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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集
婆子又道
冬姨娘怀第一个第二个时
可不是春姨娘正怀着五爷吗
而经过了一年多
冬姨娘怀上了
她竟也怀上了
冬姨娘的孩子没了
这春姨娘却是好好的
老奴求求伯爵爷了
便多疼心一些冬姨娘
这婆子原是冬姨娘为官家小姐时的奶娘
后来东姨娘的娘家兄长获罪
她也被贬为了官婢
几经辗转
被蔡氏买到了府里做侍妾
东姨娘特意求了肖众旺
想法子买了冯婆子母女入府
留在她身边服侍
因这是冯婆子奶大了东姨娘
肖仲旺对她有一份敬重
肖仲旺心疼东姨娘
瞧着她就如同是看到了当日的江疏影
总不能赶走春姨娘
好歹替她生了一个儿子
而今又有了身子
冯婆子灵机一动
道
二小姐独居前堂
春姨娘最疼二小姐
连二小姐的歌舞音律都是她教的呢
萧仲梦微正
冬姨娘的眼泪翻滚着
现下他依旧不信是自己的身子缘故
甚至认为道长所言的全都是对的
定是春姨娘母子克住了他们母子
所以才害她屡屡滑胎
回忆归来
萧忠旺悠悠轻叹
钱唐萧府
允儿独自之称
又出了刘奶娘母女的恶婢妻主事
当真令我不放心啊
春姨娘的心思百转千折
兜转之间猜一起萧忠旺的用意
婢妾甚是挂念二小姐
小纣王微眯眼睛
那让你们母子回前塘与云儿相伴如何
府里有下人议论
说春冬二位姨娘犯客
连他们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犯客的
春姨娘原是不信
可这会儿萧忠王突然提到了这事儿
怕是因了这新得宠的冬姨娘之故
春姨娘很想拒绝
可她身份卑微
而今有了儿子
更得以肖忠旺为重
萧忠望道
待坐稳了胎
你与太太说一声
就说愿意协上五儿回前塘照顾二小姐与祖宅
有你在那边
我与太太也安心一些
待五二大了
少不得要在祖宅里分分家业的
你早些过去
对你们母子都有好处
说到底
还不是她心疼东姨娘
春姨娘想着几个月大的孩子
又想着肚子里的孩子
一时之间心潮翻涌
萧仲旺早前只疼江疏影
而金的心又都记在了这东姨娘身上
包括她佯装对各位姨娘一样好
一听到打雷便迫不及待的就往东姨娘那儿跑
只因冬姨娘怕雷
去了钱塘也好
至少不用看着妻妾相斗
也不必再与几个世界算计争斗
他怀着五儿那一阵
就经过几次的惊险
这事不是蔡氏做的
蔡氏给了他生儿育女的权利
便不会害他
可他至今都不知道是哪位姨娘做的
回伯爵爷
回头毕妾与夫人请辞
路上多备一些保胎的汤药吃
他原想
也许萧周旺会留他多呆一月
不曾想萧周旺惊道
你竟拿定了主意就早些动身
要是身子不适
可在路上多耽搁几日
不仅不挽留
还要他早些动身去江南
他便是假装一下也不愿意
春姨娘心头一阵悲凉
让她生下儿女
只是可怜她
或者是了了他一个做母亲的心愿
萧仲望起身道
若是这孩子能顺遂出生
写信告知我
给他取个得意的名字
谢伯爵言
他不留他
他却得谢他
他甚至不愿意问他的意思
说的是要他照顾钱塘的二小姐
只怕喂的护的还是那绿草居的东姨娘
钱塘校府东阁
云罗正与花无双学习琴棋
听秀桃读完了家书
面露忧色
春姨娘要随蔡琴等人回钱塘
秀桃点头
春姨娘遇了一位庶子
要带她一起回钱塘
瞧来春姨娘并不得肖忠旺之心
否则哪有让女人身怀有孕的还要赶路回祖宅的
花无声道
小姐
我觉得这位春姨娘是个聪明的
哪家豪门重府不是妻妾算计
逗宠夺爱的
至少她回了钱塘
便替他的两个孩子保住了平安
在钱塘
小姐不屑算计他
他们母子能平安岁岁的度日
云罗含手
若是他自愿要来
说明他是真聪明
小娶舍得
说不准一时感动了伯爵爷和太太
还让他做了钱塘萧府的大管事
说是大管家
但云罗年幼
少不得要让春姨娘做主
虽是姨娘
身份等同这里的女主人
若是别人让他来的
只怕还得受人束缚
做不成大管事
花无双想要瞧信
云罗丽
秀桃给了他细看了一遍
这信并不是春姨娘写的
而是萧周旺写来的
指短短数语
言辞干练
没有半句赘语
云罗道
卓大管家把男友给拾掇出来
要给春意娘母子住
从明儿开始
请师搬到东阁来
阿翠得令
前去传话
九月初一
春姨娘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
据说途中两次动了胎记
不得不留在客栈里养胎
这才误了归期
以致七月上患上路
竞走了一个多月方抵达钱塘
他们在码头时
得意从京城回转的石头
石头从京城进了十几车的杂货
又租有商船
邀春姨娘母子同行
春姨娘听说李万才是与肖家一起做生意的商人
自是愿意
因这李万才是肖家的人
他进出萧府便更容易了
九月初三到钱塘城里的各大铺子转了一圈
便入府拜见云罗
彼时屋里只得绣桃阿翠与花无双
石头说了去京城时在徐州城遇到宁国公
秦家下人送信到肖家的事情
云罗一脸惊愕
陈世齐了
宁国公夫当真消息灵通
上回世孙夫人离开第三日又来小坐一会儿
之后再没见着
那时候你们都还在府里
他是如何知道李爷与蔡琴上京的事儿
花无双轻声道
上回小姐不是说世孙夫人见过祭大奶奶吗
宁国公府的人不知道
可朱婉是知晓的
她还送了一份礼物给朱氏商去
也知道蔡琴的具体动身日子
石头道
送的是一封宁国公世子的亲笔信
有一幅画
一到京城亲手成宇太太后来听说画中绘的是秦二小姐
蔡氏和蔡二奶奶娶王丞相府拜访丞相夫人婆媳俩
王二奶奶请王三公子看了画影
王三公子直嚷着就要娶这样的美人
因是宁国公世子爷的嫡次女
身份贵重
也配得王三公子
王二奶奶又寻了知晓实情的人打听
知秦二小姐是个才貌双全的女红
主持中馈机会更难得的是容貌比她嫡长姐更胜几分
听了这话
王二奶奶很是满意
又合了八字
当即就让蔡氏写信去江宁宁国公府
说王丞相一家相中了
石头垂手道
我到徐州的时候
正巧遇到了秦三爷奉了宁国公与秦世子之令前往京城与王三公子和秦二小姐定亲
带了十几车的土一礼物
嗯
云罗吐了一口气
民国公府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荣华
居然将一个极好的女儿许给内等中山郎
女子的尊容除了夫家
更来自于夫君
只怕那王三公子早前事喜欢
一旦新鲜劲过了
谁晓得又会如何
对对对
几个人感慨了一阵
石头道
这次去京城
开了两家人力车铺子
原想着妹妹给的银子能开杂货铺呢
没想只够两家人力车铺的
还不敢把门面支的太大了
又只得一间门面
后面的院子倒是大的
又雇了八十个车夫
将那边的主事银荐给了萧府的大管家
这才回的江南
他稍顿一下
伯爵也给妹妹带了五千两银票回来
他挠头向了
我念着好些车的江南货
便自作主张置了一处杂货铺子
把货都搁到店铺里头去售卖了
又联系了一家可靠的标行
往后京城江南的送货
下次去扬州
就与京城进一批货
这事儿还请妹妹莫要怪我自作主张
京城比不得旁处
再多的银子在那边也显得不多
云罗早前在亲娘跟前生活
因是贫苦百姓
似乎一两银子就有许多
而今再多的银子都不经使了
云龙回忆一笑
哥哥
折花见万了
石头掏出银票
双手奉定
妹妹
这是钱塘
扬州两处铺子这几月的收银银子
我兑换成了银票
各处管事儿掌柜那
我教了他们按照妹妹的法子做账呢
云罗觉得古代的账铺看着都麻烦
交了石头做平衡收支的账目表
而石头抽空又教会了各处的掌柜
共有五千三百两银票
哥哥花钱的地方一多
我留下三百两
其余的你拿去再赚钱
而今钱塘城许多百姓都知有个全家福杂货铺
这大东家是个姓李的年轻公子
石头傻笑着
这只是开始
虽然当和尚时
他盼着能治下千亩良田
再赚下万贯钱财
以如今的情势
用不了多久就能达成所愿
银罗将银票塞回到他的手里
石头正襟端坐
听江宁的人牙子送信来
说打听到了杏子的下落
正巧那边有早前置的铺子
还得去看看
转眼间
杏子离开已有一年了
不拘多少
且把人赎回来再说
不必再送回府里
花无双道
小姐若是愿意
可以把她交给我
阿翠道
叫杏子
那杏子哪里是学歌舞的材料
嘴倒是够馋的
小姐不是常说
爱吃的人就会做食吗
云罗道
我看花师傅的话倒是有些道理
杏子去乡下
可以与厨娘学学厨艺
比跟着石头好多了
石头沉默片刻
又道
有几位江南商人听说我投靠了萧府
通我引荐入府
不知
说是投靠萧府
其实就是要白白给萧府一些好处
云罗道
既寻到了你
若是可靠的
你介绍过来
但不必引到我这儿
你且引到老管家那儿
捉他相看
回头你去找老管家
她知道你与相府的合伙做生意
与他商量个章程
往后直接引到他那儿
若是女商人
可引荐到春姨娘那儿
但无论是谁
都得与老管家说一声
石头闲话一阵
花无双与秀桃等人退去
只留了石头与云龙说了一阵
提起话
他垂下眼帘
秦三爷还带了两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听说是秦世子的义女和庶女
庶女是要献给嘉永博的美人
而义女生的极好
定是要献给京城权贵的
秦家指定知道
这王三公子是个不学无术的
可为了保住荣华
竟是连嫡女都舍出去了
又怎会顾及庶女义女的安危
我瞧这事儿定如秦师所言
是继府朱婉周旋促成的缘故
世孙夫人来访
出手阔绰
便是给秀桃阿翠的都是三千两银票
而朱婉
那指定不俗
朱婉先是将世孙夫人领到他面前
借他的手
无意的在为秦家和萧家牵线搭桥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讯息便足够
那些日子
朱婉与世孙夫人私下可没少联系
没有人喜欢被人利用
石头道
他利用了妹妹
云轮扬头
我也利用了萧家
淡然道
哥哥若再往京城想
反而与神宁大公主府搭上关系
但哥哥不必与他们亲近
你是替我与他们打官系
此事不急
两三年后半定不迟
她是萧府的嫡长女
这便是最可靠的
妹妹要投靠神宁大公主府
她捧着茶盏
谋里略过恨意
待得他日
要是神女与林德凯知道自己保护的商人一直都是一头处心积虑的狼
看他长大
看他一点点丰满羽翼
而最后却原来他们都是他所利用的刀剑
他的强大
便是他们的毁灭
他痴痴的笑了起来
一定很有意思
他的笑是浓浓的杀意
毛光里的狠毒似要把人撕碎一般
妹妹恨他们
几年了
他第一次道出了这几个字
山母之仇
悔家之恨
他听人说过
年幼的云罗是在回家的途中遇到了贼匪
母亲丢了命
若非空明大师出现
云罗早已丧命
石头道
是他们害死妹妹的母亲
云罗神色一脸
到时候我自会告诉哥哥所有事情
但在这之前
请哥哥别再多问
我怕自己忍不住会犯了心疾
这到底是怎样的仇恨
云罗竟会控制不住情绪
石头道
我永远站在妹妹这边
妹妹痛
我便痛
妹妹快乐
我就快乐
云罗悄然笑道
哥哥成功
就是我的成功
石头问了花无双的事情
云罗道
他现在是我的人
石头着实不明白
一个年轻时沦落风尘
色衰后又如浮萍般的女子有何可用之处
竟被云罗禁入上宾
妹妹是清白女儿家
这种人还是离得远些好
云罗道
哥哥
我心里有数
石头做了一阵
前去寻老管家萧石
与他商议引荐江南商人的事情
这就是说
多一个人
萧府就能多一份收益
原来拥有一定的权势时
是可以不必再做生意的
光是投靠入府的商人孝敬的赚头就足够了
不出本钱
毫无风险
只是借一个府里的名头
石头伤妥之后
与人商定了时间
次日一早乘船前往江宁
径直寻了转卖性子的人牙子
这人牙子已经早早的将杏子再买了回来
搁在了家里养着
待石头见着杏子时
他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补丁不大平整
缝的是歪歪扭扭
原是蓝底白花的粗布上
左一块红补丁
右一块绿补丁
说不出的怪异
一近中秋
却衣着单薄
人站在秋风里簌簌的打颤
一双怯怯的目光看着进来的石头
杏子待看清了来人
眼泪再难控意
顿时翻滚起来
轻呼一声表哥
已是泪流满面
割下手里的水桶
原想抱住石头
脚下一软
却跪坐在地上
这一年多的流转
看见了人情冷暖
先是遣瘦
失去了亲娘的惊恐
再是被贱卖
从临安府到江宁
再从江宁城到乡下
原以为被富商买下就能安稳过日
没到一月
富商太太便嫌他笨手笨脚
不过是打的水烫了
就被他狠揍了一顿
还将他转卖了手
卖给了一个吓唬人家
嗯
这一户是香野人家
买他就是要他做童养媳的
每日全家已睡他未睡
全家未起他掀起
可熬出的粥还是被那女人挑三拣四
若是干的
便说他不懂得珍惜粮食
若是稀了
又说男人们吃了饭得下地干活
这么稀吃了不顶用
这一年
他们一日不是在惊恐中度过
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的
伤有不好
那女人就揪着他的头发打骂
拳打脚踢一番
还说她买了一个赔钱货
他想回到萧府
想继续读读书
不过是在地上写几个字
那女人又打骂他道
庄稼人读书写字儿管个屁用
整日的不干活
就知道玩耍
将他又是好打一顿
突见石头
杏子又悲又喜
只坐在地上先是流泪
之后趴在地上放声的大哭起来
哭他没了娘
又哭自己这一年的境遇
石头扶起杏子
道 别再哭了
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如果不是看他如此伤心
又换他表哥
石头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小女孩就是杏子
个儿头还是和一年前一般高矮
又黑又瘦
脸上还有脏脏的泥土
头发乱成了一窝的枯草
手臂上又有短短长长的枯痕
人牙子忙道
李爷
这可不是我打的
这是佟大婶给打的
这一年多
他原是在江宁被卖到了萧户人家
要不是早前日子遇到了富商太太
打听了一番
还真是寻不到人呢
我要去买佟家人还不舍
我可花了不少银子呢
人牙子听到
性子换 石头
表哥有个做生意的表哥
又寻了这么久
只怕不会少出了银子
笑道
李爷若真想替他赎身
这个数
他比划了两根指头
二十两银子
人牙子笑了起来
李爷开什么玩笑呢
二百两银子
一分都不能少
杏子此刻止住了哭声
怯怯的望着李爷
生怕他不替他赎身
还记得一年前
信子不想世事聚散
天真无邪
如今才多久
便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个头未见长
人却黑瘦不少
看到他时
一年多的委屈都化成了泪水
肆意的滑落
无助的低泣
这一刻
石头的心头尽是疼惜
声音哽咽
亦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终是易主
二百两
把卖身计拿来
这人牙子知他寻人心切
故意抬高了价钱
而石头却不想还价
石头岭的杏子寻了客栈的掌柜娘子
帮杏子新买了一身得体的衣服
杏子喜悦了一番
换上了减愁衣料
掌柜娘子给挽了一对漂亮的小妓
只是肤色黑瘦
眉眼间终于寻出了杏子早前的七分模样
石头道
杏子
你乖乖在这待着
我要去铺子里看看
杏子伸手扯着石头
一脸的怯容
表哥
表哥不要我了
我没娘了
如今
如今就剩下表哥了
要是连最后的一镑都没了
他又被人转卖
干不完的活
还得挨打受骂
最初他顶过几回嘴
换来的却是别人更狠毒的打骂
吃了几回皮肉之苦
他再不敢顶嘴了
可每日干的却是比牛马还多
吃的比猫还要少
他伸手轻抚着杏子的脸颊
你家小姐一直都在寻你
数你的银子
是他给我的
你家小姐说
无论是二百两
三百两还是两千两
三千两银子
也一定会寻到你
他想到云罗
刘奶娘被打杀
便是因为他背着云罗做了坏事
小姐还要我
石头道
小姐要你
我也要你
我们三个相依为命
温和的笑如灿烂明媚的阳光
顿时绚丽了杏子的笑
笑里有疼爱
有关切
有至若干年后
杏子一起石头的笑
想到他说的话
他就觉得亲娘没了
她成了孤女
可他还有两个亲人
表哥和云罗
杏子用衣袖拭去了泪水
表哥带着我
我乖乖的
不哭不闹
石头心疼他身上有伤
想让他在客栈里好好休养
我今儿要去好些地方
还要收拾早前的铺子
要是不能在江宁城开铺子
就得把铺子给转卖或者租赁出去
我跟着表哥
我听表哥的话
见他坚持
石头点头
二人出了客栈
却见一侧停了一辆人力车
车夫肩上搭着一条汗巾子
正在等候着生意
只见那车夫穿着一件齐腰的短褂
上面绣着蓝底白字的顺风人力车铺
顺风二字尤其醒目
而人力车铺四字较小
他招手喊了一声
人力车 立时
那强壮的车夫回过头来
喊了一句
来嘞
石头道
到城南的桂花巷东街
车夫应了一声
六文钱
随后又道
江宁城的价格
起价三文
从这里到桂花巷较远
得六文钱
石头道了一声走吧
拉了性子就坐上了人力车
石头暗想
宁国公府不许他在城内开铺做生意
还以为这人力车铺就没有做起来
不曾想
现在竟然有人在做了
他想不明白了
这边的车铺子的掌柜是他的人
他自得去桂花巷里瞧个明白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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