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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解剖学原著唐深深由于小白为您演播
第七十一集
三月十九
夜已深
明月当空
北门屯营陆氏参军秦天佑在灯下独坐
毫无睡意
实在是因为这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长安都的庶军现在驻扎在玄武门
称为左右屯营
执掌皇城的守卫
目前这支军队的编制和管理倒有一点混乱
可是新皇登基伊始
需要整治的东西太多
还顾及不到这儿
现在没人提及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心知肚明
新皇的上尉
是践踏了手足鲜血的
秦天佑的运气不错
应了名字里的天佑二字
他所在的军队正好站对了队
在玄武门之变之后
顺利的存活下来
成为了这皇城的屯军
与秦天佑一起参军的几个朋友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都作为太子逆君被诛杀殆尽
按理说
经历过这些的秦天佑
应当对新皇怀着深深的恐惧
甚至厌恶
但他并没有
他在玄武门一役后
见过秦王一面
那一天
秦王身骑白马
目光坚定的注视着淋漓的鲜血
但是很奇怪
那目光并不阴致
却有着无法用言语描摹的明亮的光芒
这个人
是天生的帝王
如果他君临天下的话
应当是这天下苍生的福祉
不知怎的
秦天佑的心里就是这样坚定地认为着
新皇即位后
守军置于玄武门
至今都还未把军官的编制天权
目前只有中书省推荐了一位久经沙场
忠心耿耿的将军范承初担任左右屯营的长官
手下也是简单的设置了长史一人
陆氏参军事
仓曹参军事
纣曹参军事各一人
其他官职皆是空的
作为陆氏参军
秦天佑为每天的杂事忙得是焦头烂额
现在秦天佑最重要的任务是为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做准备
左右屯营驻守皇城已有大半年
对于戍守已颇有心得
所以祭天大典的守卫工作
也从屯军中选拔人员完成
祭天大典万众瞩目
可以说是新皇在百姓面前第一次正式瞩目
大典的筹备从年初就开始了
忙坏了工部和礼部
但是无论如何
这大典是重要且必须的
每一个作为臣子都是心知肚明
秦天佑平素头脑缜密
做事老成
深得大将军范丞初的信赖
所以这次祭天大典的魏庶
就少不了托付给秦天佑组织筹划
压在肩上的这副担子可着实是不轻
祭天坛设在长安城东南的龙首山
其实这祭天坛并不是新修的
而是直接使用了前朝的遗物
遂开皇二年
隋文帝杨坚在长安城东南龙首山建新都大兴城
命人建造了一座祭天坛
这座祭坛着实雄伟
共四层
规模绝非前代可比
先皇打算直接使用前朝的祭坛
可以说是一个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决定
按理说
这前朝用过的东西
应当应有所忌讳
即使不毁掉重建
也该避开不用
以免产生替前朝扬威之嫌
但皇帝李世民对此毫不在意
他说
隋地无道
导致国家陷入战乱
民不聊生
这是黎民都看在眼里的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没以这战乱刚刚过去
国民需要修生养息
没有多余的半分财物可以用在建造祭台上
有那些钱
不如朕给百姓了
这样的决定一做出
这举国上下不但没有生出流言蜚语
反倒对新皇一片赞誉
人们都觉得天子有这样的悲悯之心
无论用什么样的祭坛
甚至哪怕没有祭坛
这神佛也会保佑的
所以秦天佑想
就算是再辛苦再劳累
也一定要把这次的差事给办好
祭天大典定在四月初七
已经不到二十天了
选择四月初七这个时间
是太史局建议中书省定下的
太史局是负责观天象
编制立法的机构
本朝太史局恰有一位天学官员
极有才识
要不是知道他的判断都是通过监天得来
人们都会误以为他能有预知天下未来的能力
今儿开春
长安周边一直干旱
太史局观测出四月初十左右将会连降喜雨
中书省得知此事
便建议皇帝将祭天大典定于初七
这样几天过后
很有可能就会有久旱逢甘霖
对新帝的龙威将会大有不益
麻烦的是
就是这八大圣僧给新皇的魔顶受道礼
这八位圣僧由全国各大寺庙中的得道高僧之中选择
也不知是否天意如此
天族高僧波泼恰恰于这个时候携带凡本佛典来到长安
受到朝廷的最高礼遇
天竺乃是佛教的发源地
天竺高僧自是佛法高深
现在来自全国各地的高僧们都聚集在长安清凉寺内
与波泼神僧辩论佛法
从而选出为先皇磨顶传法的僧人
辩论将持续很久
按照此类活动的惯例
辩论的过程中需要关闭清凉寺
与外界隔绝
彻底的进入无物无我的世界
八位高僧选出来的时候
应当是大典的当日
因为佛祖究竟指定哪八位高僧
据说当天会有浴事的
八位高僧选后
会沐浴更衣
到清凉寺大殿进行一个谢佛仪式
然后各自以宝衣遮盖圣言
乘坐法教前往祭天坛
这一路上
会遇到百姓的夹道膜拜
但是依规矩
僧人们的圣言不能随意暴露在外面
所以必须安排足够的人手予以保护
在祭天魔鼎礼上
也要有极其训练有素的军事便衣护卫
虽然不该怀疑佛门弟子
可他们毕竟要和皇帝距离那么近
那是绝对不能大意的
守卫的事情
需要考虑的问题就千头万绪了
除了现场需要步兵镇守
同时维持在场百姓的秩序
避免他们因为情绪激动对祭天台的安全造成影响
还需要在一两处高点布哨兵
以便俯瞰掌握全局的局势
不过祭天台那边的地形不错
两侧各有一处高楼
都是古已有之的建筑
一处叫做翡翠阁
一处叫做琅琊台
还有就是守卫人选的选拔问题
今天又使劲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再熬这一夜
所有的事儿就差不多规划完毕了
只待第二天向大将军范成出禀报商议确定下来
就可以付诸实施了
秦天佑几乎是一夜未眠
最终完成祭天大典魏数计划的草案
第二天一大早
他便带着草案图纸厚厚的一大碟
赶去将军府拜见范将军
可是没有见到范将军
这将军府里却鸡飞狗跳
乱成了一锅粥
这一大早的
这到底怎么了
秦天又十分纳闷
几经打听
在终于从一个步履匆忙的下人口中打探到了一个令他呆若木鸡的消息
将军范成初居然当天夜里在自己的书房里悬梁自尽了
这京城最近是走霉运了吗
近来算是忙坏了的雍州府长史白千帆
他第一时间赶到将军府查看情形
安抚府内家眷
但他进入现场的第一眼
就看出了一个十分低端的破绽
范将军悬挂在房梁上的遗体
脚比踢倒的凳子高出了三丈有余
也就是说
这根本就不是上吊
而是谋杀
而这凶手还是个很不聪明的家伙
不但犯了如此蹩脚的错误
还在这屋里留下了一堆和范将军的脚根本不是同一尺码的脚印儿
三月二十一
月亮出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
红理寺佛殿飞檐上挂着的那几只铜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令这夜色更加寂静
年轻的僧人慧珍抱着一叠洗净晒干的僧符
向僧人们居住的禅房走去
师傅和师兄们又已经操劳了整整一天
全寺的人再这样忙活下去
恐怕就连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
红理寺位于长安城南郊
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刹
现在寺里有土地四十多亩
也算是一座大型寺庙了
红理寺分为南北两院
南院是佛堂大殿
是僧人们礼佛和做功课的地方
北院则是僧人们休息居住的场所
北院后头的小山上还有一座塔林
供奉着先代祖师们的舍利子
原本是一个寂静的佛寺
僧人们每日就是诵经做功课
劳作修行
这时光也缓缓的流逝
甚至在寺庙里根本感觉不到时光的痕迹
不过这一切在红理寺接到一个重要的任务之后
就完全被打乱了
宫里下了诏炽
四月初七祭天大典
需要八名慧根独具的少年选出侍奉八位圣僧
协助完成大典
这八名少年已经从长安
洛阳等大城市选出
并于三天前陆续送到了红理寺
红理寺的任务就是保证这八名少年在执行任务之前静心清修
以及提供各种方便
协助礼部派来的官员向少年们讲解大典的程序
让他们明白各自的职责
这八名少年不愧是精心选出的灵童
每个人都是聪慧至极知书守礼
在红理寺安顿下来之后
白天就跟着寺庙的住持诵经清修
以保持心灵的纯净
同时还要跟礼部的官员学习礼仪
每一天的任务都相当繁重
今儿是三月二十一
距离四月初七的大典也没几天了
对少年们的培养还必须得加快进度才行
少年们的任务是要在大典当天才承担起来
大典当天的清晨
长安清凉寺将在天意的肇示下
决出参加祭天大典魔顶礼的八位神僧
最终做出决定后
八位神僧将由八名少年分别服侍协助沐浴更衣
然后参加清凉寺大殿的谢佛礼仪
大师们沐浴更衣以及参加谢佛礼都是有相当繁琐规矩的
这些规矩要由礼部的官员一条一条的去教
好在这八位少年头脑聪明
又谦虚好问
所以学的还是非常快
让这礼部的官员们十分放心
慧珍是红理寺僧人里比较年轻的一个
辈分也低
所以她无法陪侍少年们参禅学习
便做了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管事人
少年们都很和善
生活也非常简单
照顾起来也不难
但毕竟衣食住行搁一块儿
杂事也颇多
所以这慧珍一下子觉得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这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少年们
慧珍自己也是很小就入寺了
十二岁正是剃度出家
可以说慧根早种
但是这些少年并不是出家人
却是每一个都清淡若水
那身上像有祥光柔柔的包围着
令人心中觉得放松而舒适
大千世界
芸芸众生
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慧珍的心里十分喜爱和仰慕这些少年
常常在心中如此赞叹
所以她的工作也就做得格外用心
夜空凝密
只有风铃发出尖或的脆响
竟连夜鸟也没有一只
慧珍心里头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夜风里的味道是不是哪一点和平常不一样
怎么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这是不是也忒近一点了
慧珍抱着衣物回禅房
房中亮着柔和的灯光
时间还不算太晚
所以僧人们都还在南苑做晚课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平时连慧珍她们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北苑
可这几天特殊
所以他们几个便破例的留在禅房收拾整理
维持正常秩序
更何况北院还住了朝廷礼部派来的人
他们什么都不熟悉
需要有人照料
禅房烛火摇曳
窗户的纸上淡淡的映出了三个人的影子
嗯
只有三个人在啊
慧珍想着
便推开了房门
回来了
小师兄
慧能转过头来
见是慧珍
便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慧珍呆住了
整个禅房只有这慧能一个
再无其他人的踪影
师 师兄
刚才还有谁在啊
慧能纳闷的答道
刚才哪里还有谁啊
一直是我一个人呢
慧珍惊讶的张大嘴巴
他不会看错
刚才明明是有三个人的影子
哼 师兄 你别动
慧珍把装衣物的篓子往地上一抛
丢下了惊讶的慧能
转身出门
把房门关上
灯烛之下
只有慧能的影子孤零零的印在门扇之上
真的是我看错了
可是刚才明明看得如此真切
慧珍重又打开房门
仔细的看着禅房里头
又仔细的盯着房梁看
可这房中除了慧能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
这是闹鬼了
可是
如果是鬼的话
又怎么会有影子呢
恰在这时
做完功课的僧众陆陆续续的回来
慧珍虽然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还是本着小心为上的想法
慧珍还是把刚才看到的奇怪的情形告诉了方丈
方丈思寸片刻
便双掌合十
口中送了几句经文
正色道
阿弥陀佛
此乃佛门清净之地
自有我佛保佑
鬼会必不敢进
大家速速检查房内是否丢失了什么物品
这一查不打紧
可把大家吓了一跳
南院所有禅房
包括礼部官员居住之地
凡是有字的东西
指尖经书画卷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是遭了贼了
可这这贼子不取财不取物
只取些经文书籍
也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而且
这经书什么的
天黑之前还有人翻阅过
可天黑之后
北院每个房间里几乎都有人
如果是贼子偷盗
怎么可能谁都没看到他们
还是说
像慧珍看到的那样
这些来访者只有影子没有形体
如果是那样
那他们还是人吗
现在对于寺里来说
是个关键的时刻
所以任何意外都是不允许出现的
住持立即召集了全部僧人
请了礼部的官员
让所有人一个不落的到南院最大的一间禅房中集合
住持的本意是要查明情况
弄清现状
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处置
可是当所有的人集中在同一间屋里之后
这奇怪的事又发生了
大家寻地方各自落座
主持还没来得及开口
大屋内所有的烛火忽然就齐刷刷的熄灭了
人们心中咯噔了一下
但这种情绪还未及变为恐慌
所有人就感觉一阵强劲的风袭过
吹得身体东倒西歪
身子单薄些的直接跌倒在地
一时间
这屋里痛哭之声不绝于耳
大风过去
一切归于沉寂
人们从吃惊中醒悟过来
盲摸黑找到火石
将烛火重新点亮
点了点人头
一个人也没少
也没有什么人受伤
检查了许久
人们才发现了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事实
在场的所有人
共计将近一百个
身上携带的随身物品全都不见了
一件都没剩下
人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赶忙差人立即前去报官
官府连夜派人来查办
结果整个寺庙的北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若不是所有人都证明自己随身物品不见了
这整件事就像假的一样
然后就在第二天的傍晚
经过后山塔林的一名小僧惊讶的发现
就在几座仙师舍利塔中间的地面上
乱七八糟的堆放着各种书卷物品
形成了一座高高的小山
小僧连忙跑回去把这件事报告了住持
主持带着人去验看
结果发现是昨夜北院禅房丢失的物品
僧众们把这些物品运回北院
逐一清点
又请寺里的人们前来认领
结果发现丢失的物品全都在这儿
一件也没少
这件事情的调查就卡在这里了
因为实在没有任何线索
而且根本就不像是人类所为
又看不出任何动机
简直就像
就像鬼神和红理寺的僧人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