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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兄实在太稳健了。
第865集。
两名弟子低头抱拳，
各自退了出去。
文仲轻叹了声，
凝视着侧旁悬挂的岐山周遭地形图，
身体瘫坐在座椅上，
目中满是疲倦。
他何止去请了吕岳？
可不知为何，
原本对自己都是颇为和善的教内长辈、
同辈，
却都在躲着自己之前答应下山相助的数位好友，
甚至自己的师兄余元都言说要闭关修行。
闻仲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但隐隐知晓，
这与十绝阵中两位高手屠圣有关。
他又能看透什么大局呢？
不过是商国太师，
不过是截教三代弟子，
不过是这天地间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但。
陛下，
闻仲喃喃自语，
老臣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缓缓吸了口气，
闻仲坐直身体，
目中有光芒闪烁，
走到了那张悬挂的简易地形图前。
原计划还是不变，
三日后商军全面推进，
必须攻破西岐城池。
西岐城是周人的核心之地，
周人之中的人才权贵都聚集于西岐之内。
只要攻破此地，
周国就算不会破灭，
也会向后衰退10年、
20年。
这是商国最后的希望，
也是陛下急切需求的一段岁月。
陛下是凡人，
寿元有限，
而当陛下驾崩之后，
后继者很难再有这般魄力。
商国之生死，
皆系于这一战之上。
师祖的圣人道是为天地万灵截取一线生机，
他的道也只是去为这大商截一线生机。
不夜长梦铎迟则声辩召集三军将领闻仲对着帐外一声大喝，
可军民士杀戮在行，
以状军士诺。
帐外传来齐声应答，
一名名传令兵疾奔而去，
呼喊声传去，
一营又一营，
西岐城中突然传来恸哭声，
似是某个大人物崩云商军军营趁着夜色开始频繁调动。
军士被催促早早入睡，
天亮之前就已飘起了浓郁的肉香。
清晨鼓声阵阵，
大地上多了一条条蜿蜒长龙。
商军各部旗帜随风飘舞，
天地间一片肃杀。
州营高悬免战牌于阵中，
屏息凝神，
严阵以待。
商军中军大帐。
闻仲慢慢穿戴好铠甲，
点出一面水镜，
看着其内那沧桑的面容，
面由心生，
相由兴生。
今日一战，
上求覆灭西岐，
下求倾覆周军。
战事若起，
生灵涂炭，
然各为其主，
中兴无畏。
老师，
寡神定要让商之基业在寡神手中再次兴盛。
陛下，
您其实是在抗天命，
与天斗。
要兴周代商的，
其实是天道啊，
陛下太师可想好了。
一声轻唤，
自身后传来，
闻仲愣了下，
自水镜中看到了那毫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青年。
道者来人没有遮掩形貌，
却让闻仲颇不适应，
愣了一瞬才认出是谁，
连忙扭头行礼。
闻仲拜见太白星君，
一声太师，
一声星君大人，
两个称呼算是一个比一个见外。
李长寿负手站在文仲身后，
心底还在感慨，
这闻仲连自己气息都没感觉到，
就敢一口咬定自己是自己。
这要天道，
随便搞个外皮如黄龙那般，
闻仲岂不是立刻就上当了？
这后辈一点警惕性都没。
李长寿点点头，
径直坐去了一旁座椅上，
淡然道，
你应当有这片刻时期，
过来谈谈吧，
秦君大人。
闻仲拱手低头，
不知你有什么教诲，
如今三军开拔，
正需主帅。
闻仲亲自征伐，
自不可让三军将士久等。
去白白送死吗？
李长寿温声问文仲，
怔了下，
随后低头做了个道揖，
闻仲身负王命，
而今唯有一搏。
一博。
李长寿笑了笑，
言道，
连杯茶都没有吗？
神君闻仲言语一顿，
随即轻轻舒了口气，
低圣道，
您稍等，
我这就让徒儿送来。
闻仲言罢走出帐门，
对外面低声说了几句，
又招来墨麒麟落在帐前，
这才转身回了大帐。
李长寿含笑打量着营帐内各处情形，
闻仲此时却摸不透李长寿在此作甚，
只能在旁站着等候。
营外鼓声如雷，
各路大军朝西岐城外围攻势，
缓缓逼近。
商君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周军此时能仰仗的只有地利。
营帐中，
李长寿似乎有意找了个话题，
温声道。
你要强攻西岐城，
具体是如何想的？
文仲略微思量，
恭声道，
周本为商之属臣。
然其不遵王命，
狼子野心，
私下扩充军备，
征战方国，
谋反之心，
路人皆知。
大王本心慈，
饶过启昌一命。
而今。
李长寿眉目间划过少许无奈，
冷然道，
你是想哪怕拼尽此地，
商军也要攻破西岐城，
最低程度也耗掉周国大军，
损其国力，
对吗？
闻仲默然低头，
微微一叹。
神君大人，
老臣愚钝，
别无他法。
李长寿道，
你所调大军，
大多是自商地西北各处关卡而来，
半数为诸侯兵力，
以此耗掉周国国力，
对朝歌城来说并无太多损伤。
你似乎是觉得，
只要打掉了周国的运道，
哪怕阐教仙在暗中扶持，
短时间内也无法威胁朝歌城，
而你那位大王弟子，
就可完成对商国内部的整治，
对吗？
观众低头一叹，
新君之至，
足以匡扶天庭起于微弱，
于圣人大叫之中斡旋最终成就。
不世之英明，
然闻仲不过截教一弟子，
凡俗一太师远不能与星君相提并论。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但凡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说自己不过如此，
其实都是一种自我安慰常用的逃避手段。
李长寿叹道。
稳重，
你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
在你身上，
我也没看到天道干扰你思维的现象，
为何就到了这般地步？
你可知此时三界有许多生灵都在骂你，
说你一力害死了诸多截教仙，
将截教拖入了南族俗世。
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事？
文仲低声道，
闻仲有负于截教，
有负于师祖师父。
你只是有负于自身。
李长寿声音放缓了些，
你所为其实也是截教所选的一条路径，
彼此之间互相利用罢了。
可还记得我还在朝歌城做大史时曾经对你说过的那些话语，
星君所言，
闻仲从未忘却，
那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李长寿皱眉道，
我是天庭星君神教弟子，
又是封神主理人，
从天地道门大邪的角度来看，
都必须站在中立的位置，
唯独在那朝歌城中，
我特意点醒你几次，
当然，
这都是天道范围内的，
略有偏倚。
闻仲满是不解，
你指点了啥？
我问你最多的一句是什么？
仔细想想这闻仲沉吟几声，
想了片刻，
暗中推算，
才道，
似乎是因理想中的大商，
该是怎么样的？
不错。
你理想中的大商该是什么样的？
李长寿轻叹几声，
当时我就在提醒你，
最起码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前景，
然后拿着这个前景去说服那些志同道合之人。
你与帝辛倒好，
对外征伐斥诸武力，
对内酷刑全靠恐吓。
帝辛是有一番广大的志向，
但天下有志向者何其多，
那有用吗？
到现在来看，
不过是眼高手低。
你不应去欣赏一个高声喊出自己志向的年轻人，
你该去关注那些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志向奋斗的拼搏者。
你身为帝辛之老师，
未尽到老师之，
你身为人皇的重臣，
未能献出治国之策，
你身为截教之弟子，
却将截教仙拉入大劫。
温州，
你如何看待你这少师太师之位？
你心里可曾想过，
到底是要将大商引向何处？
你想创造的大商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商？
改革不是为了改革而去，
改革也并非是挽救一个病痛老者的救急良方。
你知为何朝歌城内那么多权贵恐惧，
帝辛恐惧，
你闻仲吗？
你们从没告诉过他们自己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大商，
你们只是在告诉他们，
新大商没有他们的位置。
为什么不试着让他们也做出改变，
成为你们的助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你去拉拢培养小权贵，
让他们主动放弃掉一些***，
比如放弃奴隶殉葬。
狩猎奴隶等等***，
再让他们去挤掉大权贵用得着帝辛用酷刑去威慑吗？
迂腐愚钝我文仲轻颤了几下，
老眼一红，
低头长叹，
双腿慢慢弯曲，
低头跪伏了下去。
还请大史教我，
还请大史教我。
李长寿冷笑了声，
又道。
知道今日我为何来骂你吗？
因为你快死了，
今日之战，
就是你绝命之时，
封神台早已悬在你的头顶，
那是闻仲嗓音一颤，
双拳下意识攥紧，
又定声道。
若大师能救大王，
闻仲今日甘愿赴死，
心甘情愿，
绝无怨言，
我今日现身便是如今，
天地间的形势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李长寿靠在太师椅上，
语重心长地说着，
我并不喜欢帝辛，
他勇武过人，
却又优柔寡断，
不是个合格的人皇。
但如今这天地间需要他试一试，
能否对抗一下天命。
不用太久，
10年足矣。
言说中，
李长寿将一枚玉符扔在了闻仲面前，
这里面有几句话，
自己领悟领悟，
领悟多少就算多少，
等你身死后，
我会阻拦封神台片刻。
给你一颗入梦帝辛的机会，
用你的死喊醒帝辛，
最后再试一试吧，
我不会在帝辛身上放任何希望，
也不会对大商抱有任何怜悯。
今日。
就当我没有来过。
话音落下，
李长寿身形于座位上悄然消散。
文仲抬头看时，
哪里还有李长寿的身影？
他连忙低头捡起玉符，
看了眼，
其内字迹竟在迅速变淡，
忙将那些话语记了下来，
待字迹消失不见，
玉符化作一枚玉佩，
大帐周围那层道韵也随风而逝，
一切宛若梦境，
又如自己在空想。
闻仲想到了什么，
立刻站了起来，
将手中玉佩捏碎，
碎屑收入袖中的储物法宝。
沉吟几声，
闻仲消化着其内种种话语，
随后轻轻呼了口气，
帐外阳光正好透着少许纤尘，
闻仲一步步朝帐外迈去，
身周仿佛出现了一重重虚影，
显露着各类画面。
今后我当称大夫一声老师，
今后请老师多多指教弟子子受。
并遵循老师教导，
做个有为的君王。
老师看我能扛起这鼎来。
老师弟子好恨好恨，
大臣勾结诸侯权贵暗
暗通款曲。
先祖基业莫非就要毁在弟子手中？
我该怎么办？
称孤道寡，
得不来他们的畏惧，
这声大王谁又会真的尽我三分？
老师，
大商还有多少命数？
老师，
老师，
师父，
你怎么了？
闻仲从出神中被喊醒，
看向侧旁传了术法的徒儿，
露出个慈祥的笑容。
大军准备如何？
三军齐备已按兵阵列好，
一个时辰后就可与周军短兵相接。
闻仲缓缓点头。
结果，
侧旁军士捧来的金鞭翻身跳到墨麒麟背上，
上鼓声再大些，
听不见，
是云端。
李长寿的纸道人静静坐着，
点出一方云雾做成的矮桌，
拿出一壶瑶池特酿，
在高空中自饮自啄，
天地间一片肃杀，
黑压压的人群仿佛给大地增厚了七八尺，
也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呼喊，
弓弦声阵阵，
车轮声滚滚，
异兽长嘶，
马蹄阵阵，
数以百万计的凡人齐齐怒吼，
一股股血气冲天而起，
大战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