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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集
这几天很热闹
各地都搞起了庆祝
就连水溪这般的乡下地方也是喜气洋洋
因为袁有望终于一统天下
成为大总统
总统府设在北城
袁有望带着大部分的袁喜军已经回北城就任
而总统公子也跟着回了北城
柳梅镇的沈源成了总统
江南的行馆留下了一部分军官驻扎
因为新任总统大赦天下
许多本来关押的犯人都放出来与家人团聚
本来要斩首的也从轻发落
鹰眼与警署司也归顺了总统府
护卫军政府向百姓征收农田
由政府统一支配
再发放到各家各户
由每家承包到户
除了每年少许的税款
收成呢全归己有
而战争时受到的牵连
无家可归的人也得到了重新的安置
本来北方受程子望剥削已久
当然早就盼着这一天
而南方呢
动荡割据已久
也可盼统一
这样一来
百姓欢欣鼓舞
自然是对于这位原总统感恩戴德
无比崇敬
一切仿佛回归了平静
方静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了顿
却没有说话
举国欢庆
仿佛一切都那么的和谐
只有他知道
有些事过去了
或许此生都无法再回去
塞外或是新疆他都没有去
按照他现在的身子
旅途奔波是完全不行的
他的妊娠反应太强烈
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
陶小巧看了都直说
哎呦
你这个样子倒是我头一回瞧见呢
当初我怀老二老三的时候
那算是厉害了
却也没你这般呢
方静好没想到陶小巧是有孩子的
便随口问道
你的孩子呢
哎呦
都被那个没良心的带走了十年呢
没一点生意
陶小巧淡淡的道
方静豪沉默
原来他并不能够十分体会这种心情
然而这一刻
他不禁对陶小巧生出了许多同情来
失去孩子的痛苦
只有做过母亲或即将为人母的人才会明白
对这个孩子的到来
他的心情本是复杂的
惶恐 紧张 不安
凄苦
这些最初的感觉过去之后
却是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喜悦
充满了整个心房
这是个生命
是他与荣少白共同孕育的生命
若还有什么能联系他与荣少白
便是他肚子里的孩子
他那么的矛盾
袁有望的话
那易容少白与梅弱的一幕幕
让他想忘记一切
重新开始
然而却又是那么的舍不得
每当他的手放在腹部的时候
便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律动
那种感觉真奇妙
仿佛与自己的血脉都连在一起
整个生命都跟着他动
陶巧巧见他整日恍恍惚惚的
便安慰说
你也别紧张
这头一胎都不好受
不过这孩子的性格在做娘的肚子里都看得出来
你肚子里的那个宝贝啊
估计是个捣蛋鬼
你看把他娘折腾成这样
他嘴角轻轻一翘
不经意的道
啊什么
如果钱氏爸妈知道他有了孩子
该是多高兴啊
可惜他们都看不见了
小的时候
他父母总说他像男孩子
性格大大咧咧的
完全没有女孩子的文雅
如今
宝宝是像他吗
或者是像他
应该是像荣少白吧
这样不安分的性格
仿佛一刻也不肯停歇下来
他的嘴角慢慢的垂下
他低着头
沉默不语
陶小巧忽然叫道
韩少爷
你总算是来了
这静豪吐的厉害呢
韩彻一步走上前来
握住他的手
道 怎么了
吃过药了吗
方静豪有些喃然
看了陶小巧一眼
陶小巧以为他害羞
便识趣的走开了
一边还说着
这孩子呀
在肚子里就认人了
做爹的可要多陪陪他
屋子里陷入沉默
方静豪抬头道
对不起
韩彻轻笑着打断道
陶毅说得对
孩子喜欢人多陪他
静好
这几天我想找点事儿做
所以不能时时的陪着你
没关系
他笑笑
你忙自己的事去吧
今天没事
我们去院子里走走
他拉起他的手道
他站起来
他说 哎
邓晓飞快的从床上拿起一件紫貂披风给他披上
天气寒冷
他的衣裳都留在荣府
这些都是韩彻有一回买回来的
他嫌紫貂皮毛贵
要他拿回去
他却说衣服也是讲缘分的
他既然来到这里
那便是你了
你把他退回去
他岂不是很没面子啊
他拗不过他
只好穿上
何况天气寒冷
就算不为自己
也要给宝宝保暖
他总是这样
看上去温温润润的
坚持的事情却从不更改
这里的院子没有荣府的大
却极为干净
不知哪里有人说话
语气怪声怪调的
他不禁错愕道
是谁在说话啊
这栋屋子并不大
一个院子也就两三间屋子
平时他住一间
陶小巧呢
住在他隔壁
而韩彻便是另外一间
除他们三个人外
没有旁的人
韩彻收回目光
轻轻一笑道
哈
是我的一位朋友
他说很想见你
朋友
他一怔
随即摇摇头
哦 不了
我还是回屋吧
他现在已经不同往日
不想见陌生的人
更何况也不方便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
没想到韩彻却拉起他的手就走
他从来不这样
方静豪想做什么
他总说好
从不勉强他
他不觉有些惊讶
只听他道
去见见吧
不知他想见你
你见了他也会喜欢的
他被他轻轻的拉着走了几步
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诧异道
哪里有人啊
谁说是人呢
寒翠一笑
拍了拍手
我这位朋友可不是人哦
他还未反应过来
您
有一个声音道
金行进行进行进行
他一惊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树上一只红漆架子上居然停着一只鸟
羽毛黑色有光泽
翅膀上有细微的白色斑驳
那喙与脚都是橙黄色的
一双滴溜溜墨黑的眼珠子望住他
着实可爱
是他在说话
方静好愣了一下
这只九姑鸟是以前一位客人送的
我喜欢清静
所以一直呢寄养在别人家里
现在那家人举家要去外地
没办法
只好还给我
他的眼里居然透露出小孩子般期待的眼神
纵视他
等他的回应
他望住他
九宫鸟应该就是前世所说的鹩哥
是一种极通人性
又会学人说话的鸟
他知他是特意拿过来让自己解闷儿的
却说是那家人还来的
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嘴角扬起笑来
道
他叫什么
你给他取个名吧
您正在收听的啊
荣城
他道
他正犹豫
那九宫鸟忽然扑腾起翅膀飞起来
正好陶小巧抱着一叠被褥出来晒
那鸟呢
呼啦一下子停在那被褥上
顿时白色的被褥上多了一点黄澄澄的东西
陶小巧顿时暴跳如来
去
哪里来的小杂毛
居然在老娘的被褥上拉屎
看老娘不把你煮了吃
那辽哥见陶巧巧举起手
目光狰狞
灵巧的飞了开去
站在树枝上
一边示威般的震动翅膀
朝陶巧巧喊
乖乖乖
像渣猫像渣吗
陶小巧怒急
追着他打
他到处飞
恰到好处的停在离陶小巧不远处
他又抓不到的地方
把陶小巧气得上蹿下跳
看着这幅光景
方静好多日来集结的愁绪似乎淡了一些
轻笑了笑
看他这么闹腾
嗯
就叫他闹尔吧
no
寒彻瞥见他脸上的笑意
唇边不觉的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漆黑的眼睛亮如星辰
嗯
闹尔好取弱闹的意思
自从那儿来了之后
院子里果然热闹了许多
多半的时候是陶小巧追着他跑
不知人与鸟之间是不是也有所谓的第一感觉
总之闹尔与陶小巧谁看谁都不顺眼
闹尔呢
喜欢捉弄陶小巧
不是在他床上拉屎
就是把他做的要拿出去卖钱的秀活用尖利的爪子撤出一道道的丝线了
要么就是趁他不注意
冷不丁儿的飞到他头顶
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破口大骂的时候又灵巧的飞开
躲在枝头做无辜状
看着他们在院子里来回洗闹
方静豪则摸着小夫坐在床前画些画
心呢
也是越来越平静
这几日他闲来无事
便随手画些衣裳的样稿
有一次韩彻看见了
便要了一张去
回来告诉他
有家裁缝铺子的大师傅觉得他画的款式别致
说是要用钱买下
还说若有别的
亦可以送过来
他惊喜万分
空闲下来
只要身子不太难受
便坐在窗前画画
再交由韩彻
让他拿去换钱
韩彻每次回来总会给他带回一些柳梅镇上的糕点和小玩意儿
他笑着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以后不用买这些
他却笑笑
你不是小孩子
可肚子里的那个事若你不喜欢就放着
等他出来以后送给他
他便也收下了
这些天来韩彻的一番心意他是懂得
从荣府离开那天开始
若不是他
他不知道如今会在哪里
说不定连孩子也会在流离失所中失去
他何其幸运
有这么一个人愿意在他怀着别人的孩子的时候守在他的身边
什么也不问
全心全意的对他
画完稿
他最大的嫌趣儿便是逗弄闹尔
教他说话
纳尔真的很聪明
很多话一学就会
譬如说他那天对着肚子自言自语
宝宝
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妈妈见面呢
他居然会了
还在韩彻与陶小巧都在的时候忽然叫起来
帮帮啊
我是妈妈
你什么时候出来呢
弄得他尴尬无比
这几天他不知道是因为有所寄托
还是渐渐习惯了
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了
甚至胃口也好了许多
陶小巧对他倒真是不错
总是变着法子做东西给他吃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有一天他醒来的时候看见韩澈坐在床边
连忙坐起来
微微尴尬道
你怎么在这儿
他仿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望住他道
静豪
嗯
什么事
他觉得他仿佛有话要说
你说过
你以为孩子会在荣府出生
他说
他没想到他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有些争宠
笑一笑道
我瞎说的
我只问你女
小梦
她的表情居然很认真
什么意思啊
她怎么可能再回到荣府
荣府的人都被遣散了
宅子也被官府没收了
现在是总统府的物业
寒彻淡淡一笑
眼底波光流转
若你喜欢
可以去那里等孩子出事
方建好不由得凝住
盯着韩彻道
怎么可以
韩彻笑笑
佟副官来找我
说敬辞阁只是总统公子一时的兴趣
如今总统已经叫人关了
你也知道
现在总统大人正要做一个明君
想天下繁荣太平
他一直听闻锦绣芝在江南纺织业的影响力
所以想重开锦秀芝
彭副官找你
是
他找我帮助料理锦秀芝的一切事宜
方静豪愣了半晌
一开始是惊讶
再来是了然
锦绣芝自荣老爷过世之后
这几年来的口碑都是荣少兰与韩彻两个人建立的
荣少兰已然不在
韩彻呢
将锦绣之扩大
的确是功不可没
原有望初来江南
想要稳定江南的民心
无疑需要把一切回到原来繁荣的模样
况且他已经大赦了与程子旺有救的荣家
只是没收了财产而已
如今再将荣家原来的掌柜请回来
一来可以让江南的百姓觉得亲切信任
二来也让人觉得他大度
重用人才
不计前嫌
他仿佛不经意的道
你答应他了吗
你想我答应他吗
韩彻反问
他愣了一下
说真的
韩彻在锦绣芝那么多年
早已得心应手
不会没有感情
他能重新回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也是高兴的
然而毕竟是锦绣之
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无法不想起曾经的一切
想起那个玩世不恭的荣四少
和后来认真的一心一意想为锦绣之做点事的荣少白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寒彻已道
我还没有答应他
不过我有个条件
就是让你可以回去荣家大宅
彭府官答应了
那其他人呢
他脱口而出
他的眼角仿若什么破碎了
看不出什么情绪
织女一人
顿了顿 他道
他是官
我是上
我能够提的条件也只有这些而已
他笑一笑
是啊
彭定前能答应
依属不易
他从未告诉过韩彻他与袁有望之间的约定
但他想
袁有望之所以答应
是因为荣家的人搬出大宅已经是众人皆知
方春来不会想到他还住在荣府里
他沉默了许久
道
我不想回去住
他一睁望住他
并未说话
他淡淡一笑
道
这里很好
何必再回去
纵然回去
荣夫也不是从前的荣夫
纵然那大宅子里有他太多的回忆
但人已不在
物是人非
他一个人住在里头
也只会更伤感而已
既然要挥别之前的一切
又何苦在犹豫
不过
他停一停 道
我想去看看
有些东西
我想拿回来
他道
嗯 那入夜了
我陪你去
不
我想一个人去
寒彻凝视他良久
淡淡一笑 道
好
我去告诉彭副官
入夜
他便出了门
寒彻送他上马车
微微的蹙眉
道
你一个人不要紧吗
不如叫陶艺陪你去
没关系
我很快就回来
当他跨出大门之后不久
一个黑衣从树后闪出
韩彻仿佛并不惊讶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黑衣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低声道
他不想回荣福吗
两人走进院落
韩彻摇摇头
黑衣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惜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怕是会触景伤情吧
上
她很好
韩彻喃喃道
你后悔了
黑衣人凝视他
后悔这些年来做的一切
不
韩彻凉凉的打断道
我从不后悔做过的一切
你莫非忘了你娘跟我娘是怎么死的
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