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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
那堵墙砌好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里面还住着一个人
二零一六年夏天
陈家的老宅开始翻修
陈小凯那年刚大学毕业
在家等着考研成绩
父亲嫌他懒
硬把他从电脑前拽出来搬砖和泥
农村孩子嘛
帮家里干活天经地义
拆老强那天
母亲特意煮力过汤圆
说是拆墙大事
寓意团圆圆满
请了几个叔伯帮忙
大锤抡下去
砖头碎了一地
灰尘扬的像起了雾
老强的基础挖的不深
不到半米就见底了
按着墨线重新挖槽
准备浇混凝土垫层
问题出在东墙那段
那段墙紧挨着院里的老桂花树
树是陈小凯奶奶生前种的
少说也有四十年
树干粗的一个人抱不住
挖机进不来
全靠人工挖
陈小凯负责刨土
一敲下去碰到个硬东西
以为是大石头
农村宅基地里挖出石头太正常了
他换了个角度往下挖
土层下面露出一块木板
颜色发黑
湿漉漉的像是被地下水泡了很久
木板大约一米来长
他叫父亲来看
父亲带着老花镜瞅了半天
说可能是以前埋的老物件
让他继续挖
陈小凯心里隐隐兴奋起来
想着该不会挖到什么宝贝吧
镜头大了几分
把木板周围的土扒开
木板比他想的要深
四面用铁钉钉死
像一口微缩的棺材
不对
确实是个棺材
但不是正常下葬的尺寸
太小了
长度不超过一米二
宽也就四五十公分
父子俩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几个叔伯也围过来
七嘴八舌的议论
有人猜是哪家早夭的孩子埋在这儿的
农村以前这种事不少
见
也有人说是镇宅的东西
有的人家会在墙基下面买点什么求平安
父亲犹豫了一下
说先撬开看看
陈小凯撬开木板的时候
那股味道先冲出来
不是普通腐烂的臭味
那气味里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甜腻
又像是铁锈
直往脑门子里钻
他胃里一阵翻涌
差点当场吐出来
木板下面是一层发黑的棉被
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棉絮和泥土混在一起
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用铁锹把棉被挑开
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人手
完整的人手
五指微微蜷着
指甲盖儿还在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白
皮肤已经干了
紧贴着骨头
颜色深褐
像风干的腊肉
手的位置很别扭
像是被硬塞进去的
腕古的地方有一圈深色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陈小凯没忍住
弯着腰吐了
父亲脸色铁青
当场爆了帽子
几个叔伯赶紧散了
好像多待一分钟就会沾上什么晦气
帽子来得很快
七八个人
带队的姓秦
四十来岁
国字脸
一脸正气
他们封锁了那片区域
然后在木板下面又挖出了更多东西
不止一只手
完整的骨架蜷缩在狭窄的坑槽里
从头骨
肩胛骨到肋骨
骨盆再到下肢骨
一具完整的成年人骨架以一种极端扭曲的姿态被塞在那个明显过小的空间里
法医后来说
死者生前应该是被反绑着手脚
膝盖顶在胸口
像叠被子一样被硬塞进那个坑里的
死法很残忍
但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后面的事
秦队他们没有急着把骨架全部取出来
而是先做了现场勘察和记录
围墙的基础槽是凹形的
东墙和北墙交汇处有一个转角
发现骨架的位置就在这个转角附近
槽宽约四十来公分
深度也就六十公分出头
按理说不可能塞得下一个成年人的尸体
但那个坑槽在某个位置突然往外扩了
不是自然形成的扩宽
而是有人刻意挖出来的一个暗格
就在围墙基础的内侧
紧挨着桂花树的根系
暗格的尺寸比主槽大了将近一倍
深度也挖到了将近一米
刚好能容纳一个人体蜷缩在里面
挖好暗格之后
尸体被塞进去
然后盖上木板
再填土夯实
最后浇上混凝土砌上砖
等于把这具尸骨永远封在了围墙的肚子里
也就是说
这栋老宅的围墙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坟墓
陈小凯脑子里嗡的一下
老宅是他爷爷在八十年代末盖的
那时候他刚出生
父亲说盖房子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小子
只记得爷爷那段时间特别忙
白天在工地上盯着
晚上回来还要记账
房子盖好以后
爷爷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精神很好
还专门摆了几桌酒席请客
如果墙里这具尸骨是老宅建造时就埋进去的
那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八年
但还有一个问题
秦队他们挖到暗格底部时
发现土层下面有一层碎砖和瓦片
这些碎砖瓦片下面竟然还有一层木板
第二层木板比上面那层更薄
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
但隐约能看出上面似乎有什么图案
他们把第二层木板小心的取出来
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最原始的土层
也就是说
这个暗格的深度是两层结构
上层放了尸骨
下层是空的
或者说下层原本放了什么东西
但在某个时间被取走了
秦队当场就找了陈小凯的父亲谈话
问了陈家的人际关系
经济状况
以及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陈小凯的爷爷有没有过什么比较亲密但又突然消失的朋友或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