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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集
他无法控制自己
这一刻
胸口竟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
寒彻的笑
寒彻的亲吻
寒彻的话
一股脑儿涌上了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荣少白同仁猛地收缩了一下
太阳穴突突跳动
良久
吐出几个字
你后悔了
后悔相信了那个人
夜火
实在怨我当初没有一走了之
否则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
他盯着他
缓缓道
荣家一次锦绣芝的掌柜
大好的前程
多么诱人
可他出这里
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觉得你可以比划这一切
他费力的喘息着
他仿佛不准备放过他
继续刀
所以你绝望了
才把所有事情全往自己身上来
你是想要娘重罚你
一了百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凉意
隔着风吹到他耳边
他的话直接一针见血
他的心仿佛被顿顿的一击
忽然间狼狈不堪
所有的防备都轰然倒塌
他突然发觉
没有任何话语来反驳他这句话
他说的不对吗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一瞬间
他浑身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
软弱无力
沉默了片刻
低声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
直到笑出泪花来
他听见自己淡淡的说
雪儿
我什么都不是
要上班
如果你不想戴绿帽子
就休了我
如果你无所谓
那么今天晚上
我们就重新拜堂
荣少白沉着眉
紧敏的唇角形成了一道硬邦邦的弧线
片刻
眼角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砰的一声甩射门
转身离开
夏夜的风吹过
花园里一盏盏的红灯
透着一丝静谧
他的心蓦然里一阵烦躁
猛地一拳打在墙上
他是怎么了
决定不问的
却在看到他悲伤的眼睛的那一刻忽然失了控
猴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却完全背道而驰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对文江龙
他也可以做到不闻不问
但为何对他竟然无法控制的生起怒火
莫名的愤怒
懊恼
难过
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觉来到了百院
相房里
老妇人熟睡着
梅娟披上衣裳迎了出来
她不懂将要拜堂的少爷现在不赶紧歇息来这里做什么
可也不敢问
只是道
老妇人吃了药
这几日还是昏昏沉沉的
容少白挥挥手让她下去
望着老夫人慈祥的容颜
低声喃喃
奶奶
我想过要好好对她的
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我不想用那些话伤害他
可是我为什么忍不住呢
若您醒着
是不是可以告诉我
我究竟是怎么了
桃院里
方静豪坐在梳妆台前
陶玉帮着为她涂抹胭脂
大红蝴蝶的洗衣
鲜红欲滴的唇
她对着镜子一阵恍惚
陶玉一边笑一边逗四傻
奶奶的模样
大脚辫子
想起了半年前的情景来了
她为她戴上珠翠
珠翠玲琅
就在流光闪烁中看到韩彻的脸
真的仿佛是半年前的情景
然而这一刻
他没有穿吉服
只是一身鹅黄色的褂子
倒映着脸庞白皙青俊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
陶玉已悄悄的退了下去
他猛地转过身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他冷冷道
韩硕也来做什么
朱红的唇巧笑嫣然
眼底却是冰的如同百花丛中的一片落叶
他眉心微微一动
并未说话
他淡淡道
韩少爷是不是弄错了
今日真正的新郎并未远行
我不用跟公鸡拜疼
更不用麻烦韩少爷
黑羽般的睫毛落下来
遮掩住眼底的表情
他低声换了句
四少奶奶
四少奶奶
她怔吐
一脸的冷笑
仿佛千言万语都变作了这四个字
她的情绪一下子崩溃
听见自己用颤抖的伪音道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
他一字字的道
那幅画
真的只是鹤狸猫
他盯着他
希望他告诉他不是的
他是真心想带他走
却因为什么原因耽搁了
然而他却只是沉默
眼底如一片深海汹涌
片刻
退潮一般恢复宁静
轻轻一笑
哼
四少奶奶若是不喜欢寒绰
可以另做一副
你说过的那些话
都是假的
仿佛是无意识的喃喃
她用极低的声音说
他看着他
发现他的身子像是僵了僵
眼深深的
像个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半晌
他说
对不起
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深深的踩了下去
忘了前世看过的哪一本书说过
爱情来来回回不过那几个字
你好吗
我爱你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只是三个字而已
却冷得刺如心扉
他曾经放在心底最为珍贵的感情
他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以为最信任的人
没有一句解释
只剩一句对不起
三个字
把之前的一切全部抹上
本来没有希望
突然有人给了你希望
在你开始一点点相信一点点憧憬时
却又断了你所有的幻想
不留一点余地
不知过了多久
他道
你来
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三个字
干娘让我来接四少奶奶去大听
她顿了顿档
宾客差不多都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蓦然间明了了
他与韩彻的那些破事儿
精明如柳氏
又怎么会看不出端倪
他虽不知柳氏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
但对于柳氏来说
除了荣少白
其余的子女还不足以接受锦秀芝
荣少白虽然在学习
但又荒废了那么多年
现在只学了点皮毛而已
锦秀芝还要靠寒彻
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另一方面
柳氏对韩彻也毕竟是不同的
这么多年来
他把对荣少兰的感情转移到了韩彻身上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但方静豪却是了解的
那是一种爱屋及乌的感觉
所以柳氏让韩彻来接他
是不想把事情弄大
也是暗示他们名分有别
从今日开始
他真正拜堂的那个人
是容少白
他忽然便笑了
笑得妥帖
是啊
宾客都到了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呢
等了那么久
终于等到自己丈夫回心转意了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高兴
韩少爷
你说是不是
寒彻一睁眼睛
有片刻的暗淡
他却已拿过洗帕盖上
我准备好了
很少也带路吧
语气平淡
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带着一丝低柔
如同这便是他等待已久的事
她就是那个空手独房
一直等着丈夫回心转意的小女子
而她的丈夫
终于有一天回来了
等待与她拜堂
这一刻
她是欣喜的
韩彻眼角有一丝破碎
清风吹过
他衣角掀起来
露出里面素色的衣裳
那么黑色
晃得人刺眼
风静好
却看不见他带着喜胖
一切都是红的
如意抹血
大厅里热闹非凡
荣少白站在大堂中
扯着自己的肌肤
神情颇为不自然
当韩彻带着方静好缓缓走入大厅时
他又一瞬间恍惚
他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容百川
他今日也是主角之一
陆曼穿着喜庆的袍子站在一边儿
换去了平日里的淡妆
如今一看
竟已是十分娇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荣少子和一群孩子
笑容天真的拿着喜糖撒着
玩的不亦乐乎
陆曼的心思本是一直围着儿子转的
但今日还是有些不同
虽然不时看着儿子
却还是娇羞的一动不动的站在容百川身边
两对新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喜娘的诺唱声与周围一切喧闹的声音在方听来都仿佛隔得很远很远
远到如同那个初春的日子一幕幕重叠起来
只是红绸那端不再是那双纤细修成的手
动作不再笃定
甚至带着几分笨拙
好几次状况百出夫妻对拜时
两人更是差点撞到了一起
而容百川夫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主要是因为荣少子的搅局
他一会儿去拉母亲的裙子
一会儿抱住父亲的大腿
惹得柳氏也忍不住笑起来
吩咐下人把她抱了开去
周围的宾客已一阵喧闹
一人道
听说二爷与二少奶奶是国外成的亲
这事儿真稀奇
孩子都那么大了
成得亲的
我们镇上怕是头一回吧
又有人道
别看荣四少外头吃得开
原来遇到这种事也会紧张啊
可不是嘛
说是重新拜堂
可前一次四少不是根本不在吗
这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我们四少做新郎官也是头一回
荣少白眼睛下意识的一眯
正要转身
却忘了红绸是连着两个人的
方进豪猛然感到一股力量一扯
不明就里
人一晃便要向后跌去
忽然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瞬间淡淡的花香味儿传来
他心轻轻一跳
然后就被一只手拉了过去
用力很大
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看见席趴下
微小的视线中是红色的衣裳
然后听到荣少白说
东西很熟
我倒一时忘了
这根带子连着两个人呢
但愿四少日后不要忘记
不再是一个人
韩彻的声音传过来
很轻
堂上闹哄哄的
大概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清
不会
从今天开始
我都不会忘记
更不会叫这根红绳落在别人手上
荣少白的声音更轻
仿佛是从什么地方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奇怪的语气
方静豪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直到有人喊
李成
忽然一把红布包着的秤杆伸过来
在他眼前便是一片光亮
恍惚中
对面的人也是微微一愕
荣少白怔睁的望着他
细长的眼睛莫名暗的深沉
她是穿惯了大红大绿鲜艳无比的衣裳的
照理说一袭即服也没什么
可瞧着竟有几分滑稽
再一看
也没什么了
方继豪心里笑了一下
滑稽的应该是自己的心吧
没有进入状态的并不是他
而是他自己
胡适冷眼看着
忽然笑道
哟
新郎官与新娘子怎么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六氏看了胡氏一眼
缓缓道
今日也不必拘泥于一些老规矩
少子要娘照顾
弟妹
你坐
少白啊
你带着静豪一同坐吧
啊
大家热闹些
方静豪一睁
扭头望过去
才看到一桌子上平展鹏一家子也来了
平婉瑞正望着他
只是眼睛朦朦胧胧的
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看着自己
才朝他挥挥手
而他身边
居然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
方静豪一愣
也猜出了那个人是谁
他不绝寻找着
终于看到了何书怀
何书怀坐在另外一个桌子上
他身边是个四十开外的男人
何老板应该是病着来不了了
他眼神不时的望向平婉瑞那一桌
深情中诠释怅然
不一会儿
几位宾客便围着荣少白敬酒
他平日的几位狐朋狗友
唐绍他们估计也不打算放过他
一人一句新郎官的喊着
轮番灌酒
方静好听到孟少在荣少白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荣少白便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表情有些不自然
何书怀过来时
唐少拉住他
你小子躲在角落里做什么
来来来
咱兄弟几个也好久不见了
喝酒喝酒
何树怀象征性的喝了一杯
看了方静豪一眼
方静豪立刻心领神会的与他走到一边
嫂子
我还没谢谢你跟少白呢
关于我跟五小姐的亲事
太太欲托人来说了
说是之前没有考虑周到
后来问了五小姐的亲娘
他娘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还想多留几年
你爹怎么说
这事本来就只是提起而已
聘礼也微笑
而且我爹这几日身子又差了些
也没说什么
何淑怀有些无奈
方静豪点点头
看来自己那日的那番话
并不是没有起到作用
柳氏说是葛氏还想多留紫烟几年
其实只是怕葛氏在闹事而已
我也没帮什么忙
只是把你跟婉瑞的事情说了
你不会生气吧
那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我哪会生气
贺叔海道
少白和嫂子已经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
只是
他略微有些担忧的望向平婉瑞
只是婉瑞他叫我不要担心
出什么事今天都要一并解决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好不容易说上几句话
也没有说清楚
我都不晓得他要做什么
方静浩一怔
见平婉瑞有望过来
眼神中带着坚定
他也迷惑起来
平婉瑞要怎么解决呢
酒过三巡
人都开始闹腾起来
方静好回到座位上的时候
几个人正在争香给荣少白敬酒
而荣绍红
而荣绍红大概由于自卑心理作祟
不知去了哪里
只剩下菊萍一个人
胡适坐在他身旁
两人不知说着什么
而容少卿则是不管不顾的埋头吃菜
一旁的审视木然的作者
脸色憔悴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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