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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集
接下来的两日
河南府衙表面平静
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刘云明那边的调查率先取得了突破
他循着元丰六年的记录
查到了当时负责监督更换镇石的乃是将作监的一位名叫吴铭的丞事
记录显示
此人做事勤勉
于社稷坛维护一事颇为用心
但在工程结束后不久
便因母丧辞官归乡
此后音讯杳然
辞官归乡
裴之砚的拇指与食指指腹摩挲着
籍贯何处
可曾核实
吴铭的籍贯为淮南西路舒州
下官已经派人前往核查
但路途遥远
需要些时日
而且
而且下官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一个前程尚可的将作丞事
若是遇到母丧
回家丁忧即可
为何要辞官呢
而辞官之后
又如同人间蒸发
毫无踪迹
裴之砚颔首
这正是关键
继续查查这个吴铭的出身
他的父亲祖上越多越好
与此同时
裴之砚动用了自己悄然经营的一些关系
开始秘密排查近二十年来经涉及左道
巫蛊或者是妖言等罪名被朝廷处置的术士家族
在十一月十九日晚
他收到了来自开封府的信件
信中提起熙宁初年有一件旧案
舒州术士吴道渊于熙宁四年被控邪术妖言
窥测禁中
意图不轨
案发后
吴道渊被处以极刑
家产抄没
亲族流放岭南烟瘴之地
卷宗记载
吴道渊有一幺子
年方七岁
案发时恰在外祖家
得以逃脱之后不知祖踪
其子之名正是吴铭
裴之砚放下密信
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开始严丝合缝的拼接了起来
吴道渊之子吴铭
背负着家族血海深仇
隐姓埋名
甚至可能改换了身份
他凭借家学渊源
设法进入了将作监
并亲自参与了社稷坛戊土镇石的更换工程
他等待了整整十五年
从宁息四年到如今的元秀六年
从一个七岁稚童成长为一名深谙秘术
心如蛇蝎的复仇者
他更换镇石不是为了维护社稷坛
而是标记
他亲手为自己选定了未来复仇的法坛
刘推官
裴之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廨内响起
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重点排查吴铭辞官后是否仍旧潜伏在洛阳
或者近期有重返洛阳的迹象
他苦心经营十五年
绝不会在这最后一刻远离
必然还在洛阳
或许就在我们的身边
等待出下一个
也可能是最后一个祭品来完成他的邪法
如此说来他还要杀人
那这怎么防啊
这整个洛阳城这么大
他有可能存在在任何角落
如果不知他要杀谁
怎么能防得住呢
刘云明的担忧不无道理
洛阳城数十万人口
凶手隐匿其中
若不知下一个目标
防不胜防
裴之砚的眼神愈发沉静
他缓缓道
他当然要杀人
而且目标很可能已经选定
佥判大人是已经有了头绪
冬至将至
祭祀在即
社稷坛气场最为活跃
命案
尤其是邪法最能撼动地气之时
我若是他
绝对不会错过此等良机
大人的意思是
他会在冬至前动手
极有可能就是冬至前夜
国铭如果真的是为了复仇做的这些选择
社稷坛便是要毁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隆昌布行的钱广进可代表财
刘氏代表的便是民
那么还缺的是官
他接下来要杀的便很有可能是官员
只不过洛阳城的官员何其多
他们也分不出那么多的人力去一一护着
护不住
那就反客为主
逼其现身
裴之砚召来刘云明与王彪
如果真是吴铭
那他此刻最忌惮什么
自是怕我等查明真相
尤其是勘破他利用戊土镇石行邪法之事
不错
黑赤砚点头
那他最怕我们做什么
怕我们动那镇石
怕我们坏了他的法坛
正是
那我们就投其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