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e34eec1f06d33eb0aeffd9559f8f428a.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家中谁寄锦书来
作者
露台幽王
演播 大勇
下面请听第十集
一切都真的变得陌生起来了
烂泥沟的田地哪里还有烂的影子
包产到户之后
各家都把自家的田坎用石头加固了
这沟里田地里的麦芽比杨家湾的还要绿呢
富顺也分不清楚哪家是哪家了
到处都是新建的大瓦房
房前屋后都是果树和桑树
可是崖口的那棵被称为神树的大黄树还在
正月的老树上挂满了起伏的红布条
随着微风飘摇着
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知道
爬过这个坎儿就能看到刘家大院了
富顺已经记不起太多
脚步突然加快了
这一刻
他突然又好想快点见到那个熟悉的三合院
还有亲爱的哥哥
淑芬在后边气喘吁吁的埋头往上赶
累得满头大汗
终于看到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院子
孤独的院子在半山竭立
屋后的竹林更加茂密了
青马可能已经被翻盖过好多次
白墙已经斑驳出岁月的痕迹
正堂屋的几朵用瓦片组合成无数朵莲花的图案依然那么耀眼
三家人的白烟囱正冒着青烟
啊
那是我的家
我梦里的家
我真正的家
抚顺欢呼了起来
都是假的
都是骗子
我家的房子并没有垮塌
大哥已经在葬屋生火做饭
富家一定跟着其他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炮仗
我回家了
富顺含着泪对家的芳香大喊
刚刚爬上坡还没回过神来的淑芬被他吓了一跳
富顺发疯的一般扑向他心中的家
这个熟悉的地方
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这一次终于近了
近在咫尺
近在眼前
他顾不上给接严下象棋
大伯和三叔打招呼
更顾不上等待一下淑芬
猛地推开屋门
大哥
富家大哥
富顺深情的呼喊着他最亲爱的人的名字
我是富顺
我回来了
可是孩子却被眼前陌生的一切惊呆了
堂屋坐着的是陌生的一家人
他们还沉浸在**的喜悦之中
分享着丰盛的午餐
男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正低着头刨着碗里的干饭
女人跟一个两三岁的女孩夹菜喂饭
大
那是大哥吗
不像啊
富顺使劲回忆大哥的容貌
那不是
他怎么会忘记了敬爱的大哥的样子呢
那个男人分明比大哥还要年长
那个熟悉的轮廓怎么会这般陌生呢
难道是自己走错了方向吗
不是呀
刚刚分明还看见大伯和三叔
富顺退了出来
大伯和三叔看到这个不速之客
也停下来棋局走了过来
大伯 三叔
我是富顺
富顺呀
小伙子看到自己的亲人
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外淌了
他指着自家的屋子正要说话
被大伯打断了
过来
来这边抚顺
大伯还是那样严肃
没有多余的话
他不想过去
他永远记得伯娘那凶巴巴的眼神
可是他还是不自觉的挪着步子走向正堂屋外的街沿
三叔
我大哥呢
傅顺看着这个教会他识字的汉子
他也变了
本来佝偻的身躯变得更加矮小了
不过目光还是那般炯炯有神
在我家里的那都是谁
三叔顿了顿
过来牵着富顺的手
就像许多年前那么亲热
富顺和三叔一起到了三叔家的堂屋坐着
富顺
你终于回来了
三叔说完
从一个锁着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个旧信封来
这是富强留下来的
你和你弟走了
突然就走了
走之前把房子卖给了隔壁生产队的刘国宇
这是刘国宇的立的字据
刘国洪是工证人
你回来了
你也该把他也该把欠你们的钱连本带息还给你
富顺已经哭得个泪人了
为什么是这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哥
房子都卖了
难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最亲的人了吗
大哥呀
你到底在哪里
富顺拿过信封
他期待着里面会有大哥的留言
可是除了一张买卖的字据和欠条
什么都没有
他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可怜的孩子已经麻木了
杨泽贵杵着他的木拐杖向杨家的老房子走去
今天是全家人回老房子拜年的日子
每年的这一天是杨家最热闹的
四世同堂的老巫师坐在藤椅上给孩子们讲述着她丰富的阅历
女人们都在大嫂家的厨房里忙着中午的阅食
杨不是今年的风头似乎被城里回来的最小的儿子杨泽进抢了去
杨泽进是帽儿山窝窝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
巫师的七个儿子其实个个都是拿笔杆子的好手
只可惜没有赶上好时候
再加上巫师的鬼迷神窍和家庭条件
六个哥哥都最多是上了高校就回家务农挣工分了
嗯
解放后出生的老七在几个哥哥的帮扶下上了高中
就近回乡接受了几个哥哥的贫下中农菜教育
小伙子从小吃的苦受的累
再加上几个在公社说得上话的哥哥帮忙
被推荐并且考取了地区师范学校
经过几年工农兵学员的改造
和深造
毕业后特殊时期已经结束
分配到县委办工作的杨泽进表现图出
现在已经是秘书科的副科长了
杨泽信已经好几个**没有回家过年了
这个**也不例外
自从推行包产到户以来
他一直陪着领导到处调研
大巴山深处的这个穷县问题多
情况复杂
上片的通报是一个接着一个往下扒
报告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往上报
杨泽进是正月初二赶回来的
凌晨四点就出发了
等着个自行车
从县城到石桥将近八十公里路
轮子都没气了的自行车停在了乡政府大院
翻过帽儿山总算是到家了
正赶上全家一起跟老爷子拜年的热闹天
从县城带回来的小玩意被苏菲这样的晚辈们一抢而光
腿脚不变的泽贵贵其他人都要玩到到
给巫师拜过新年
又给其他兄弟打个招呼
瘸子径直走到了泽进跟前
老妖
四哥问你个事儿呢
杨泽进摸了摸苏菲淘气的小脸蛋
顺手提了一条长凳招呼四哥坐下来
四哥
上次你寄过来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你托我打听的人现在还没有下落
毕竟海西那么大
当时离开的时候又没有背案
可能有些不好找
再看看吧
有了消息我寄信过来
四哥老妖十分尊敬的回答道
哦
泽贵有些失落
看了看山对面自家的几间破房子
比起其他几个兄弟的家
那是多么简陋呀
啊 对了四哥
我昨天碰到罗乡长了
我和他打了招呼
以后你叫淑芬赶场的时候去乡政府收发室拿回些旧报纸吧
我今天带回来一些最近几天的
我一会儿拿给你看
老妖还是没有忘记四哥嘱托的另一件事
这个曾经的会计穷的没有一台收音机
甚至连报纸都没有定一份
他多想通过一种方式带着他的孩子们一起去了解这个日新月异的中国呀
杨泽进没有多问
他知道四哥的个性
这个最沉稳也最悲苦的哥哥
也是他眼里最能干的哥哥
四哥不愿意告诉他
为什么要打听那么一个人
就一定能有他的道理
这个刚过不惑之年的四哥已经满头白发了
嗯
杨泽贵若有所思
他看了看自己的断腿
长叹一声
他又看了看老房子后边那条通往石桥的石板路
他想
这个时候两个孩子该到烂泥沟了吧
烂泥沟
一个和他有着深厚革命情谊的地方
嗯
三年困难时期刚过
公社的领导找到不到二十岁的杨算盘
领导说
烂泥沟大队的烂账还得你这个铁算盘去
行
杨算盘从杨家湾到了烂泥沟
住在了山腰上的刘家大院子的刘木匠家里
烂泥沟大队因为这个外来的会计有了很大的改变
炼钢的锅炉被全部推倒
各个生产队也逐步恢复了农业生产
啊
杨算盼当然愿意去烂泥沟
不是因为公社领导承诺给他加工分
而是这里有两个他要好的老相识
在区里上高小的时候
石桥和他同一年级的就有俩
一个比他年长四岁的老刘哥
还有一个是和他同岁的李彦宏
三个人每个星期都同路去区里上学和回家
十来公里路
来来去去两年时间
感情甚度
他到烂泥沟的时候
老刘在公社的木匠铺工作吃着
龚应良却娶了一个生病的婆娘生的娃娃都快三岁了
还没成家的艳红活脱脱的美人披萨
在大队的小学堂里做民办教师还没处对象的会计寻思每天看着这个艳红心里都能满足了
哪晓得这个艳红压根儿就没看上这个小会计
苦苦追求了两年无广
会计干脆回杨家湾找了个姑娘结了婚
后来县里面给烂泥沟安排了个知识分子
说是要响应中央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村教育
知识分子穿着体面
谈吐文雅
不但会说广播里一能顿挫的普通话
还时不时的给艳红送些香水和手帕
艳红被这个青年迷得神魂颠倒
偷偷摸摸搞起了地下恋情
没多久艳红的肚子大了起来
哪晓得那个挨铅刀的一溜烟的跑了
会计晓得这事儿火冒三丈
亏他还一直照应着这个捏轻怕重的小白脸
有时候还想着等着这家伙在烂泥沟的广阔天地有一番作为
再把艳红带到城里去呢
艳红哭着找到刘木匠和会计
说这事儿除了这两个老同学他也没处说去
鲁莽的刘木匠提着斧子准备上门去把那小子砍了
被会计和艳红拦了下来
艳红一个劲的哭
两个大男人在煤油灯下琢磨了大半宿
大队按正常程序上报了失踪
第二天晚上
木匠和会计再次琢磨起来这事儿
艳红哭死哭活的央求着不要让人知道她怀孕了
孩子她得生
但还不能让人知道是那个外地人干的
否则他就**了算了
这可为难了两个大能人
会计说 算球
绿帽子我来戴
黑锅我来背
就说是我干的
要么的你还搓搓的
现在到处都在纠斗
好多人掩护你
再说你一个刚结婚没两年的小伙子
竟搞出这种事来
别说你被整的一辈子翻不了身
估计艳红都要遭折磨死
木匠笑得轻重
眼前这个已经有了一个娃娃
又表现优秀
外地干部前途正好
搞出这种事
那伙人一声令下
公社想要拦也拦不住
会计急得团团转
艳红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木匠轻轻拍了一下桌子
示意他小声点儿
隔壁虽然是自家兄弟
那个时候兄弟都可能靠不住
黑锅我来背
反正玩他娘死了好几年了
我干出这事儿也没啥是大不了的
艳红
大哥娶你你愿意不愿意
艳红止住了哭声
看着好心的刘大哥
摸摸微微隆起的肚皮
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
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吃饭了 四哥
杨泽进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大桌上
走过来把拐杖递到杨泽贵手里
扶着四哥进了老房子的堂屋
杨泽贵吃过午饭并没有打长牌和下象棋
和七弟闲聊了一会儿县里的事
带着最近几天的人民日报和地区日报便回了家
杨四嫂和其他姊嫂们一起在大嫂家聊着家常
杨老四给小猪喂了食
从一个上了锁的黑木箱子里拿出一张尘封多年的信
上一次读到这些熟悉的字迹还是六年前了
责贵无地展性好
一别也是六个春秋
得知你返家后参加集体生产时落下残疾终身
我倍感痛切
几次起身准备来看望
奈何我已恶疾难愈
久病在床
不知为何
你我善良之人为何这般多舛
奈何调至杨家班后
艳红进到了一个做妻子和做母亲的所有责任
不但生下了知青与他的孩子我宦之父顺之后
还与我育有一子
宦之父家艳红操持家务毫无逾矩之事
待我长子如己出
只可惜诞下小子之后也被阎罗王换了去
弥留之际期望我能将孩子抚育成人
我沉闷成疾
看病的先生说恐是不治之症
我倒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怕是苦了三个孩子
长子倒也懂事
只是时局混乱
恐怕年少气盛连累了两个兄弟
因我执意娶了艳红丢了饭碗
近些年都是做些木匠手艺维持生计
家无产业
我知你膝下无计
欲将富顺过继于你
我与艳红别无他求
设愿孩子平安终身即可
我知你也穷苦
他倒学了些手艺扶持家用
若实在难以为继
设法找到富顺生父
此子甚是聪慧
稍加调教可成大器
若寻亲无果
吴帝业害众议可那为门婿
通门郭荣凶手书
祝一切安好
癸丑年十月
泽贵收到这封信的时候
艳红已经去世了四年
刘大哥也已经走了两年了
心中百般滋味的杨泽贵打燃打火机
把这些书信焚了个精光
曾经最要好的两个同学已经离世多年了
那一年他连两个人的喜酒都没有喝上一杯就被调回了杨家湾
命运捉弄
这条断腿让他走到石桥都吃力
那绵延的山路竟然让他们一隔就是一辈子
他看着蓝色的火苗长叹了一声
老刘哥
艳红呀
这个秘密让我们永远的藏起来吧
我可能辜负了你们
孩子一天学都没有上
不过现在世道好了
土地都分给我们自己了
孩子们勤劳的双手一定会创造出更好的未来
我让两个孩子来你们坟前烧一把纸
愿你们在天安宁吧
富顺渐渐的苏醒了过来
躺在三叔家的床上
听见三娘在说
大过年的跑到别人家来哭
还晕死过去
真不吉利
淑芬端着一碗红糖水
看着这个可怜的哥哥
她真想丢下碗去和那个恶毒的三娘吵一架
不过他看到醒过来的富顺
富顺哥
你醒了
快再喝点糖水
三叔也进了里屋
扶起富顺
告诉他别着急
来了就多住几天
富顺一刻也不想住
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水
三叔
我可以回去看看我们老房子吗
富顺挣扎着坐了起来
吃力的把露着大脚趾头的脚往打满补丁的半胶鞋里面塞
淑芬搭了一把手
富顺哥
你先睡一下嘛
福帅
你歇下再说
我们一向都要过去的
你国宏叔叔也要来
三叔讲的是
这回刘国宇该把欠孩子的钱还清了
富顺撒着鞋就往外走
根本就没有顾上大力淑芬和三叔的话
他并没有叫一声在教训着堂弟的三娘
跨过门槛往他曾经的家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朦胧了
那个叫刘国宇的坐在街沿抽海烟
在云雾缭绕中悠然自得
看到孩子过来几声叫道
抚顺呀
这孩子下午晃一眼就不见了
来开了哪门不进屋坐哈呢
富顺并没有理会这个叔叔辈的年轻人
木讷的站在堂屋的门槛上
天地君亲事的神龛上供奉着还是刘家的先祖
只不过王灵没有至亲的名字
那早已换成了别家的供奉了
那年挂着父亲母亲遗像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老头的相片取代
嗯
那个富顺根本没有记住这个叔叔辈的陌生人的名字
我想进去看看
进来嘛
进来坐
刘国宇早已起身进到堂屋里
他打量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小子
大过年的
可别在我家屋里晕过去了呢
听众朋友
本集播讲完毕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