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集开不开心,
众多妖鬼齐齐分散开,
却也呈现包围模样。
轿子微微往下倾,
有妖鬼拉开了轿门的帘子,
等到天女沉默不言地坐上了轿子,
这才把帘子放下来。
然后18只妖鬼齐齐发力,
把这轿子抬起,
阴惨惨的唢呐声音再度响起来,
老妇模样的妖鬼脸上挂着难得得意的笑容。
尖着嗓子喊,
夫人,
上轿下山回府,
一众妖鬼簇拥着暗红大轿,
浩浩荡荡地往山下鬼府而去。
沿路早有诸多妖鬼们凑在了道路两边,
在轿子路过的时候,
就不断地鞠躬弯腰,
嘴里说着些恭贺的漂亮话,
眼睛则是往红轿子上瞅着,
盼着能不能见到那天女真容,
最后自是遗憾收着。
这一边儿,
天女下山的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鬼王耳中。
男子霎时站起,
眼底有无边惊愕狂喜,
什么天女,
她愿意下来了?
你没有欺瞒我,
小的不敢。
妖鬼跪地叩首,
将那天女最终出门已经身穿嫁衣坐上红轿被抬下山来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最后说,
那天女现在已经在鬼王为了大婚而修建的鬼域府邸当中,
这件事情很多鬼物都瞅见了,
真的不能再真。
鬼王左右来回踱步,
面容欣喜,
几乎按捺不住。
旁边身穿黑色道袍的男人诧异道,
奇怪异,
那位天女这百年间都坚守防备,
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放弃?
按照推算,
她的法力还需几个时辰才会耗尽,
恐怕有变,
或许天女是打算最后对你出手。
无妨,
她没有羽衣就没有道行,
清形用来护身,
尚可伤不得我。
即便是能伤了我,
若是能够让她稍微出一口气,
能够知晓我的一片真心,
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更何况,
按照推算,
她剩下的修为甚至攻不破我的防御。
是了,
她应当是想要救那些生人,
她原本就心善,
她若是愿意跟了我那些生人,
暂且放他们一命又如何?
鬼王转头对叩首的妖鬼吩咐,
开口,
且去,
将那些生人先压下去。
这一次本王大宴,
三日内。
不准你们碰那些生人血肉,
妖鬼听出这句话的意思是,
得三日之后,
大婚已过,
再开肉宴,
彼时木已成舟,
自无不可是妖鬼叩首几下,
往后退了出去,
鬼王深深吸了口气,
虽是妖鬼,
却有生前心绪激荡之感,
周爷。
今日提前婚宴,
天女不再抵抗,
让鬼王欣喜不尽,
当即吩咐了群妖众鬼大开宴席,
只是未能将那些生人压上来,
来一顿鲜活味美的人脍,
让那些妖鬼有些遗憾。
但是又有知情的恶鬼将鬼王打算传出去,
知是三日后再开一宴。
于是众鬼便心中大喜,
饮酒食肉,
欢呼祝祷之音不绝于耳,
一片热烈。
鬼王端酒,
敬诸妖鬼一盏,
旋即让诸鬼自便,
今日美酒美食,
须得尽兴才好。
鬼王之言,
让这群魔乱舞一幕更为热烈,
他方才回身对那道人讲了句,
今日我能够如常所愿。
有赖于道长之恩,
应允之事绝不敢忘,
今日宴席,
还请道长尽兴,
春宵一刻值千金,
道友自便即是。
于是鬼王便驾起一阵黑风,
回到了自己修建的那鬼府。
那模样依稀还有往日居所的样子,
却又要比生前的居所更奢华。
他迈步往前挥袖,
让府邸当中的众多妖鬼都散去离开。
远远看着,
主屋亮起了灯光,
天女带着盖头的剪影落在了窗上。
只饮一杯酒,
鬼王就觉得自己要醉了,
竟已有了酒酣耳热之感。
他伸出手,
解开了衣领处的结扣,
一步一步迈步往前。
人间有诗句,
近乡情更怯,
不敢问来人,
他亦有此感。
他推开门,
见到红烛旁边,
天女身穿红色嫁衣,
盖着盖头安静坐着。
月下观花,
等下观美人,
不知多少次,
梦中所思,
梦中所想,
今日即将成真,
狂喜地让他甚至觉得这是不是也是一个梦,
每靠近一步,
过往的记忆就更清晰一分。
少年之时,
初月尽为天人,
而后得来了绫罗绸缎,
美食醇酒,
她的不屑一顾,
乃至于自己不惜以邪术将她的羽衣封印迈入地下。
过往一切历历在目,
却又仿佛一场幻梦。
鬼王坐在了天女身前,
轻声开口,
于你终于是我的了。
鬼王端起桌子上的酒,
倒了两杯。
含笑看着他,
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想要这样做了。
放心,
这是凡间的酒,
是我们当年城中酒肆里卖得最好的那种,
是我花费百年时间慢慢摸索,
慢慢重现的,
只得这两盏。
来试试看。
鬼王倒了两盏,
递过去一盏。
天女似乎迟疑了下,
还是伸出白皙手掌,
拈起一杯,
低头饮酒。
鬼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仿佛大醉,
趁着天女低头饮酒的关头,
拿起金杆,
挑起红盖头。
这一刹那,
仿佛时间都变慢了,
那是他年少时的一往情深,
是他长大后的魔根深种,
是他的神佛,
亦是他的妖魔。
但是现在。
都结束了,
他心中没有了那焦灼的炉火,
只剩下温平如水的情意。
红盖头落下,
鬼王醉眼朦胧看去,
然后脸上的神色却一下僵硬凝滞。
那是个眉眼英挺,
嘴角含笑的青年,
红色嫁衣如同泡沫一般破碎,
青年拈起酒盏,
仰脖饮酒,
鬼王百年心血被一饮而尽。
好巧青年洒然大笑,
话音尚未落下,
掌中青锋铮狞啸已经当头劈落,
吾当还礼也。
此时另一处。
大型挖掘机引擎的轰鸣声始终不曾停下来。
张浩盯着黑眼圈,
眼里面满是血丝。
足足两日了,
从市里紧急抽调了一整个工程队,
浩浩荡荡奔赴这渡口,
然后三班倒地疯狂开工,
硬生生将这一处的洛江改道,
只差最后凿开一层,
就能够让洛水转向,
让那反弓煞彻彻底底地荡然无存。
张浩握着图纸,
重重一挥手,
用挖的太慢了,
把挖掘机撤下来,
上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