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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五百七十一集
摘星楼内部空间不小
尤其是底部几层
几乎每一层都能容纳几百人
但如果真放那么多人进来
比肩接踵拥挤不堪
那也没有了集会的气氛
真正沈哲子亲自发出的请柬
不过三十多份而已
不过那些受邀请的人本身也有亲朋好友想要凑凑热闹
兼之又有人求告到沈家其他族人那里
也都不好拒绝
所以今天摘星楼里最起码聚集了有近千人
人虽然不少
但是分层安置下来
场面倒也不算喧闹
我的好的
今天没有皇帝在场
也就不像昨天那样直接开放到九楼
仅仅只是开了下五层
沈哲子就在这第三层楼里坐定
登楼途中虽然上前礼问者众多
但当他真正入座的时候
身边也并没有太多人留连
虽然摘星楼里本身并没有什么等级分明的待客规矩
但在都内厮混久了
人也大多能够摆清楚清楚自己的位置
彼此相当的人聚集在一起
真要强求越过层次倒也没人制止
但会被人耻笑则避免不了
而且自己也不会自在
这种无形的尺度古今皆同
对于许多人而言
摘星楼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个接触到驸马的机会
便是不虚此行
沈哲子如今虽然待人谦和有礼
但也不过止于点头之际交罢了
如果真要具体到每一个人都做详谈
凭他目下的人望
那就不是礼貌
是作践
自己也就不用再做别的事情了
当沈哲子落座后
分散在其他楼层的人也都纷纷行来
略作礼问有的便直接留在了这里
有的则稍作停顿便转去别处
嗯
摘星楼三楼有一座硕大的高台
三四楼之间俱能望见高台上的情景
今日楼内倒没有安排什么歌舞乐姬之类的寻常节目
这让一些想要一饱眼福的年轻人们都不免遗憾
要知道摘星楼在都中名气之大
还有一点就是楼内上演的雅戏乃是当世一绝
比如早年驸马入仕担任东曹掾时
在楼内宴请所上演的那一场鱼龙曼延
许多曾经身临其会亲眼见识过的人
哪怕过了几年
言到当日瑰丽美态
仍是津津乐道
绘声绘色
令闻者都颇感羡慕
仍然不能亲睹
不过此刻那舞台也没有闲着
有一群伶人正在台上表演一些剧目
往年建平原上演一场花木兰喜剧
让这一种新的戏剧形式很快在都中风靡
不独在权门之中深受追捧
就连一般坊市中也都出现一些类似的节目
将乐府声曲与俳优杂戏结合在一起
再用一些叙事故事串联起来
便是一出极好的视听盛宴
当然
士庶之间还是自有趣味标榜
也因此衍生出许多新的剧目
比如早前借了沈家声势而在天师道内斗大占上风的陆师君
便集结大量宗教人士
编演出许多宗教题材的剧目
至于被世人念念不忘的鱼龙曼延至家
那些道具和相关的伶人便都被天师道租用过去
装神弄鬼以招揽更多信众捐献
旬月之间便有大量财货贡献回来
这这也算是沈哲子利用先进的文化娱乐方式
终于让自家那些谗道之辈浪费的财货开始回流
但想要彻底的扭亏为盈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毕竟他家人
尤其他母亲魏氏在这方面实在太能造了
沈哲子将手插进天师道里
别的好处短时间还没有见到
最起码在止损方面已经立竿见影
虽然但他母亲还没有改了这恶习
但是天师道如今的一把交椅陆师君是不敢再肆无忌惮侵吞沈家财货
进献多少转头都要乖乖送回来
眼下舞台上正在上演的乃是一出名为兵尉曲的剧目
这是一出坊间热剧
不过在士族之间却乏甚关注
毕竟实在没有什么代入感
或许寻常兵户子弟能够因功升为兵尉等兵长已经是分外难得
可是世家子弟若要从军兵尉
一直甚至连起点都够不上
不过如今楼内众人也都知这一出剧目本就是根据驸马麾下兵长事迹改编
因而便有人别出心裁
让自家伶人闭门排演
今日终于等到机会
待入沈园来供驸马欣赏
也算是投其所好
沈哲子在席中听了一会儿那兵尉曲
由于眼下戏曲还是草创
表现形式远未成熟
剧情背景
人物言语多靠乐府诗篇带出
人物则用一些简单的动作表现
因而对创作者来说难度不低
此时舞台上上演的这一出戏
很短的时间里便切换了十多种乐府题目
用草词编排都很考究
能够感觉出创作者也是用了心
略作沉吟之后
沈哲子唤来楼内管事
询问台上表演者是哪一家子弟
带来
将人带到他这里来
那管事离开稍作询问
又过片刻便将一名年在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带了过来
吴乡末进故鄣范理
参见驸马
年轻人上前一步
眉目之间自有一股激动难耐
语调都隐隐有些颤抖
范君不必拘礼
请坐
听到这年轻人乃是吴兴同乡
沈哲子对其不免又生几分好感
当那年轻人低头入席之际
旁侧任球递来一张详情
上面写了这年轻人的家世详情
沈哲子垂眼一望
才知彼此也不乏渊源
这个范理的宗中长辈还曾经做过老爹沈充的属官
其家也是早前沈家组织商盟伊始便加入的乡中豪户
此时台上剧目仍在上演
沈哲子指了指舞台
望着那范理笑语问道
哈哈
这兵尉曲本是坊中戏作
早前我也有闻呐
与台上所演倒是略有出入
范君家人颇熟此戏
不知何人改编
范理听到这话
神态更显激动
垂首平缓片刻
才说道
与本乡野比夫质意不成
多慕武用
早前兵尉曲传于乡中
怀内深感只是李传多有比喻
不堪久唱
因是求告乡中清迈文雅
试作改编
长使家人作戏
以为自勉
因马乃我吴乡
玉树少尽标榜
因之驸马功成归国
斗胆献戏
以求驸马斧正
听到那范理一板一眼
稍显困难的作答
沈哲子便猜到只怕这番说辞都是一早编好记在心里
以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不过这一类的小心机他倒也不在意
老实说
凭他现在的名位
寻常人想要接近到他是要用心一点
如此说来
你对戏中所言兵尉也是神交已久了
沈哲子又笑着问道
呃 是 这当然是
仆本有从戎之心
寻常居乡也多教家人行伍禁法
只盼有一日能随驸马冲阵用事
只是早前家中因有服衰哀事
不能跟从驸马淮南作战
范理又连忙站起身来
拱手说道
说话间
他便将手往腰间摸去
似要在沈哲子面前直接表演自己的武技
可惜却摸了个空
一时间愣在那里
有些手足无措
修短随化功理
节哀
少年义气
还是应该勇争当时
不必颓唐
沈哲子笑着安慰一声
然后是以家人递给这同乡一份名帖
又说道
今日诸友齐聚
不便详言
范君来日若是有暇
可持帖过府一叙
若是那日方便
我倒可以引你见一见那位神交颇久的兵尉
呃 这也不对
如今已经不是兵尉了
而是我淮南王师领军幢主
功授关内侯没的
范理闻言后已是大喜
两手伸出
小心翼翼接过那份名帖
又对沈哲子连连道谢
这才缓缓退下楼去
楼层之间本就无甚阻拦
楼下众人眼见那范理被请到楼上与驸马对谈片刻
而后便受到一份驸马送出的名帖
一个个俱都羡慕无比
一时间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俱都一拥而上
争相寒暄询问
旁侧也不乏人见到沈哲子与那范理问答经过
心中自然也是多有感慨
坐在沈哲子不远处的李充笑语道
哈哈
我与驸马也算是忝为同侪
如今驸马已是王命贤臣
南北并重
已有宗师姿态
相比之下
我真是愧于同席啊
今日也要厚颜自荐
不知驸马可愿纳愚
语气虽然不乏玩笑
李充心中也是不乏期待的
说起来他也是应该后悔的
淮上大战前夕
他作为台使前往梁郡
若是那时候能够不拘泥于台命
直接留下
如今也能大功
并容了深州的文言后
便哈哈一笑
嗯 哈哈哈
弘度兄
你这么说莫非怨我薄情
如今江北王事虽然强敌败退
但若要回归故国
仍需时贤并力共驰
我不过是稍显一时
来日大功分猎
还不知会有多少时贤显拔于前
若能共用
王命之下我是求之不得
若能
敢阻贤进呐
嗯嗯
这会儿到来者更多
而且由于有了先前范理的榜样
等到那兵尉曲演完之后
便不乏人争相要登台表演
于是舞台上一时间也是群魔乱舞
有人登台吟咏诗赋
有人则表演剑技搏击
虽然稍逊于玄雅风流
但却不乏慷慨壮气
嗯
沈哲子在席中也不厚此薄彼
挑了一些人接见
询问几句
又送出十几份名帖
如今他的名帖在许多人看来便等同于一份前程
可谓是千金难得
那些收到名帖的也都是欢欣无比的接受旁人羡慕恭维
时入正午
沈哲子才登上五楼
让人将分散在各楼层的旧友属官们请上来宴请用餐
环顾一周
却不见沈劲
园中自有家人看管
沈哲子倒也不担心这小子惹事
随手一指坐在另一侧的谢奕
问道
无奕身畔
怎么只有虎子
我听阿鹤言起
你家四郎五郎俱都归都
怎么不一起过来
那俩小子早在入园前就被阿鹤小郎喊走
至今也都不见踪影
谢奕本身就不是什么细心之人
登楼之后便与淮南同僚拼酒
这会两眼已经渐有迷离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便觉不妥
继而又见早前安排给沈劲接待的桓温兄弟也都不在其中
面对身边的任球说道
苏
去将那小子捉来
随着沈哲子的登楼
沈园内绝大多数人都跟随而入
偌大园中已经少有人在外游荡
沈劲在动念找人背黑锅前
已经叮嘱家人留意桓氏兄弟的去向
因此倒也不担心找不到人
不过他心情还是不乏急躁
担心赶不及在桓氏兄弟再见阿兄之前处理好此事
至于旁边的谢万嘛
在家准备良酒
盛装出门
就是为了在驸马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会儿更是急躁不已
三个半大少年在园中并行
很快那两人便将后方的谢安给落下了
谢安年纪虽然还未长成
但是已经有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沉静气度
不急不缓行在后方
并不因前面那两人急行而迁就步伐
四兄
你能不能快一些呀
若是不能赶在驸马之前拦住那人
我今天 呃
可要丢人了
谢万心里焦躁的不行啊
一边急行
一边回头催促谢安
频频招手
你们若是不耐可以先行
我连事情原委都不知
又能帮上什么
谢安闻言后仍是不急不缓
只是望向同样一脸急色的沈劲时
脸上已是露出几分促狭笑容
终究还是少年
不能尽敛心思
沈劲做贼心虚
原本他计划是先用谢万顶上去
若是能够解决此事最好
若是解决不了了
最终还是要被阿兄得知
那么将谢安拉进来对他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阿兄对着谢家老四好像印象不错
能把谢安拉进来
他就算是要受责罚
应该也会轻一些
于是他便干笑一声
反身行在谢安身畔
指着谢万道
五郎
你这么急做什么
反正错事都已经做出
若是补救不了
你不妨先归家去
来日你再来我家
我带你去我阿兄面前再做辩解
你说的真轻巧
你道驸马也和我一样
诸事都无
成日浪荡
错过今日机会
来日我怎么还能轻松得见
谢万急得直跺脚
他是一个比较爱出风头的人
实在不愿意错过今天这个好机会
好在有了谢氏家人的指引
三个人很快便找到了位于一楼厅室内的桓家兄弟
此时桓温正在与友人交谈
至于那两个小兄弟则坐在他身边
那兄弟三人
他们是已故万宁县男桓彝桓内史的子息
你见那个生的高大的桓元子没有
他就是我阿兄旧年良友
稍后肯定还要与我阿兄长谈
他左侧那小子便是曾经被你得罪
沈劲躲在门侧
指着房门桓家兄弟介绍道
我怎么不识得他
谢万闻言后便有狐疑
仔细打量桓豁
片刻后才皱眉道
你每日得罪多少人
难道都能细数出来
你且站在那里
我让家人把那小子唤出来
咱们寻个幽静之处私下了结
沈劲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将谢万推到门前立定
然后招手将家人唤来
吩咐几声
家人便匆匆入房
人是你得罪的
你在诈五郎
这时候
谢安在躲在门侧的沈劲耳边低语道
沈劲闻言后干笑一声
继而眸子一转
说道
嘿嘿
我与五郎情笃自有同甘共苦
深谊你也不算聪明
若是早一步看出
怎么不阻止五郎
谢安闻言后叹息一声
不妨老成道啊
误交损友
是五郎才真
你既然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若是不能解决此事
稍后在驸马面前就算爆出此事
你肯定也要攀咬五郎分担罪责
沈劲听到这话
眼皮顿时一翻
他不乐意跟谢安做朋友
倒也全非这小子长得比自己漂亮些
实在自己一些小伎俩在谢安面前少有得逞的时候
远不及谢万相处来的快乐
说实话
那桓豁已经被沈氏家人领出
脸上不乏疑惑
席中桓温也在转头打量站在门前的谢万
他今日带兄弟来此
也是想结好一些人脉
他是饱受家道中落之苦
听到沈氏家人来说吴兴太守谢裒的儿子邀请谢豁去闲戏
倒也不疑有他
毕竟在沈园里也不会有什么歹人出没
加之谢万那奇异装扮也实在醒目
加之便鼓励桓豁自去结交朋友
桓豁行出房间来
看一眼神态略有不善的谢万
正在要开口发他问
忽然又看到站在旁侧的沈劲
脸色当即一变
沈阿鹤
原来是你
沈劲探手一把将谢万拉到身边来
继而便哈哈一笑
嘿嘿
我又如何
我也不瞒你
这
这一位就是我的好友谢五郎
名号道出都内少进
又有何人不知
谢万听到这话后
登时便将胸膛一挺
继而便气势十足道
我辈少进
凡有恩怨俱都要私下解决
求告亲长
人所不齿
桓家小儿
你若有胆量
与我出楼细谈
你放心
此地乃至沈驸马家苑
我是绝对不会对你用强
若是不敢
自此后前怨全都不要再言
否则世道都要讥你胆怯
听其语调自姿态都是如此娴熟
可见往日此一类事情也没少去做
旁侧沈劲也配合着笑了起来
指了指门内道
嘿嘿
若是怕了就去寻你家阿兄
谢五不是常人能敌
你就算胆怯也是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