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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木
第一百二十八集
风静好望着他的背影
想起他说的那些什么烧香拜佛
保佑自己一生平安的话
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其实花嫂要谢的人并不是他
花嫂犯了错
理应受罚
却也无需感谢
这一切
不过是一张人情牌而已
柳氏叫他等着
当厨房传来消息
奶妈说是太太要撵走花草时
她已明白了柳氏所谓的黑脸白脸
柳氏是黑脸
而她自己是白脸
他等在门口
故意说是去跟太太商量商量让花嫂儿子进府谋份差事的事
其实啊
他与柳氏早已经心照不宣
柳氏与他都深知
像花嫂那般的人
虽然自以为是
有些小聪明
贪一些小便宜
但肚子里本就没有墨水
也没有剂俩
只要给他些好处
他便屁颠屁颠颠的
如今给的
又何只是一点好处呢
想必这事儿传到张德全的耳中
也只会责怪自己的老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又会暗自庆幸
幸好那西瓜又捡回来了
张德泉也许是知道柳氏这么做
只是为了给他几分薄面
归根结底
也是会为了让他更好的为荣家做事
但就算知道
他心里定也是得意的
至少荣佳会为了她做出让步
说明他在这个家里
在太太眼里
还是有些地位的
对普通的人来说
女人要的不过是爱和一些小小的恩惠
男人要的不过是面存
而这一切
又都是敌不过生存
这个世界大地如此罢了
这三样全了
事情也就大多顺了
而他自己呢
这件事本是因他而起
若是以前的他
定不会管这些事吧
只要过自己的日子便好
从一开始
他只求平平静静的过日子
只要别太过分
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
便可以一忍再忍
就算实在受不了了
顶多也就言语上做出过一点点小小的反击而已
后来陶歆的死让他顿时清醒
为了给陶歆一个交代
为了让自己不再那么被动
他选择了反击
那是因为胡适所做的一切触及了他的底线
让陶歆背负着对他的愧疚而死
让她失去了一个如同亲人般的姐妹
而如今
这些与她并没有太大关系的事
她竟也要插手了
这便是当家人
人前风光无限
然后不知遭了多少人唾骂
他竟有些明白柳氏的感觉了
没闻的事
宋氏的事
举平的事
也许有一些是天意如此
有一些是柳氏肚子里便早已想好的
柳氏是个精明厉害的人物
这一点
一进府他早已知道
只是若这府里风平浪静
他又何须费力如此呢
你不死
便是我死
柳氏应该比谁都清楚
如今方静豪也清楚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只记住一点
不能软弱
也不能失去了一颗善良的心
他不是神
小事上也会犯错
为了生存
也许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
但他不会无故的去针对一个无辜的人
他有他的底线
譬如
他会设计让胡适不能再兴风作浪
但胡适去了后院
只要他在荣府一天
便还会照顾他
他也懂得了反击
却永远做不到赶尽杀绝
这一点
对他来说
不知是好是坏
无论如何
只要心安理得便好
他缓缓的走入梅院
柳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让他坐下
花嫂的事
我已经说了
他开口道
柳氏点点头
伸手逗弄笼子里的鸟儿
声音缓缓的传过来
嗯
这自古以来呀
恩威并重都是极为重要的
你给他几分面子
他也回你几分
人情世故呀
大抵都是如此
张德全在杭州的那些事儿
我多少也知道些
他摊了荣富多少银子去外头花天酒地
只要树木不过分
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啊
现在我们还需要他
就当是多分了他些分红罢了
只要他心里还是向着荣家的
便不会做出格的事儿
这荣家还养得起他
但荣家之所以可以这样
是因为他还有用
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
人情中啊
虽不如卖肉一般算得清几斤几两
但必定是有来有去的
若是对荣家无用的人
就算不犯错误
那也不能白养着他啊
荣府不是慈善堂
自家的血脉没办法
这外头的人
我们没有义务去做什么
就算做
也只是为了荣家的声誉罢了
若他有一天真正做了对锦绣之不利的事儿
就算挖了牢底
我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这话太重
可是实话
方静浩点点头
柳氏说的犀利
却也直白
柳氏也有底线
他之所以可以容忍张德全
是因为张德全对锦绣之还有用
有收获必须先付出
张德全拿了荣府的银子
但同时也在为荣府赚银子
或许他这么多年为荣府付出的远远比自己拿的多
若是有一天
他做的事直接影响到荣府的利益了
或者是拿的比赚的多
又或者是他的利用价值与他贪的远远不能平衡了
那他便会很惨
这与现代的商界是一样的
职场里
能力越高的人
工资越高
这不用说
就连做人的态度也是不同的
你有能力
到了稀有的程度
就算你拍着桌子呵斥老板
老板也会尽量的忍气吞声
可若你没有能耐
就算什么都没做错
老板也照旧天天给你脸色看
他轻轻道
这件事
幸好还要谢谢娘
事儿是因我开头的
最后却让娘为难
柳氏笑笑
没什么为难的
你出作当家
果然要树立一些威信
若我再年轻二十岁
今天的事
必定也是会发生的
人老了
别懒了
一些小事儿啊
觉得能过去就过去了
可你不同啊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之所以那么做
是因为以后你当家不是我
就算以后有人对我怨恨
你坐着当家的位置
他们也不会如何
这人呐
在每个阶段里程都是不同的
勇士的目光慢慢的落向窗外
我年轻那一会儿
为了自己的利益
做了很多事
比如今天的的儿
若是花嫂得罪了当初的我
嘿
就算她本没有做错什么
我也会有法子让他做错什么
方静豪心头微微一理
后来呀
做了当家的
这自身利益便想得少了
渐渐的
为了这个家
又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儿
在我眼里
只要是为了荣家
什么事儿都可以做的
哪怕牺牲别的人
六氏淡淡一笑
眉宇间略过一丝唱着您正在收听的荣城
哎 如今呢
就算是为了荣家的事儿
我也只想找个平和一些的法子
不愿再添罪孽
我怕去了阴曹地府
不得轮回
此刻的柳氏
是凄然的
风际好不禁多了几分恻隐之心
这个时代的女子
如同柳氏
这么多年
不会没做过错事
就像老夫人也曾跟她说过
自己年轻的时候
是个极为极端的一个人
柳絮缓缓的看住她
忽然道
晓蝶和凤琴那是咎由自取
但没闻
哎
我真的没想过要他死
静豪
你相信吗
方静豪一愣
缓缓的道
相信
就算不相信
也只能说信
他别无选择
何况他隐约觉得
那是荣绍红宠幸梅若多一些
就算柳氏为了防止梅若先有了喜而让他背了黑锅
但却并没有想要他死
只是梅文天性软弱
受了刺激而自尽了
柳氏凝视着他
眼中忽然又出现了那日大厅里初见时才有过的目光
仿佛透过他看到什么人
凤眼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方静浩觉得脊背有些凉意
柳氏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色
道
去吧
去吃饭吧
告诉他们
我今儿累了
在自己房里吃了
方静豪点头应了
到了门口
身后传来柳市的声音
天气凉了
少白长在南方
北方那儿干燥的天气像是不适应了
继日后
齐叔带着一个年轻人向众人请安
从柳氏房中出来
后头先来的便是方静好的屋子里
年轻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
只是一只鼻子随了他父亲
颇有些鹰钩的味道
见了方静好
他一跪到底
小的张连
跟四少奶奶请安
家母说了
小的能进荣府
全凭了四少奶奶一句话
要晓的日后听候四少奶奶差解
张连便是张德全与花嫂之子
方静好淡淡一笑
道
我也没什么好差遣你的
让你进府吧
也是太太的意思
只要你日后跟着齐叔好好做事就好了
张连连忙称是
哦
市长奶奶的话晓得定谨记在心
齐叔一是带着他四处熟悉熟悉
之后的一段日子
张连做事倒也利索
又因为他爹的关系
所以府上的那些下人对他总是另眼相待一些
不像一般新人给他找茬儿
所以也没出什么差错
一天张德全还特地从杭州赶过来
说是因为自家老婆的事儿给柳氏请罪来了
实则是来看看儿子
见儿子做得不错
便也放了心
当然
柳氏也说了些门面的话
两人再说了些杭州分店的事
相处倒也甚欢
张德全还留下了住了一日才回去
看了张德全拿来的账簿
柳氏把方静豪叫到房里
把账簿递给他
静豪啊
你已经学了一段日子的算账
那你看看
方静浩接过来
齐叔在一边补充道
死少奶奶
这蓝笔勾画的账是老主顾
他们一般是经常需要用布的地方
譬如风尘之地
各间杂货铺
或那些大户人家
故此
若是实在不方便
便可半年结一次账
绿笔勾画的是坏了的账
就是赊欠了一直要不到的钱
不过这些并不多
都是些零碎的
大多是突然搬了店儿
找不到人了
方静豪点点头
指着那部分黑色勾画的道
嗯
这些是什么
七叔看了一眼
道 哦 这些呀
这些都不是生意上实质的往来
却也是有关的
四少奶奶您看
这是送礼的
这是请客的
方静豪扫了一眼
大多都是借了
今日请某某掌柜吃饭用某某两
某某老板生辰送某某两
甚至还有白喜事的礼钱
他抬头看了一眼柳氏
柳氏已了然
道
你也明白了吧
这生意上的来往
有字据为凭
就算要作假
也总要费些门面功夫的
单只这一样
进出多少
便是记账的人说了算的
谁也不能跑到别家去问今儿一顿饭到底吃了多少
我寿宴到底得了多少礼钱吧
方进好心里明白过来
若要从荣府手中克扣银两
这些便是最好不过了
这就如现代的发票
有人没地方报销的
便去卖给那些可以报销的人
当然
价钱是比报销的钱低一些
对于那个拿去报销之人
便是白白赚了一笔
张德全拿着公款吃喝
末了还可以从中获利
所以张连的婚礼很风光
所以他这几年过得很滋润
娘
方静豪开口预言其书已道
不过这几日据杭州那边的人说
这张掌柜已经收敛了不少
平日常光顾的酒楼什么的也很少露面了
只在铺子里和大伙一起吃饭
想必是花嫂的事儿给了他警钟
让他安分了些
六世笑了
看着方静吼道
嗯
你这招杀鸡给猴看还真管用
虽是没有动张德权的位置
但让他警惕了不少
生怕我们去查他
再加上给那孩子安排了一处好差事
他想是老脸上也自觉有些过不去
故此才这样
想必下个月的账步会轻薄不少了
方静好知道柳氏说的那个孩子是指张德全的儿子张连
他含笑不语
他开除花嫂正是这个想法
既然张德全牵扯太多
暂时不能动她
那么就从他老婆入手
花洒走了
张德全长了个心眼
当然会想到荣府的人对他也有可能有所怀疑
然后再把他儿子接进府兰脸面给了
让他心有愧疚
同时也把他给牵绊住了
若他以后要做什么
想到自己儿子还在人家府上
总是会谨慎些的
他正想着
柳氏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不过
但从账面上来看
这二分店的盈利还算稳定
少白出事时
损失了二十万两
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要不是北边叶老板的那些钱款
恐怕靳秀芝啊
只要有一段日子周转不灵了
现在各方面好不容易稳定了些
我的心呐
也算放回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