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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的长篇小说
精华烟云
林语堂原著
九百八十五升工厂团队制作
第十一集
正在这个袋儿
一个身体颀长
骨肉云屏的少妇从岸上走上传来
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位少妇脚很小
裹得整整齐齐的
但是站得笔直
穿着紫褂子
镶着绿宽边
没穿裙子
只穿着绿裤子
上面有由黑A字连成的横宽条
裤子下面露出的是红色宫鞋
有三寸长
花绣得很美
鞋上端
是白腿蛋儿
就因为大多数女人的脚
无论在大小上
在角度上都不中看
所以裹得一双秀气娇小的脚是惹然喜爱的
小脚的美
除去线条和谐匀称之外
主要在于一个正字
这样
两只小脚
才构成了女人身体的完美的基底
刚走上船的这位少妇的脚
可以说
几乎达到十全十美的地步
纤小
周正
整齐
浑圆
柔软
像脚尖处
渐渐尖细下来
不像普通女人的脚那样平扁
木兰油靠近船后的门乍看见那一双脚时
她的心惊喜地跳了起来
因为她一向喜爱那种小脚
她母亲
最初要给他裹小脚
但他父亲看了梁启超的天足论
并对于当时在及其他各地流行的新学说非常向往
坚决反对给木兰禅足
这是当年跟西洋文化接触之后
影响中国人实际生活的一件事
木兰听从了父亲的话
但在心里
仍然悔恨
没有裹小脚
这位年轻妇人贵姐
就是一个美丽动人的例子
当然
他的美并不全在脚上
他整个身段
都加强了他的美
就犹如一个好的雕像
偏巧又配上一个好坐子一样
他那一双周正的小脚
使他的身体一发妩媚多姿
但同时
身体仍然稳定自然
所以
无论何时看
他浑身的线条
都不失其完美
女人穿上宫鞋走起来
全身力量主要靠在两个高出的后根上
所以完全与夕洋高跟鞋效果相似
女人穿上高跟
走起来步态就变了
臀部向后突出
要想不站直绝不可能
若想像穿平底鞋时
那样懒散
萎靡拉遢的样子
绝办不到
贵姐真是够高的
头与脖子都好看
上半身的轮廓呈流线型
丰满充盈
至腰部以下
再以圆而均衡对唱的裤子渐渐坚细下去
而终止于微微上翻的凤头鞋的尖端
看来
正像一个比例和谐的花皮儿
连日观之不厌
感觉其
净善静美
何以如此之美
却难以言喻
而若有一双不裹起来的大脚
就会把线条的和谐破坏无虞了
木兰第一眼瞥见桂洁美丽的印象正是如此在女人的天性之下
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后来
桂姐开始说话或是微笑之时
她才发现
桂姐的嘴
稍微嫌大了一点
这算个缺点
她说话的声音天生的洪亮清楚
桂姐是曾文仆的姨太太
在由丫鬟生作姨太太之前叫桂姐
现在
孩子们应叫她姨妈
有的孩子还照旧叫她贵姐
她也不在乎
家里的佣人当然叫她姨妈
或是钱姨妈
因为她姓钱
她是曾太太陪嫁过来的
因为曾太太生过两个儿子
都常常生病
桂姐又柔顺听话
尤弼生作妾
也是自然不过的事
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丝毫的改变
因为在太太眼里
桂姐
始终是她的丫鬟
桂姐二十一岁的时候
曾文朴生了一场病
偏偏这时候她太太又换血亏胃痛
只好由桂姐伺候老爷
侍奉她睡
给她洗澡换衣裳
二十一岁大的贵姐
觉得跟男人这么清静太不好意思
因为这是将来侍奉自己男人时该做的事情
这个男女之间的界限是必须严手的
曾太太想了个办法
就是在丈夫病好之后把桂姐收过去做了二房
这样
桂姐一直在丈夫病中伺候才方便
当然
丈夫也愿意
曾文普病好之后备办言席
请亲戚
大厅的供桌上高烧红烛
大张旗鼓纳了贵姐
曾太太十分喜欢
现在
桂姐是曾太太的伴侣
主要帮手
又是丈夫的姨太太了
你看
女人可扮演多少不同的角色呀
妻子就像鲜花
花皮儿可以提高花的高贵美丽
也可以因为花皮
而将高贵美丽一会无虞
由于环境忧郁生活安稳无虑
又因为她极有教养
深知自己的身份地位
曾太太才有她的高贵尊严的感觉
她能读书写字
贵姐则不能
而且太太与闭切中间的分别
也是受地位人品决定的
太太可以穿裙子
为妾的只能穿裤子
桂姐聪明解释
绝不敢僭越
村星抢曾太太的地位
或失去一丝一毫对太太应有的恭敬
原本是个丫鬟
现在心满意族
绝不妄想便更什么身份了
曾家的事一切规规矩矩
因为一切都正大光明
娶妾的麻烦并不在人
而是社会的看法不是做丈夫的对此事的想法
而是她妻子对此事的想法
跟为妾者他自己的想法
而最重要的是
社会对他们三方面的想法
吃人家的饭不白痴
对人家有用处就会觉得自己有身份
桂姐就觉得他在很多方面对曾家是很有用的
桂姐也生过两个女儿
爱莲现在六岁
还有一个小的才六个月
像做母亲做妻子一样
她也是又忙家事又忙孩子
但和太太之间有这么一个差别
在吃饭时他必须立着
伺候太太跟家里人吃饭
他的孩子则坐着吃饭
这并不算什么特别
因为在以前的官宦之家
姨太太不用说
即便是来自官宦之家的儿媳妇
也得遵守吃饭时
伺候公婆的规矩
以重孝道
不过这个规矩对桂姐说并不必太认真
有时别人吃完之后
她往往也就坐下吃
也有时候有别的仆人在一旁伺候用不着她伺候
太太就让她坐下
于是她就拉过一条凳子来侧身坐下
坐在女儿爱莲后头
忙着照顾孩子吃饭
她这样做
第一表示她懂规矩
第二照顾孩子
第三
表示自己并不贪吃
这时
太太总是说
你自个儿得吃呀
吃完饭你还有事情坐那儿
于是桂姐就吃一点东西
又照顾孩子喝汤
看他们要吃好才放心
等差不多全家都吃完之后
她才开始吃盘子里剩下的东西
也许
她早年当丫鬟要守这种规矩
老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女人都知道
吃饭时自己克制
一则是保持高尚度
也或许是要保持身段苗条
并且孩子们吃饭时
坐母亲的很少需要急着吃
中国有句谚语说
吃在而复
饱在娘心
桂姐从由船头通到大仓中间那仅仅两尺宽的走廊走过时
木兰一直瞅着他
船的结构是这样
船上只有一间
或两间是隔断的
净身大概是十尺
横宽有四无尺
这样与中仓隔开
门开向一边狭窄的走廊
桂姐一边走来一边高声喊道
姚小姐已经来了吧
曾太太说
来看他吧
来了半个钟头了
木兰注意到桂姐穿过走廊时
要稍微低点头
她走进大仓来
脸上充满关心与好奇的神情
这就是姚小姐呀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吴冠乎老爷急疯了似得找你
简直三天三夜没睡觉
她走进来
把两只白胖的手放在木兰的肩膀上说
你来了
现在住我们家
要用什么东西千万告诉我
太太说
孩子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木兰
她是钱姨妈
小姐
叫我桂姐吧
曾太太说
那样也可以
不过
你也不要叫她姚小姐
就叫她木兰好了
桂姐说
木兰
你还有个小妹妹她叫爱莲
于是
转过身去找爱莲
爱莲这时正从门外往里偷看呢
爱莲特别害羞
不肯进来
**简直把她生拉硬扯拉到木兰身边
她跟爱莲说
这是木兰姐姐
六岁大的小姑娘
微微一笑
把脸
藏在
母亲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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