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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懒人听书出品的
长篇都市小说
逆流纯真年代
作者
人间武库
演播
臭豆腐
田小梦
第
三百八十三集
褚涟漪说着
从包里取出几张
套了塑料封套的
锯齿花边照片
这还是江澈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
你看
我妈妈漂亮吗
褚涟漪说着
递过来一张一寸照
有一张半身照
当真好看
黑白一寸照片里的女孩子尚且年轻
眉眼如画
跟褚涟漪七分相似
半身照里
褚妈妈年纪稍长
但是一身军装
依然英姿飒爽
妈妈
在军区医院工作吗嗯
牵着
褚妈妈
似乎有些不苟言笑
而且身上
有一股严肃的军人气质
让江澈忍不住说
看了照片
等去看妈妈的时候我一定发慌
他说的
自然是到坟前
知道就好
褚涟漪笑一下说
妈妈严肃起来可是真的有点凶
但是如果爸爸还在
你们说不定
能处的很好
真的呀
嗯
因为
褚涟漪
瞥江澈一眼
笑起来说
都是没正形的
她说着
又递了一张照片过来
江澈看见照片上
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
灿烂的笑着
略带顽皮的样子
不自觉
开始想象
褚涟漪
曾经的生活
有点凶的褚妈妈有军人作风
规矩森严
总是被气了
板起脸生气
然后
又被父女俩哄得
忍不住笑出来
笑完
努力还严肃掰道理
说着
别以为
你们闹一下
就没事了
事情怎么怎么
父女俩
假装老实听着
句句应是
但是眼神里偷藏的
都是狡猾和得意
时不时
还找机会对视笑一下
说
好险
好怕
哎
褚涟漪喊了一声
把江澈
从走神状态迪拉回来
你
你要不要看看这几张
褚涟漪似乎有些小尴尬问
当然要看啊
将这身手
直接
整叠夺过来
低头只看了一眼
笑意就在嘴角浮起来
她翻看着照片
照片上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渐渐
从戴着红领巾
到
佩着红像章
她穿着白裙子
扎着红领巾
站在爸爸妈妈中间
她挽着妈妈的手臂
像两朵花
这小女孩真么漂亮
江澈抬头
从心里笑出来说
褚涟漪接不上
这张你多大呀
江澈拿着其中一张
跳舞的照片问
褚涟漪低头看了看说
十三
或十四哪年的春天吧
后来
就没有了
她尽量说得不沉重
一直被他闹
叫做褚少女
她还是第一次
给他看自己少女似的模样
好在他眼睛里的喜欢
她刚才看得清楚
不然
就要生气了
说着话
就进了村子
村里人见着了
大多
好奇地偷偷打量着他们
有些个年纪稍长边看
还边眯眼挠头
似乎
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们去哪儿
江澈说
牛棚说不定拆了吧
牛棚
哦
你怕是只听说没了浅
实际哪来那么多牛棚啊
何况
那时牛比人金贵
褚涟漪苦笑说
关牛棚只是一个象征意义
我们当时住在村公社留下的一间老房子里
倒也还能遮风雨
正说着
路上方的窑洞口
一对老夫妻
像是议论过了
有些犹豫地招手
开口喊
你
是不是当年那个女娃娃
楚帘漪站住了努力笑着看过去
教授医生家的
啊
是呢
褚涟漪喊
犁爷
奶奶
喊蛮
她转头跟江澈解释
犁爷是当时村里耕田的老把式
我们家人被派去劳动
有些时候就是跟着他
哦
爷爷奶奶人都挺好
没给我们吃亏
褚涟漪又说
江澈点头
然后转头对两位老人善意地笑了笑
老人也对他笑
跟着向褚涟漪道
不碍是熬年了
回来
看一眼恩
终究在这里发生的不是什么好事
故人见面
老爷爷和老奶奶脸上
也没什么喜悦的样子
反而有些感慨
是啊
褚涟漪应
是该带给爸妈看看
老奶奶看了江澈一眼说
那一会儿来家里吃饭吧
褚涟漪想了想说
行
那就麻烦爷爷奶奶了
另外
借把锄头
就这儿
你挖下试试
在一间已经破败坍塌的窑洞外
褚涟漪
试着想找一棵树
没找着
只好凭记忆
大概判断
还好
江澈是农村出身
会舞锄头
没太久
就刨开了一个坑
又一次
当他锄头落下
灯
铁器交击的声音传来
找着了
已经生锈的
小洋铁箱子用钥匙已经打不开了
只好直接砸了同样生锈的锁
打开
是一层一层的塑料布
褚涟漪蹲在地上
小心地一层一层揭开
这种时候
江澈知道自己不该说话
他看见褚涟漪
在翻看几张纸
上面
有手写的字迹
这几张
是爸爸写的申诉材料
寄不出去只好藏着
这几张
是妈妈教我医理
手绘的图
这是妈妈给导师写的求救信
这是
我写的日记
吧嗒吧嗒
她的眼泪
落在纸页上
江澈有些无措
褚涟漪自己把眼泪擦了
转头朝江澈笑了笑
说
没事儿
说完
她站起来
手上拿着一朵红色的
头花
准确的说
也许应该叫发圈
绸布做的
扎马尾时好戴
当时不让戴
就因这个惹麻烦
也怕被抢去烧了
就藏一起
褚涟漪说
是十四岁
在这里过生日
爸爸不知从哪里偷的绸布
妈妈拿自己的发绳亲自给我缝的
她把头发
朝后拢起来说
我想戴给你看看
江澈用力地点头
好了
你看
戴上头花
褚涟漪说着侧了侧头
眼前人恍惚换了模样
那时豆蔻
她十四
在褚涟漪的心底
如果说
再回来这个地方
是解一个心结
带江澈来祭奠父母
是了一个心愿
大概今天
给江澈看自己当年模样
也是一样
若非君生迟日
我不会认输
江澈不傻
自然看出来了
摊牌
是在去得父母坟前的路上
褚涟漪
依然戴着那朵红色的头花
她大约在想
见到爸妈前
把事情都说清楚
亦或者
说清楚后
他还想骗一骗爸爸妈妈
我不后悔当时留在灵州
山路上
他突然平静的开口说
再来一次
我还是会选择溜下来
但你知道的
我其实一直都有准备
就像我当初在火车上对你说的
咱们不说将来
你要稍微对我好
但是别太好
似乎只是陈述
而不需要答案
楚涟漪偏头看了江彻一眼
又转回去接着说
三年
很长也足够了
我只是没想到
真到做决定的时候会这么难
其实我已经拖了很久了
早就应该离开
他努力笑了一笑
像发一个通知说
谢谢你陪我回来
有你一起
我真的没觉得很痛苦
曾经我害怕
以为自己会
但是今天
我其实挺平静的
一会儿
再帮我一起哄一下爸爸妈妈
好吗
然后回去
我试着退回去当初那个朋友的位置
如果做不到
我就会离开
不算陡峭的山路上
楚涟漪说了这么一段话
说完她的内心情绪有些复杂
而江彻没有说话
终是耐不住
楚涟漪偏头看了他一眼
意思
你总得给点反应吧
要不
哼首歌来给你听
反正这也没人
江澈笑一下
接着
也不管楚涟漪是否同意
就直接低声哼唱起来
你陪我步入蝉夏
越过城市喧嚣
怎么会爱上了他
并决定跟他回家
放弃了我的
所有
我的一切无所谓
纸短情长啊
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
还是关于你啊
大概还算有些
唱民谣的天份
歌曲曲调也简单
江澈轻声哼到这儿就停住了
只把眼睛
停在楚涟漪脸上
这歌词
楚涟漪之前
听过一句
但是
当时并不知道他是一首歌
现在突然听江彻哼唱
听见余下的歌词
让她有些发怔
原来
有这歌
歌词
有这般贴切
当初
是她盲目放下一切选择留下来
而现在他说
我的故事
还是关于你啊
你再耍赖
江澈
要是小女孩怕就哭了
楚涟漪忍住情绪说
对不起
这次我没别的办法
只能耍赖
江澈不回避说
我说了没人懂
但事实就是这样
什么
有一对饭搭子
他们一个
是我十九岁遇见的珍惜
不舍
和幸运
褚涟漪接了一句
说
我知道的
其实
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江澈也无法解释
他只能继续说
另一个
他大概
不懂我的少年老成
其实
自认在心境上
还大他许多
想着照顾他
却其实
总被体谅宽容和照顾
每每相处
总是给我平静和美好
用一个相对晦涩的表述
江澈其实已经把自己
因为一世重生而起的
两份异样心境
以及
这两段道不清的情感
它们的成因
都对褚涟漪说了
褚涟漪再怎么聪明
也不可能听懂事情原委
但他终究
还是听出了一些真意
他竟然直接说
两个都舍不得
一时心情复杂
褚涟漪咬牙说
无耻
还能怎么办呢褚涟漪一时无措
只能先转身
朝山上走去
江澈默默跟着
其实有你这话
就足够了
褚涟漪突然说完这一句
站下来
褚爸褚妈的坟头还在
楚涟漪说着一枚
当年
作为医生的爸妈
在村里
其实救过一些人
想必
是其中一些
后来依然感念
她走到坟前
站了好一会儿再开口
爸
妈
女儿来看你们了
一直说了许多话
褚涟漪喊江澈过去
拉他手
把眼泪
换了略有些害羞的笑容
又说
他叫江澈
对我很好
爸妈
你们放心吧
他可不是绣花枕头
真的
妈你别嫌弃
你们要是能说说话
爸
你一定会喜欢他
江澈想开口承诺
被褚涟漪
用眼神制止了
她不让
下山路走了半程
江澈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困惑
既然爸爸妈妈当初
在村里并不吃亏
还救过许多人
江澈一边小心看着褚涟漪的表情
一边说
他们
怎么会出事啊
褚涟漪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恐惧
我也不懂
就一天
爸爸被喊去县里受教育
做思想汇报
很晚都还没有回来
妈妈把我放在犁爷和奶奶家
去找他
隔天他们告诉我
说他俩走夜路落了山崖
到现在
他们俩在档案上都还没有记录死亡
江彻你知道么
我当时不止难过
而且好害怕
好害怕
他说着
就开始颤抖
一如十四岁因那年
江彻连忙伸手把人抱住了
因为这样
两个人到犁爷家里吃饭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两位老人还在等
桌上有大碗的油泼面
江澈吃得快
吃完借口离开一下
拿了两千块
放在老人厨房的锅盖下
打算临走在交代
他回来的时候
犁爷和奶奶
正在跟褚涟漪说话
就今年年头
来过一个人
坐小轿车来的
看模样挺老了
问了位置找到山上
就站在你爸坟前
又是大笑又是大哭的
一会儿一个样
对了
那天还是大雨
他就站在雨里
犁爷的一番话
前一段
褚涟漪还以为
是燕京的哪个
叔伯阿姨找来了
但是
听到后半段就感觉有些不对一般人
怎么可能站在雨里
又哭又笑呢
他正想试着打听那人样貌
当时
大伙儿就说这事情奇怪
人像中了邪
奶奶在一旁
带着些许妄语鬼神的担心和恐惧
神秘兮兮说
结果果然啊
那小轿车出山的时候
就遇见了塌方
整个埋在了土石底下
农村老太太
拿事情当邪事讲
江彻听着心说
所以
我的运气槽
其实年初就爆掉了
他内心的判断
那个人
很可能就是
罪魁祸首
褚涟漪内心
也是一样想法
犁爷夫妻俩
知道就这些
江彻和褚涟漪两人
吃过饭就回了县里
隔天直接找到地方
部分询问还好
这事作为重大意外事故有档案
工作人员把名字报出来的时候
褚涟漪怔住了
江澈扶着他出门
怎么了
他是
我妈妈当年的导师也是学校领导
褚涟漪想了想说
难怪我爸爸妈妈
会被人从保护名单上拿掉了
一个用心栽培弟子的导师
为什么会这么做
又为什么会在后来
在雨里又是大哭
又是大笑
江彻大概能猜到
那时候的老师学生
大概年龄相差不一定多大
那一位
或也
未必曾经说出口
或也
并非一心想置人于死地
只是一场内心折磨与痛苦
让他选择的这样阴暗的报复
江澈和褚涟漪
并没有急着回去
因为那座坟
当年因没事态不清
乡亲们帮着下葬连墓碑都没敢立
先文有点不现实
也没必要
褚涟漪想着
就地把坟修一下
再把墓碑的一上
除此之外
他还计划
给村里
修一个希望小学
再多打几口井
修学校和打井的事
交给随行人员联系地方去办了
江彻陪着褚涟漪
去找师父刻墓碑的时候
师父问
下边
子女名字刻几个啊
褚涟漪说
就我一个
师父诧异说
就一个啊
在农村
这大概是一件
不太好看的事情吧
加我一个吧
江彻在旁说
师父转头看了他一眼
寻常说
女婿的名字
是不往上刻的
你是入赘的
你看我
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多句嘴
当然
也有刻的
这可以刻
这不计划生育了吗
人丁不兴
规矩就少了
早年间
可是连女儿名字都不往上刻的
他的不刻
就我的
褚涟漪说话态度有些强硬
听众朋友
欢迎您继续收听
逆流纯真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