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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婆母请进自住的小屋
金大嫂便笑问
哎
娘这是自个雇车进城的吗
问完了忽又想起庄子上送山货之事来
连忙一拍脑门
哎呦
瞧我真真是糊涂了
娘想必是坐庄子上的车来的
李婆子嗯了一声
也不说话
立在门口左右张了张
便径自去了临窗的鼓凳上
由得儿媳里里外外的张罗
金大嫂生恐怠慢了婆母
来回好几趟
捧来了热茶冰点心游自觉得解慢了
歉然的说道
娘要是早告诉我一声
我就去讨些好茶来了
如今也只得这些粗茶
哎
娘尝尝
比庄子山的也要好些
说着她便倒了一碗茶
推到李婆子跟前
旋即又似想起什么
急忙站起身来
哎
瞧我这脑瓜子
竟忘了给娃他爹说一声了
还有元贞
利亨这两小子
也好久没见过您了
我叫他们进来给您磕头
嘴里说着不要往外走
不用了
我坐坐就走
坏头还有老姐妹等着呢
你别忙了
话不长
条理却很清晰
她虽得过耳疾
其实有一只耳朵还是可以听见的
只因脾气古怪
不喜开口
就给了人又聋又哑的错觉
见她执意不肯
金大嫂也未再坚持
复又坐了下来
娘最近身子可好
给您抓的药够吃吗
地里的瓜菜可摘了
絮絮温言
尽是人世亲情
李婆子却仿佛没有听见
手捧着茶盏
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不停的往窗外扫视着
良久之后
方才答非所问的说道
这院子翻新过了
金大嫂一怔
旋即想起她从前曾在这个院子里当过差
于是笑道
是啊
听说主子才搬过来的时候
这院子又旧又脏
王爷就让全都换新的了
李婆子侧着脸
将尔力尚存的那个耳朵对着金大嫂
听得极是认真
待对方说完了
她拧着眉毛想了数息
便又问
是王爷亲叫换上新的吗
金大嫂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此时李婆子已然转过头来
仍旧将耳力好的那个耳朵对着她
神情仍旧很专注
金大嫂只得歪头回忆了一会儿
旋即便笑道
哎呀
这事儿我可也不知道了
也没听人细说过
要不我去问问娃他爹
这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她心下料定了婆母不会抓着这样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放的
可谁想李婆子居然同意了
哎
好
你就去问问
问完了再来告诉我
金大嫂反而听得呆住了
居然还真要打听
这等无用之事
打听来作甚
她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
那一句为什么在舌尖上滚来滚去
终究还是咽回肚中
罢了
也不是什么难事
问一问也成
再者说
她这个婆母性情古怪
除了对幼子金三柱亲近一些
金大柱金二柱两兄弟却接不得她的意
便如此时
她情愿让儿媳居中递话
也不肯当面问大儿子
当初才嫁进金家的时候
金大嫂还以为李婆子是续弦
前两个儿子都不是她生的
所以才会独宠一个金三柱
过后才知晓金家三子皆是李婆子所出
可是她却只对金三柱多疼一些
待另外两个儿子却很淡
而就连其对幼子的疼爱也颇为有限
这么些年来
听大嫂冷眼瞧着
总觉得李婆子最疼惜的
可能还是她自个儿
听人说这世上有一种人
天性冷漠
儿女心也淡得很
冤枉
李婆子也是这样的吧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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