了七八年
眼看着就是考不上
我们便又张罗着给他娶了个媳妇儿
谁知道 哟
升米恩斗你仇
他们并不念着我们的好
反倒是觉着我们处处都不好了
觉得我们生了孩子不管他们了
觉得我们跟从前不同了
处处都要比
处处都要让
胖妇人眼眶都红了
揉了揉眼睛
很是难过
可是谁知道
就算是这样
他们也不满足公婆
我们养着他们
说我们占了公婆的好处
后来他们也生了孩子
也要我们出钱做酒席
这些便都罢了
都是一家人
我们也没什么说的
胖妇人皱了皱眉头
可是后来他大哥断了腿
他借着他大哥断了腿得了千户所文书的事儿
他同样也没个谢字
年节也没走动没消息
嫌我们穷了
断了往来
就是最近这阵子
因为我们快补军饷了
他们就又来闹腾
我们也说了
孩子病了
家里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实在是挪不出来
给不了什么好处费
可是他们不肯听
天天就是带着人来闹
汉伯双手抱着胸
冷着脸瞥了秀才夫妇一眼
冷声道
他们就不怕吗
胖妇人笑了一声
很是无奈
怕什么呢
他们可是监户所的董大人
就算是看自己家的狗都比看别人家的人要尊贵些
何况是替他做事的手下人
要是我们敢告官
恐怕不是孩子活不了
是所有人都活不了了
都知道底下卫所现在不干净
可是不干净到这个地步
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保定府还是归河北卫所管的
河北卫又是萧家的人居着主位
底下的狗都吠的这么厉害
就不难想象其他那些上位者的嘴脸了
怪不得他们连镇南王都有胆子陷害
原来是嚣张惯了
压根儿就已经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恐怕连栽赃镇南王在他们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沈琛沉默了一瞬
而后便问
那你们之前被征收田租
真的都是镇南王府直接派人下来催收的么
胖妇人犹豫了一瞬
显然有些不敢回答
倒是她那个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丈夫忽而出声问
您几位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拖拉着断腿站起来
看着他们
我看您几位好像不是什么行商的
而是专门冲着这事儿来的吧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也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
沈琛便嗯了一声道
实话跟您说吧
我们是兵部派出来公干的
兵部觉得这事有蹊跷
因此特意派我们前来查探清楚
沈琛也不讳言
故意看了秀才夫妇一眼
继续不冷不热的道
说是镇南王所为
可是证据却只有镇南王家的一个下人作为人证
其他物证都是从镇南王的办公处搜出来的
能不能当真还真是两说
而且我们听说这董思源可是一早在这千户所当千户了
这么大的事儿这么大的案子
他竟然一点干系都没有
就真的那么干净
秀才情绪激动起来
往地上狠狠的呸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们不怀好意
原来是镇南王的走狗
汉帛立即便伸脚踹了他一脚
冷冷的警告他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卫安便把目光再投向那胖妇人
低声问她
不知道老板娘认不认识赵二
赵二
胖妇人显然愣了愣
紧跟着便醒悟过来
点头
知道 知道的
她又有些想要叹气
这赵二是跟我们家当家一同退下来的
他原本还能回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差事被人顶掉了
后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
就出去跑船了
一年也才回来个两三次
冻得连件衣裳都没的穿
嘴唇都是青紫的
这些人的困窘就是这样直接
卫安沉默了一瞬
便道
他去刺杀镇南王了
旁边的胖妇人的丈夫动作便立即停了下来
目光也紧盯着卫安克沈琛不放
沈琛看出来
紧跟着卫安的话点头
他以为镇南王是罪魁祸首
因此豁出了性命去刺杀镇南王的儿子
现在已经被锦衣卫抓了
急妇人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急促的呼吸了一阵才问
那他儿子呢
他儿子怎么样了呀
被送去他妹妹家养了
听说又饿又病
也快死了
汉帛啧了一声
察言观色了一阵儿
便告诉他们
听说就是你们这里的什么千户告诉他的
说镇南王害死了他爹
所以挑拨他上去刺杀镇南王世子的
汉帛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好奇满满的凑到他们跟前问
是不是当真如此啊
你们这里的千户到底是什么来头
胖妇人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她丈夫却已经丝毫不迟疑的摔了手里的茶碗
气的手都有些颤抖
骂了一声便直接了当的冷笑
什么来头
人家来头大着呢
人家祖上就开始镇守河北卫了
一落地就是从四品的世袭将军
后来就来了这里当千户
他背后有人
底下又对我们管的严
胖妇人便垂下头一言不发的哄着自己的孙子
秀才忍不住高声警告他们不要乱说话
可是胖妇人的丈夫丝毫没有理会他
冷淡道
我们也不是没人告过
可是根本没有用处
换来的就是家破人亡罢了
上头
他有的是人
我们这些底下的军户谁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