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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有时上山
陆良生也会跑到那块巨石前将自己的疑惑诉说
睡觉的时候便会得到老人的指点
接连四日
身子变得轻盈不说
脑中思维也转变飞快
与之前尚有些懵懂状态相比较
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看那两本书也不觉得枯燥
第五天天一亮
陆良生就被陆老石叫起来
原本以为是下地干活
却是见村里男人们都聚集在一起
有些家里有驴车的
装了不少东西
陆良生自己家的粟还有黍谷物
几张野兽毛皮
二十多个箩筐
还有几大摞的柴禾
也在其中一辆驴车的车斗里
赶紧吃
跟我们一起进城
陆老石将妻子摊的几块馍馍塞了一个给儿子
要走远路
吃饱点儿
不多时
陆小千和李金花从家里出来相送
叮嘱没出过远门的良生一路上别给大伙添麻烦
别到处乱跑之类的云云
你爹答应给你买笔了
记住啊
到了城里千万别碰人家的东西啊
城里的人东西都金贵着呢
弄坏了咱家可赔不起
一番叮嘱之后
时间也差不多了
带头的几个男人呼喊着
陆良生便跟着父亲走在驴车后边
朝村外通往最近的一座城镇出发
在这年月里
还是一群人结伴相对安全
若是遇上歹人
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山里人也大多凶狠
驴车的板子下边藏有镰刀柴刀
真遇到拦路抢劫也敢搏命一行十几人速度不算慢
中午还在山间休息了一下
到了下午时分
已经到了距离富水县不过五里的路程了
快到黄昏时
城外赶集的地方已经汇聚了其他村的人
不少好东西都摆在了路边
收货的商贩来来往往
其中一个晚上
陆良生家里的东西都处理完
第二天一早
陆老石便带他进城寻卖笔墨的商铺
前一天下过场雨
路面泥泞
挑着担的货郎插着纸风车匆匆而过
抱着刀剑的绿林侠客蹲在路边叼着麦穗狞笑
或者是沉默着看着入城的人
巡逻的兵卒过来才稍有收敛
筑城之后
一片繁华
茶厮人声喧哗
骑着茶壶的伙计大声揽客
得闲稍停的人进去小坐
两侧的街边小摊
蒸笼解开
热气腾腾的肉饼散发诱人的香气
穿着棉锦的胖小子拉着管家的手
眼馋的站在那里嚷着要买
偶尔街头爆发凄厉惨叫声
远远望去
一堆人挤在那里
像是一拨江湖豪客发生争执打了起来
刀兵呯呯呯的乱响
引起骚乱
就近的摊位都被掀翻了
汤水锅碗一片狼藉
只听有人喊了一声
官兵来了
一群人化作鸟兽散去
陆良生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一阵
随后被陆老石扯走
不要看
也别去学
要命的
不久
父子俩走进挂着纸扇的店铺
墨香扑鼻而来
陆良生踏进门槛儿
深深的吸了一口
对面的柜台
听到脚步声的掌柜放下账本
抬起头来
两位随便看
店内两侧柚木做的书架
白麻纸和黄麻纸分批叠放
码的整齐
也有印成了的空白书册堆放在那里供人挑选
掌柜的
我们想挑一支笔
陆老石看了一遍
温温吞吞的说
呃
便宜的那种
小点儿也无所谓
你给推荐推荐
那掌柜端详了两人的衣着
倒也没有拿出狗眼看人低的那种态度
蝇头小利也是利嘛
朝父子俩点点头
身后的笔架挂满了还未染墨的各类毛笔
哎 老哥放心
买卖人讲的就是诚信的
就算是便宜的笔呀
咱也不卖劣货给您
上面悬挂的毛笔各种尺寸
植笔到小楷
长锋到短锋
由大到小
也或笔头用料不同而排列
这猪毛呢最便宜
但稍用久啊就易分叉
兔毫 羊毫
狼毫是最佳
这当中呢
兔毫啊
是三折
最便宜的
老哥就要这款如何
这价格是多少啊
十文
掌柜的取下那支兔毫笔
比了一个手势
放到台上让陆良生看
笔管为竹制的
看上去颇有青葱碧玉的感觉
陆老石盘算着兜里的钱
与儿子对视一眼
一咬牙准备买下
哎
有东西看了
这时外边有人喧哗
脚步声骤然响起来
紧接着吹吹打打的唢呐铜锣传来
掩盖了陆老石的话语
父子俩好奇的走到门边儿
长街上行人分开
站到街沿儿
看着街尽头舞龙舞狮的队伍朝这边过来
踩着高跷的几人穿着滑稽的服饰
挥舞长袖
一摇一拽
唱着小曲儿
在吭铿锵锵的声音里过去了
街上气氛分外热闹
陆老石也很少见到这种场面
忍不住问街边卖菜的老人
老郑啊
这城里有什么喜事啊
外面来的吧
这是富水县陈员外大寿请的戏班子来表演
谢过了那位老丈
舞龙舞狮的队伍也已经过去了
再回到店里买下那支笔时
掌柜的却是不好意思的拱了拱手
哎呦
这位老哥
实在是对不住啊
突然想到
这之前进价的时候啊
忘添的一笔账
这笔呀
得添点进去
他才能卖给你们
哎
新来的伙计
做事马马虎虎
回头我说的
哎呀
实在是对不住
对不住啊
说着算了算价
得需十五文啊
你
陆老石捏紧了拳头
憋红了脸
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
你不讲信用
说好十文的
怎么能变卦不讲信用
哎
可确实是这个价啊啊
那掌柜摊摊手
指着桌上的毛笔说
这总不能让我亏本卖给你
哎 对不住啊
欺负人
不买了
陆老石憋不出什么道理来
一扭头走去门边
然而陆良生还站在柜台前
没有离开的意思
看着台上摆着的毛笔一会儿
忽然笑眯眯的看了眼掌柜
一边看着架上的墨砚纸张
垂在腿侧的手悄悄的掐出指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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