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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
浓浓的暮色下
天光晦暗
他仍是没有来
她早早的睡下
可愣是睡不着
裹在被子里看着帐顶发呆
心思不知飘向了何处
直到绿儿在门外惊喜的唤了一声侯爷
她才回过神来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她略略一惊
侧过眸去
就见绿儿满脸是笑的挑起门口的帘子
把那人迎了进来
看着他一身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盔甲
她心跳加快
脸有些热
正准备起身请安
却被他阻止了
睡了就不必起了
他这样说
她只得半躬身子
颔首致谢
妾身多谢侯爷体恤
他摆了摆手
大步过来
人还未近前
便带了一股子男子特有的汗味儿
与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相比
男女间的区别极是明显
身子好些了吗
他坐在她床前不远的椅子上
托侯爷的福
已是大好
她慢悠悠地回答
语气极是温和而客气
侯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听得她有礼有节的询问
陈大牛目光古怪地盯着她
盯了片刻
像是为了掩饰失态
突地咳嗽一声
才大着嗓门道
营中军务忙完了
过来瞧瞧你
哦
迟疑了一下
他终还是说了
俺明日要出趟远门
大概得耽误些日子
你在家里好生养着
有事儿找耿三
高沟公主要来了
他却要走了
赵如娜没有多问
仍是点头道
好的
极是平淡的几句对白说完
两个人又沉默了
赵如娜倚在床头看着他
见他身上甲胄未退
脸上似还有尘土的味儿
只盯着自己不说话
也没有提今晚要走的意思
稍稍窘迫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绿儿
吩咐道
去为侯爷备水沐浴吧
好
绿儿看见侯爷过来
自然是高兴的
如今得了赵如娜的吩咐
便匆匆掀了帘子出去
原先屋子里有别人在
陈大牛像是不好冒犯
如今只剩下两个人了
屋子里又暖和
他起身褪去外头的盔甲
坐在他的床沿上
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红晕
沉默了许久
似是有话不好开口
侯爷可是有事啊
赵如娜发现他不自在
温柔地笑问
陈大牛坐在那里
搔了搔头皮
觉得原本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只需要交代一声就可以了
但看着她平淡温婉的面孔
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很难出口
侯爷
赵如娜是个精明的小妇人
看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他有难言之隐
微微一笑
抱着膝盖坐端正
理顺自己的头发
才对着他温和的道
有事不妨直说吧
陈大牛咬了咬牙
终是吐了话
语气全是愤懑
男子安那个没操行的东西
把那两个娘们给弄了过来
明日就要到奉集堡了
说要安置在这个宅子里
俺原是不想理会他的
可他手里拿着鸡毛
呃 不 不对
拿着圣谕
那俩个娘们儿好歹也是公主
俺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听他支支吾吾的
赵如娜明白了
笑着打断了他
侯爷不必为难高哥
公主来大晏
与大晏联姻
那不仅是侯爷的家事
也是大晏的国事
妾身虽是深闺妇人
也懂得大事为重
公主来小住
与侯爷增进感情
那自是好的
见她面上并无异色
陈大牛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能这样想
那便好
赵如娜看着他抹了抹额际的细汗
知道他是觉得对不住她
心里一松
笑道
其实这些事情
侯爷原是不必告诉妾身的
妾身虽有郡主的身份
可出嫁从夫
如今只是你定安侯的一个侍妾
如何担得起侯爷这样郑重的相询呢
俺不是这个意思啊
陈大牛看着她秀气的眉温柔的笑
咬了咬唇
说得极是别扭
俺不瞒你
当初你过门的时候
俺心里是不乐意
那般刁难你
也确实是
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深说
转了话头
反正俺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
你如今是俺的人了
俺也没那份花花肠子
那狗屁公主俺本就无意
但男子安奉圣旨来砸俺的脑袋
俺也不能把她们哄出去啊
侯爷微微摇了摇头
赵如娜面上依旧带笑
有你这番话
妾身便知足了
想了想
她稍稍坐近一点
慢慢抬手理了理他翻出来的衣角
温柔地抚平
然后才道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
贵为侯爷
三妻四妾本是平常
不必介怀这许多
高高公主
想必也是极好的女子
妾身恭喜侯爷得此佳偶
陈大牛愣住了
他十年来的航伍生涯
过的是苦行僧的日子
平素并不怎么与妇人接触
在他的思想里
有认知的夫人并不多
如他嫂子
就是个妒妇
容不得他哥与旁的妇人眉来眼去
还有他娘
他记得他小的时候
也因为他爹为邻村一寡妇担了一回水便大发雷霆
生生哭了一晚上
他娘说
正是因为在意他爹
这才容不得旁的妇人
如今他面前这个女人
带着微笑
满是喜色
半句抱怨都没有
还巧笑吟吟的对他说恭喜
仿佛对他要纳新妇半点不满都没有
按说这才是妇德
可他觉得有些不舒坦
说不出来的不舒坦
突然的
他便想起了一年前的往事
松子坡上那个姓顾的太医
还有那个像是要私奔的包袱
咳了一声
他站起身
郡主
大量那你歇着
俺还有事
走了
他突然变脸
赵如娜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他是男人
他是侯爷
他要走要留
也容不得她置喙
只勉强微笑着从榻上下来
曲膝福身
妾身恭送侯爷
陈大牛讨厌这些礼节
眉头蹙起
看了看她背后那张带着香味的床榻
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她都已经恭送了
他再不走
似乎也没意思
他知道自己该走
可脚下就像被稀泥粘住了
愣是挪不开步子
就觉得那榻上有什么东西在招唤他
手指有些痒痒
想要抱了她睡到那被窝里去
几乎霎时的
他也想到了她的好处
那柔软得不长骨头似的身子
那不像大老爷们似的香味儿
那搂在怀里就让他血液逆流的腻白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