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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三十七回
一景佳酿随仙去满城美酒自写来
梅振一随口扯出了一个东华上仙的名号
就是名虫也曾经冒充用来骗吕春阳的身份
此刻又给安道那位不知名的道士头上
老太太闻言站了起来
一把扶住梅振一的肩膀
颤巍巍的道
小公子
原来你见过那位仙人
真是他托你来的吗
你不会骗老身吧
纪山城赶紧解释道
这位就是南鲁侯眉公的小公子
母亲大人应该听说过
近日他在齐云观侍奉神医孙思邈
怎么会骗您呢
哦
原来真是这样啊
太谢谢你了
谢天谢地
老太太长出一口气
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纪山成赶紧一把抱住母亲
梅诊医道
老人家身体很硬朗
只是这几日劳身耗力
休息与饮食不好
恢复几天就没事了
既然东华上仙托我来传话
你们就不必再担心自家的事
我帮人帮到底
一切请放心
梅镇医就这样治好了老太太的病
没有开方也没有下药
只是几句话而已
这算是装神弄鬼吗
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多了
看怎么用而已
既然老太太的病因是冲撞神仙
那么解药也是神仙来传话
纪山成对梅振一自然是感激涕零
恨不得拉全家人出来磕头
梅振一阻止了他的一再致谢
离开酒楼的时候
纪山成一直把他们送到十里桃花道口
梅振一上马之前又特意问了一句
掌柜的
令堂的病是好了
但你是否想过酒楼的经营该怎么办
纪掌柜苦笑
只要家人安康即可
酒楼的事过一天算一天吧
难道梅公子有什么赐教
梅振一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你听说过危机公关吗
纪掌柜一脸不解
梅公子在说什么
在下不顿不知何意
他当然没听说过这个现代名词
不仅是他
周围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梅镇一神神秘秘的一笑
招手道
纪掌柜
你附耳过来
他凑到纪掌柜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然后举手拍了拍纪掌柜的肩膀道
就这样
记住了吗
纪掌柜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这样合适吗
会不会开罪仙人
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么全家扎脖子去喝西北风
要么照我说的做
梅振一翻身上马
在马上回头又说了一句
放心吧
没有问题的
就算生意没有以前火
至少能维持到你家酿出新酒来
我再送你一首桃符题字
上句是此处山中味
仙人也徘徊
下句是佳酿随仙去
美酒自携来
请人刻制成大大的牌子挂在酒楼门口吧
梅镇一教了他什么主意
一个很有创意的想法就是反其道行之
这件事儿不要藏着掖着
而是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去
但是要往故事里面再加点作料
比如道士喝酒三年
又以仙法赐以井中美酒三年
这些都要如实的宣传出去
但是要稍微添加一点传闻
据说那道士临走之时留了一句话
如此佳肴鲜酿
人间难能并享
三年已满
美酒不可再贪得
在民间什么消息传播的最快
当时没有电视报纸互联网
就是这种口口相传的神乎其神的小道消息散布的最快
一时之间
万家酒店又成了梧州街头巷尾闲谈的焦点
这个段子甚至被说书人改编
在各大茶寺中宣讲
广告讲究的就是焦点效应
在当时
这些就是不要钱的广告
于是很多人路过此地
都会特意到万家酒店用餐
体会一下当初的仙人驻足之处
顺便参观后院传说中的那口井
甚至有不少人仍然像以前一样慕名而来
万家酒店不再卖酒
因为有仙人发了话不让卖
想来这里吃饭吃菜请自己带酒
这一招挺奇特的
反而吊起了人们的胃口
万家酒店的生意又渐渐恢复如初
经营酒店的都知道
酒水的利润是最大的
特别是自酿的名酒
如此一来
酒店最大的盈利项目没了
单靠经营饭菜的利润
生意还可以维持
再说这家酒店做的野味还真不错
也对得起上门的顾客
等再过个三五年
老春黄又酿了出来
可以再编一段故事
就说那位先人又给纪掌柜托了个梦
说什么梧州无此美酒也实为遗憾
儒家之老春皇虽不比仙境美酒
但在人间也称佳酿芸云
又可以顺理成章的把老春黄拿出来卖
再来一次广告效应
到时候酒楼就可以彻底翻身
梅振一出了主意
纪掌柜照方抓药
一试之下果然灵验
这些都是后话
暂且不提
梅振一顺口说了一首打油诗
让纪掌柜回去当酒楼门前的桃符题字
然后打马而去
梅六发赞道
好诗好诗
少爷真是好文采啊
梅振一有些好气的笑道
你这马屁拍的也太过分了
一手顺口溜也能算好诗
切莫在人前这样说话
传出去让他人笑我无知狂妄
这可是大唐历史上诗风最盛的时代
传世名篇佳作无数
梅振一可不敢在这个时代卖弄什么文采
方才随口吟出的桃符题字
连对仗都不公正
听见这样的夸奖也会脸红
梅柳发摇头道
少爷此言诧矣
您才读了几天书就能出口成章
那将来一定是满腹文章的饱学之士
我都怀疑您是文曲星下凡呢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了
有道士千穿万穿马匹不穿
众人说说笑笑沿十里桃花道往回走
此时对面飘然走来一个高簪道士
穿着青灰色的道袍
腰间挂着个酒葫芦
相貌甚是古朴
清臀道士见这伙人迎面骑马而来
一抬眼盯住梅振一
口中发出咦的一声
梅振一也看见了这个道士
当时心念一动
突然想到此人形容和纪掌柜描述的那个道士十分相似
但也没来得及多想
他正骑在马上往前走
那道士的脚程也极快
一转眼就擦肩而过
当道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桃花林中
却有踏歌声从梅振一身后不断传来
知君性有英灵骨
所以叫君心恍惚
含元殿上水晶宫
分明指出神仙窟
大丈夫玉贞觉
需要支持心猛烈
五行匹配字刀龟
只取龟蛇颠倒诀
三尸神须打彻
歌声不断传来
十里桃花道上一路听得都十分清晰
梅振一一皱眉头
道
你们听见了吗
什么人在唱歌
而其他所有人都摇头
没有啊
没听见什么
少爷你听错了吧
天色不早了
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梅振一心中诧异
有些不安
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扬鞭催马加快速度
歌声渐渐不可再闻
回到齐云观
很意外的发现张国也不在
问了下人才知道
梅毅今天接了家眷到金吴山庄
同时还接来了另一位贵客
长安侯府请来一位先生
特地到梧州来做梅镇一的启蒙老师
教他文读课业
顺便也打理梅家在梧州的产业
梅振一一听觉得很奇怪
有孙思邈在此
需要特意从长安请一名老师吗
自己的父亲应该不会这么做
况且侯爷现在离开长安去了塞外军营
哪有于霞管这些事儿
这位先生的到来恐怕是另有文章
有文章就有文章吧
梅振一也不太在意
自己连张果这个老妖精都能摆得平
还对付不了长安来的教书先生
真把他当小孩那可是走眼了
江湖上什么手段他没见过
这天晚饭后
他还是去找了师傅孙思邈
心中有什么疑惑
当然要向这位老人家请教
藤儿
你说那纪家老母当真是所求无厌的贪婪之人吗
孙思邈听完万家酒店的故事后
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话
梅振一
当然不是
有人说他贪心不足而自作自受
以至于累己累加
但我认为话不能这么讲
那位老太太是个好人
所以我才会主动出手治她的心病
孙思邈眼神一亮
哦
那此话怎讲
梅镇医
季家母子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道士无偿施舍三年美久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如果这种人也算贪婪的话
天下岂不是没了好人
至于酒遭养猪之语
不过是一时随心而说
也是俗人之常情
他们本就是俗人
不能因其俗而责罚
孙思邈点点头
还酒三年已尽
也不算责罚啊
那位道士的所作所为呢
能否称得上是非分明
梅振一
是非倒也分明
所形也非常玄妙
受众人所赞
不能说是坏人
但是我不喜欢
孙思邈
此话又怎讲
梅振一
道士白喝了纪家三年酒
又还了纪家三年景中美酒
不仅显示其神通广大
而且有恩之报
是非倒也分明
不能说他是坏人
但是想一想纪家今日遭受的困境
祖上产业差点不保
并不是因为继母的那句话
假如那道士根本就没出现过呢
孙思邈答道
假如那道士根本没出现过
万家酒店这三年的生意可能不会十分红火
但也不会像如今这样遭遇大喜大悲
还在安然卖他的老春黄
万家酒店还是万家酒店
你是想这么说吗
梅镇一如此说也有不妥之处
道士让他家警钟出三年美酒
并没有对不起他家
也有人说是那纪掌柜自己没有远见
以至于荒废了祖传教池
自己有责任
孙思邈一笑
反问道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假如自家井中有美酒可取
还会再去开工酿造吗
这世上有多少人会如此呢
梅镇一点头
道
多谢师傅指教
我明白了
孙思邈
你明白什么了
梅镇一
是的是的
那个
那道士以井中美酒还三年之情
表面上没什么错
但细细深究事理
他视凡夫俗子为游戏棋子
可是纪家经不起这种游戏啊
差一点老母重病足产不保
他如此游戏人间
还不如不要出现
孙思邈思存道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但此事并非死结
道士也并非陷害
你不是教了纪家一个法子吗
如果照你说的做
将来生意只怕会更好
算起来也应是那道士所赐呢
梅振一皱了皱眉头
事实可能是这样
但世间并非人人
讲到这里
他住了口
没好意思把话说下去
孙思邈替他把这句话接下去了
但世间并非人人都能像你这么聪明
你是不是想说这句
不过呢
今日你出了个好主意
只要计价依照形式
就不会遭遇真正的困境
你既然插手了
也在圆法之中啊
那道士有出神入化大神通
说不定也能料到这种结局呢
梅振一
如果只是就事论事
不谈神通玄妙呢
那道人行事还是不妥
我也不想拿纪家母子和他下对手棋
下午我在敬亭山下看见了一位道士
与纪掌柜描述十分相似
一路还听见他的歌声
其余众人都不可闻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孙思邈微微闭目沉吟片刻
这才睁开眼睛道
你已在悟到中途
那就守好心中所悟之道
见怪莫怪便是
从长安派来的人叫成玄壶
祖上曾经阔过
后来家道中落
投身陪抚为幕僚
谋了个如林狼的散闲
却没有补上石缺
这次他被裴玉娥以长安侯府的名义派到梧州
也有点像裴家邀功的意思
办好这边的事
将来也好谋个好前程
成玄湖到梧州有两个任务
其一是调教梅振一来做他的启蒙课业老师
其二是检查金吴山庄的账目
把梅家在梧州的财权抓到手中
因此他一来到金吴山庄
第一件事就是查账
要张果把历年账本都交给他过目
第二件事是派人传话
要梅振一到金屋山庄来拜师
在成玄虎看来
那位刚刚醒来的白痴小侯爷再了不得
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自己以侯府委派的名义来当老师
只要说句话
小公子就得乖乖听着
梅振一对这位陈师傅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因为他到金吴山庄的第二天
就导致了一件事
暂停律血神词的建造
金吴山庄的账目没什么毛病
张国等人在梧州日子过得一直不错
除了每月的礼钱
梅校朗每年还有加赏
而且以当时的民风律法以及家谱的忠诚度
很少有什么营私舞弊之事
每一笔开支都清清楚楚
想查账挑毛病立威风自然不成了
程玄虎很快又盯上了另一件事做起了文章
那就是惊吴山庄要支出一大笔钱建造绿血神祠
这一笔开支太大了
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他问张果是怎么回事
张果自然答不上来
杀明虫演那么隐秘的事
也没法说给成玄湖这么一个外人知道
只说是侯爷吩咐的
程玄虎认为莫名其妙建造这么一座神祠
泰国铺张糜废
决定重新设计
将支出减少一半
张国回齐云观禀报梅振一
请示他该怎么办
梅振一答道
净神如神在
非是绿雪要我没事为他立神祠
而是我没加感念其恩
自愿立神祠
如果草草敷衍
反倒不恭不敬
显得无礼
还谈什么报恩呢
如果这样
还不如不见
绿雪不会计较
只是我们自己心中有愧而已
再想别的办法吧
这里要解释一下
古时建造祠堂庙宇与建造普通民居的规格是不一样的
不是盖个房子立神像就完事儿的
所有的选料都要是最上等的
包括房梁门楣
花砖瓦当的工艺都十分讲究
造价比同等规模的普通民房高出十倍不止
如果草草建成
那还真不如不建
梅振一很干脆的一句话
律血神祠的建造就停了下来
他心里有点窝火
但也没办法
梅镇一虽然是梅府嫡长子
梧州一带的产业
也是他母亲刘巧娘的陪嫁
且早已有言在先
将来是要传给他的
但是在当时的社会
只有家长才握有对家庭一切财产的绝对支配权
成玄湖代表长安侯府来管理家财
梅振一也不能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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