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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起身道
京城有宵息
我们也要赶回会同馆
待新年再来拜见张修撰吧
秦将军住会同馆吗
离此不远
我送你们去
我们住在南馆
比邻是朝鲜使臣
那些朝鲜人自命儒雅
似乎挺看不起我等土人
秦民屏道
张原见秦民屏有不忿之色
便劝导道
大明两京十三省
无论河洛还是川陕
无论汉人还是土人
都是同宗同文的炎黄子孙
同属于大中华
朝鲜虽然倾慕中华文化
总是外邦小国
小家子气难免
秦兄不必与那些外邦陪臣一般见识
张公子说话总是这般谦和悦耳
每回见到张公子
令人神清气爽
张公子如今是清贵翰林
还是称呼张修撰为敬
我与秦兄是布衣之交
这种交情弥足珍贵
秦观之后
各种利益纠结
很难再交到这样纯粹的朋友
秦兄以前都是称呼我为贤弟
为何现在反而生分了
张原笑道
秦民屏大喜
对秦良玉道
阿姐
张贤弟不是那种富贵骄人者
想当年萍水相逢
就为我石柱土人的事奔走
解除了我们的心头大患
又何妨有半点居恩骄矜之色
说得是
大明朝有张修撰这样的贤人
也是我石柱土人之福
秦良玉展颜道
张岱的车夫在厅前唤道
大少爷
车子在门前等着了
张原送大兄张岱和李蔻儿出门
看着马车驶去
又送秦良玉五人回会同馆
秦民屏道
贤弟不必送了
这大冷天
北风呼啸的
京城真是冷得紧哪
我可没有那么娇贵
此去会同馆不过五里多路
算得什么
一起走走
说说话
难得一聚啊
张原笑道
带着汪大锤和来福
与秦良玉五人出了李阁老胡同
经皇城根的石厂街
横穿西长安街和大时雍坊
往大明门外的棋盘街
边走边谈
风极冷
吹面如割寒裘裹体也不觉得暖和
这时大约是正酉时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但一路走来
根本不用灯笼照明
京城这一带是最繁华之地
士民工谷云集于斯
肩摩毂击
竟日喧嚣
此时离宵禁还有半个多时辰
两边商铺灯火通明
在招揽最后一批顾客
酒楼茶肆人来人往
展示日复一日的宵禁前的繁忙景象
张原不好说请秦良玉喝酒
只对秦民屏道
秦兄
元旦至元宵这十五天内城不宵禁
到时我请你们在这附近酒楼喝酒
当然
由我来请贤弟啊
对了
杭州的钟公公已经回京
不知能否拜见
钟公公在东宫当差
北安门外十刹海东岸有钟公公的一处宅子
就在火神庙附近
一问便知
秦兄可以去投个拜帖
送些土产即可
不要招人耳目
免遭人忌
那个云南银矿税监邱乘云现为印绶监掌印
处处与钟公公为难
很是可恶
张原道
太监邱乘云是石柱土人的仇人
马先乘若非被邱乘云诬陷入狱
也不愧壮年就染病而亡
十三岁的雄壮少年马祥麟恨恨道
哼
若教那阉狗遇到我活
狠话没说完
就被母亲秦良玉严厉喝止
秦良玉抱歉道
钟公公这是代我石柱土人受过了
真是内疚
谈不上受过
钟公公在东宫地位日见稳固
只有邱乘云那种没有眼色的蠢货才会招惹钟公公
这种人早晚下场可悲
看着就是了
张原道
一行人绕过大门
门外的棋盘天街
就见广场上热闹非凡耍百戏的
挑着灯笼在耍弄
有飞叉 中幡
耍花坛
双石杠子
舞狮子的
还有走索
吞剑
踏高跷的
围观民众不时爆出一阵阵喝彩声
马祥麟很想过去看一会儿耍把戏
但听母亲秦良玉告诫道
不要去凑热闹
神多是非多
我们远方土人在京中处处都要谨慎
莫要惹祸
马祥麟便不敢凑过去看
只边走边扭头看几眼
恋恋不舍的样子
他虽然体虚雄壮
胜过一般成年男子
但毕竟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这些杂耍百戏对他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张原道
到了正月里会更热闹
搭上杂耍戏棚
撮戏法儿
隔壁戏每日不成同样
到时我请马贤生观看
马祥麟大喜
连声道
多谢世叔
多谢世叔
说着偷眼看母亲并无愠色
这才放心地快活
过了千步廊东侧
再走几步就是东公生门
会同馆到了
会同馆规模宏大
单就负责宾客日常食宿的馆夫就有四百人
会同馆不仅要接待各方使节
这且各种对外贸易也都在会同馆内举行
大明会典规定
这些在京逗留的使臣臣不许自由活动
五日放出一次
平时不许擅自出入
只有两个国家的使臣除外
琉球和朝鲜
因为这两个藩国奉大明正朔
对大明最为忠诚
当然
象石柱土司这种大明体制内的臣民
出入会同馆自然是不受限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