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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
赵官家甫幼环顾左右
发现除了几位内侍
好像连杨沂中都有赏赐下去的如夫人了
再加上她确实疲惫
便打了个哈欠
勉了一条
冯益吩咐了一句
既如此
下不为例
阎爸却是不再提什么妇科儿科大夫的问题
反而直接起身向殿后去了
那吴将子自然赶紧扶刀跟上
见此情形
殿中众人一起起身
蓝珪和刘晏若有所思
冯益微笑不语
唯独杨沂中却是面无表情
丝毫无平日私下相处时的八面玲珑之态
日上三竿
今日起床稍晚的赵官家不顾几位相公要员可能随时来议事
一如既往的素锦袖口
然后来到行宫后方左侧的那个小树林中
开始了他日常的射箭练习
当然了
昨日那位贾氏并没有跟来
蓝珪和冯益等内侍也被官家撵去处置前殿后宫之事
此处此时只有杨沂中与刘晏应班值随侍而已
实际上
官家这个从明道宫开始的习惯
宫中上下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说罢
赵官家俨然没有忘记一些事情
一箭射出之后
便忽然开口
您的
刘烨和随侍的几名辽东籍班值莫名其妙了起来
谨遵官家谕命
杨沂中擒之
官家是故意要让刘晏听到
却也不作遮掩
直接汇报军情
一事脉络清晰无误
但到底是有所泄露还是恰好撞上
臣却无可辨别
事情是这样的
赵官家一边听一边射
一筒箭射完方才暂时停工摇头
朕大概听明白了
此事关键
就看这胡闳休的本事
对否
是
杨沂中干脆应声
而赵玖一面再度搭弓瞄靶
一面不由失笑
总之
此人若无本事
那便是当爹的汪叔詹给朕推荐什么炼金术士
当儿子的汪若海与当女婿的胡闳休又泄露了军情
所谓一家子都是王八蛋儿
若姓胡的有本事
那便是咱们的汪太常一个人是糊涂蛋加王八蛋
因为他一面给朕推荐炼金术士
一面却不将自家女婿给藏着掖着
是这个意思吧
官家
一见强行歪掰
杨沂中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见此形状
照旧不由摇头在笑
其实啊
赵官家何尝有不明白
从那汪叔詹推荐术士的破事儿就能看出来
这就是个想冒头的混账糊涂蛋
相对而言
他那个女婿胡闳休却是个履历分明的人
太学生出身
弃笔从戎
守卫过东京城
辗转流离了一年多
从黄河到长江都走过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又亲身上过战场
而且立场分明
俨然是个合格的参谋坯子
只不过这种人又是至亲之人
偏偏在那汪太常的眼里
还不如一个炼金术士来的有用
一句话
汪叔詹根本就是个蠢
真算不上坏
不过昨日这个炼金术士真是太过恶心了
赵官家存心想给这汪叔詹留点教训
自然要强行歪掰
当然了
听到这番算是意料之中的解释
赵官家心里对于上次的泄露军情的事情自然也放了过去
到底算是个好事
还有一事呢
赵玖心情稍微放好
一面继续弯弓搭箭
一面随口相询
依着吕相公这几日的糊涂
怕当日也是个糊涂账了吧
这件事情
臣也已经彻查
杨沂中明显犹豫了一下
从眼下看来
吕相公倒似乎是遭了无妄之灾
算是误中副车
赵玖微微一怔
却是一箭中的
方才面不改色从容开口
是冯益所为
冲着蓝珪去的
臣不敢断言
杨沂中单膝下跪
低头解释
臣这里只是查到一些流言源头
寻到了一开始传流言的几个宫外人
他们却都是与宫中有采办关系的商户
宫房主也都说是宫中采办小侍内们随口传出的
事关内事
臣没敢再问
但或许也是小内侍们确实嘴碎
说不定不是吧
反正冯益的嫌疑最大
朕也早有猜想
赵玖摇头
不止蓝珪为此获罪
他便是理所当然的
大押班动机最大
而且那次他看起来恰好随咱们一起避开
这件事儿
却又显得有些过犹不及了
谁知道
一开始蓝珪提议此事
也是内侍们一起商量过的
没他开口
哪会有此事
便是将吴娘子接来
也是他自作主张
杨沂中低头不语
不过
这里面
蓝珪随朕时日多些
知道朕的脾气
有没有冷眼旁观来个郑伯克段于鄢
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赵玖一发彻底脱靶
且干脆收起箭矢
转回身来
这种事
免不了的
但朕既不能坐视不理
也不能成了这些人的工具
你去
将你查到的事情
还有朕刚刚的言语
说给冯益听一遍
告诉他
不管有心还是无意
若是再敢越矩
甚至牵扯到外朝
朕便请他去五国城伺候太上皇
杨沂中欲言又止
却只能应声承命
哼
而旁边的刘烨呢
早已经从糊里糊涂听到了糊涂糊里了
不过
赵官家吩咐完毕
便似乎不再在意这些事情
他射完两筒箭
便直接解开袖口唤来内侍
换上崭新的红袍
束上牛皮带
就兀自带上硬翅幞头
引着全副武装的班值
往前殿去见诸位相公与近臣要员了
在这且说刘汲往襄阳赴任
此时殿中副又变成两东两西四位相公一个御史中丞的大略格局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越来越多的文臣汇集起来
中书各处缺员渐渐补上
赵官家的近臣们也早为昔日八公山上一个小林学士几个舍人那么简单了
现如今
光是赵玖唤得出名字的
便有两个殿中侍御史
一堆中书舍人
甚甚至翰林学士都多了三四个
还有什么其他的枢密院和都省
也就是四省合一后的称呼
下属那个什么文字
就是所谓机要秘书班子了
也都是能够直接上殿立在角落随时官家与几位相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