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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只是开始
宇文虚中宅邸
也在汴梁南薰门左近
论起来
离萧言在南薰门外的次地宅邸
并不甚远
安步当车
要不了半个时辰便能走到
南薰门这一带
并不是什么汴梁高尚社区
五方杂处
环境也甚是喧闹
可见官家赐第萧言与这里
也不见得多是大方
宇文虚中虽然是服官时间也不算短了
但是未曾任过什么
外路军州亲民差遣
多履的是一些清密的职位
对钱一向也是看得甚轻
这俸禄到手
便散漫去了
也从来未曾下手去捞钱过
出身也不是什么大族
世代诗书传家而已
就是南薰门这般的社区
也置不下自己的产业
只是典了一个三进深的院子
和自己妻子儿女
还有一些投庇过来吃闲饭的亲戚安居而已
今日的裘世子热闹
他也不会去凑的
但凡士大夫稍微爱惜羽毛一些
还是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
去出丑漏怪的
从东宫出来以后
他就带了一些
往日陆续向吴敏索来的枢府日常文报
在内院当中
置了一壶酒
摆了三两样小菜
换了宽大舒适的家居衣服
也不曾戴帽
就在这树荫底下
慢慢地翻看着
偶尔喝一盏酒
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家中人也是知道
这些日子他和梁饮像走的极信
这两日风传
隐相在那平燕归来
又在汴梁设了轰动全城的球市子的萧言萧显我手里
是折了威风
怕宇文虚中心中不豫
也不敢来打扰他
倒是让宇文虚中
落得个清静
正在一份份的翻阅文卷
看得入神的时候
旁边突然响起了轻轻的脚宇文虚中惊动一抬头
就看见自家一个表侄充当的门政
政小心翼翼的走到自己的近前
低声说道
耿中允来拜
不知道官人
话音还未曾落
就看见耿南仲已经是大步走了过来
两个自家家人跟在后面也不敢阻拦
耿南仲的脸色极不好看
兀自冷眼看着那两个家人说道
我与叔通兄是什么消情
他至我家也就是抬脚就进
还要什么通传
宇文虚中却是一笑
他心里面有数
按照耿南仲这养气功夫之深
亲日连在外面等候通传的心情都没有了
就是这样直着走进来
可想而知
官家心灵的球市的那里
萧某人不知道又生出了什么花样来
当下只有是起身含笑招呼
道吉兄难得呀
往日道希兄
最是关防紧密
从来不曾望别人差交
不知
小弟今日是得了什么彩
蓬荜生辉啊
酒尚有半
肴亦未残
难得午后消闲
坐下同饮如何呀
耿南仲是板着脸立定
仍然规规矩矩的
和宇文虚中是见了一礼
挥手又让那几个家人退下
正色说道
食不重餐
便不必了
叔通兄倒是雅兴不浅
还在这般耐得住性子
可知球市的那里
这又传来了什么消息啊
那南来子得了什么差遣
宇文虚中的笑意仍是不减
让耿南仲坐下
他摇摇头说道
来来来先坐先坐
却是不知
小弟在这里洗耳宫听就是了
这酒却是不凡呀
要知道禁军经营的那些酒茶务
酒税一监下来
就淡得不能喝了
近日风俗浇薄
就是可以自酿发卖的七十二家正店
也是坊他不堪了
可是这点酒
是一个友人寻的原泡送来
口力极好
道希兄
真不试试吗
看宇文虚中仍然是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
耿南仲只是勉强的
按捺住胸中的焦躁
这次梁师成行事
清流旧党配合
居中策划
多是宇文虚中在出谋划策的
这一旦事败
他却是跟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现在人才凋零
自己一党中人
这心思灵通清明
而且敢于任事
敢于出谋划策
得罪人的
只有这么一个宇文虚中
耿南仲还真不愿意往这里挨下去
但凡所谓君子心性的
对自己要求固然刻板
但是对于别人
那就是更加挑剔十倍
耿南仲便是这般一个人
要不是实在学得惶恐
怎么也不会求上宇文虚中的门上来的
当下
他只是按捺着胸中的恼恨
冷言说纵然是琼浆玉液
此刻又怎么入喉
叔通啊叔通
你可知道官家已然是亲许那南归子
得了枢密院副都承旨
兼管勾检查伯柱京畿路
京西南路禁军财计费用事的差遣哪
如此差遣
那是破格重用
原来以为官家总是要顾忌梁宫观的情面
也不至于此的
局面
也尚能维持
可是现在却是如此
梁宫观地位也未必稳安天下
谁不知道
这南归子和太师是一党的呀
太师复位
前些时日
尚自称老
现在却声势大张
朝局好容易有所改观
如是现之
又要复宣和二年之气象已了
你怎么还在这如此坐得住啊
耿南仲惶恐
原因其来自由
归根结底
还是党争二字
从王安石变法以来
在朝中是掀起了党争案觞
这几十年下来
大宋的为官之人
这士大夫阶层
居官全部目的
几乎都是为了党争
只要是党争能得胜
其他全部可以不管不顾
倒不是说他们这些人的目光短浅
格局狭隘若此
只是人一旦牵扯到了党争之中
再浸淫个几十年下来
自然而然就成了风潮
让身处其中之人
再也顾及不到其他地方
在史书上
这一切都是斑斑可证的
往前推一些
说汉末党国之后
党争双方交相引用外戚
和地方实力派来压倒对手
最后是断送了大宋帝国的事情
毕竟是太远
可以不论
宋上承于唐
唐时牛李党争
将安史乱后
尚有可能收拾的大唐帝国局面
是彻底败坏的不可收拾
你交好藩镇
我就连通内宦
只为了能压倒对方最后
是将文臣权力全部断送到了藩镇武臣
还有宦官的手中
最后
是彻底断送了大唐帝国
往后推一些
就是明末故事
明末历史就是一部党争的亡国史
党争之间为了压倒对方
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所谓正人云集的东林党
更是党争史上恐怖的大杀器
哪怕是到了南明时期
外患临头
灭亡无日
仍然是斗得不亦乐乎
最后让区区一个辽东小部落竟是颠覆了大明帝国
其实这争斗各党
要说他们的政见
和治国之策有什么区别
却是完全谈不上的
所有党争目的
就是要将对手彻底的压倒
这朝中重权
就是要为我一党完全掌握
一时获胜的
就要拼命地维持自己所得的利益
暂时输了的一方
就要千方百计也要卷土重来只是为了这权位归谁
谁什么手段都拿得出来
什么国家大事
也都不必顾忌
人与人一旦斗起来
纵然圣贤之士
也是难得超拔其间的
也只有随之臣浮
直到抱成一团彻底毁灭
或者有一个能跳出这等格局的人横空出世
将这些旧框框给彻底砸碎
另外立起一番新的局面出来
耿南仲这等道学君子
今日气急败坏若此
惶恐不安如许
原因也正是如此
他们这个旧党中人
苦于被轮番上台
打着新党旗号的人物是压迫久矣
蔡京用事几十年
更是过得苦不堪言
还有元佑党人碑故事
一帮士大夫是被追夺了出身文字永不录用
在大宋这个时代
这和抄家诛九族也差不多了
好容易等到了宣和年间
这好容易等到了宣和年间
蔡京是年老宠衰
梁师成地位蹿升
王黼童贯等背离了蔡京麾下
蔡京二度去位
局势才是有所松动
他们这些旧党士大夫
从此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蔡京的旧日羽翼
梁师成等人自然是不敢重用的
而培养自己的班底也还需要时间
而且
梁师成从政治光谱上来说
是偏向于
或者说
是不排斥于这些旧党士大夫的
他们也才捞到了一些出头的机会
也有人能在这朝堂的中枢当中
占据一席之地
如得了那枢府副使位置
也算是执政之一的吴敏
就是其中爬得最高的一位
为了保住这得来不易的权位
吴敏在这次事中
也陪着梁师成
师折腾得最起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