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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一长两短
这是徐安然的敲门的频率
他向来最讲礼貌
尤其是在关景逸的面前
进来吧
关景逸还是穿着刚才的那件白色衬衫
衬衫的袖子被挽起来
刚刚到小臂的位置
露出一小截小麦色的健壮的手臂
他的两只手臂插着裤带
此时此刻正背对着房门的位置
看着窗外
那背影多少有些孤独萧瑟
徐安然进门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进门只走了小小的几步
就停下了步子
站定
关景逸转过身来
看到卸了妆的徐安然
眉毛轻轻一挑
徐安然换上了长袖的棉质睡裙
只不过裙子却不是很长
刚刚到膝盖的位置
虽然现在是深秋时节
不过主宅的供暖向来是很好的
哪怕是赤着脚走上一遭
都不用担心冰脚
乌黑光亮的头发
又长又直
她不喜欢刘海
也不喜欢染发和烫发
所以这么多年来
她的发型几乎是一成不变的
不是中分就是偏分
偏偏是这样
才多了一股子的干净劲儿
巴掌大的小脸上
五官十分清秀
虽然算不得非常出彩
却是很耐看的那种
尤其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
格外的灵动
很轻易的表达感情
像是有生命一般
观景毅勾唇似笑非笑
指了指椅子
说错
从书房的布局就很容易看出观景逸的性格来
实木书架散发着浓浓的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就像关景逸这个人
坚定 稳重
肃穆
那书架上的书目
徐安然曾随便翻过几次
大多都是些晦涩难懂的词句
还有一些拉丁文之类的古书看文
关景逸坐在桌子的里面
面对着徐安然
靠在后背的椅子上
眼皮微微的向下敛着
语气也是淡淡的
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虽然对徐安然算不上了解
结婚一年以来
对他也算不得照顾
但到底是在战场和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了
关景逸的眼光又毒又辣
这是在圈子里传开的
所以他想
许安然去酒吧跳舞
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嗯
没有啊
一哥哥
你该不会是认为我去酒吧跳舞
是因为缺钱
不得已才去的吧
哎呦
怎么可能
我怎么说也是管家的少奶奶
住在这么大的一座豪宅里
又管吃又管住
我还有自己的固定工资
随意挥霍
说到这儿
徐安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眼睛成了月牙的形状
细碎的光芒晶晶亮的
像是挂在天上的星子
唇边的梨窝绽开的很美丽
真的
关景一挑眉
眼睛望向徐安然的眼睛
很显然
他并不相信徐安然说的话
当然是真的啦
嗯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原因
我在车上不是跟你说了吗
酒吧里帅哥多的很
去了那儿喝喝酒
唱唱歌
跳跳舞
也算是舒解一下心情
我这总埋头于工作
在医院里看到的无非就是死伤病残的啊
多压抑啊
总要给自己一个发泄口
让自己出去找找乐子啊
关景逸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着书桌
眼皮继而敛了下去
那你也样
我知道的
一哥哥
我会保护好自己
不随便让人占了便宜去
这些我都懂的
况且我今年都二十二岁了呀
徐安然挺着胸
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好像是一个在和家长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偷吃糖果的孩子
听着徐安然的语气
虽然坚决的很
但究竟走没走心
就不得而知了
徐安然的鼻子却是一酸
关景逸话里话外的关心还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他越是这样
徐安然就越是难过
是啊
确实是大姑娘
观景逸唇边勾出一抹笑
打烂了徐安人的小脸一下
顿了顿继续说
阿成最近很闲
你要实在想去找找乐子的话
就带上他
观景逸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若是再想去酒吧
就让于晨看着他
这样一来
跳舞的工作
徐安然是想都不要再想了
啊 一哥哥
你怎么能
徐安然双手抱着胸
竖着眉头不满的抱怨着
甚至整个人都从凳子上弹跳起来了
退了几句说着
你说过婚后不会干扰我的私生活的
不过显然
关景逸没有想要做任何的退步
只说了一句
胖了
总之我说的是为了你好
关姐衣的目光波动
只需要一眼就看到了徐安然膝盖上的大片乌青
有的严重的地方甚至渗出了鲜血
只是这个受伤的主人却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
还像疼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还在原地乱蹦乱跳
关景逸不动声色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到徐安然的面前
关景逸的身材齐长
比徐安然足足高出一头多
所以任凭徐安然在自己的面前怎么蹦跶
关景义也得垂眸看他
坐下
然后关景义两只手搭在徐安然的肩膀上
把他按回座椅上
徐安然不敢闹腾了
还有一件事
关锦逸转身回到桌子里面妇又坐下
嗯 什么事啊
爷爷要来视察
志明要住在这里
所以这几天我会搬回来住
意思很明显
就是自己和眼前的这个人又要在老爷子面前装恩爱了
关锦义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细长管的膏药和一袋棉签
徐安然愣证之际
关景逸已经蹲到他的面前
膝盖的伤口正好裸露在外
关景义正在打开棉签的袋子
徐安然这才反应过来
他是要给自己上药
立马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坐起来
刺拉一声
是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巨大而刺耳的一长串的声音
宽景艺没想到徐安然会这么大反应
抬头看着徐安然
徐安然却只是连连后退了几步
直到腿撞上椅子
踉跄了一下
才勉强站好
他拽着睡裙的下摆
说道
小事一桩
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爷爷还没来呢
不用这么早就开始装样子吧
关景逸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敛着眸子略微沉吟了一下
便站起身来
说了句
也好
随手就将棉签和药膏递给了徐安然
关景逸的唇角总是勾着浅浅淡淡的笑
只是那笑通常并未达到眼底
只是习惯性的对人的一种客套罢了
现在他看着徐安然的表情就是如此
徐安然飞快的从关景义的手里接过东西
低着头说了一句
我明天还有早班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我就去睡了
嗯 早点休息
关景义说完这句
就迈着步子从许安然的身边擦身而过了
从书房到卧室
穿越不算短的走廊
徐安然一直是搂着那袋棉签和药膏在自己的心口的位置
低着头
长发掩住脸庞
因为这样
就没人看到她在掉眼泪
徐安然其实真的挺怕关景义那种无意之中对他好的
因为他明知道关景义只是无心的对自己失时着关心
没有人知道自己是怎样拼尽了全力去搭建起祖隔爱他的那座城墙
可那座城墙却总会因为他这种无心的施舍
不堪一击
功亏一篑
回到房间之后
打开手机
发现手机上有一通未接来电
是刚刚他去关景逸书房的时候打来的
看到那个岳牙号码
徐冉冉的心被狠狠的揪痛了一下
原来是姐姐
看了看表
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的时间
美国那边正好是白天
他知道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是给姐姐回电话过去
但是本心上来说
他有些发怵
看着手机的屏幕正发着呆
徐雪旭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
徐安然想也没响就按了接听键
恩恩
你最近还好吧
徐雪旭的声音霎是温柔
我现在挺好的
姐姐
你现在怎么样
在那边还习惯吗
徐雪旭顿了顿
笑着说道
我很好
你不用担心我
只是我听锦轶说
爷爷要去你们那里
恐怕还要麻烦你配合锦艺演戏
说到这里
徐雪旭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知情的还会以为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妹妹
自然
善良如徐安然
她就是这样想的
从小到大
她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姐姐
对自己的姐姐更是信任
所以当他知道关景逸喜欢的人是姐姐的时候
徐安然就下定了决心
要一辈子将喜欢关景逸这件事埋进最黑暗最黑暗的地方
永不见天日
啊 姐
你不要这么说
你是我亲姐姐
不管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只是爷爷他很不喜欢我现在这种情况
真是没办法的事
恩爱
你还这么年轻
我和锦逸都不想耽误你的爱情和未来
姐姐
我自己的事情我有分寸的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和毅哥哥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句话想来容易
徐安然也一直这样劝告自己
才能勉强克制住对关锦衣的感情
但是没想到话说出来
心却还是那么不受控制的难受
姐妹两个又在电话里寒暄了一会儿
才挂断了电话
徐安然举着手机看着暗掉的屏幕略愣了一会儿
这才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关了灯准备睡了
二零二病房
毛奶奶呼吸微弱
送入第三级就是抢救
小布还有秋美
你们做团主任的助手
赶快
护士长这样说
突如其来的消息
让安安原本在收拾器械的手猛然一抖
尖锐的手术剪尖头瞬间就刺破了他的手指
徐安然作为谭秋诩带的实习生
对谭秋诩所做的每一场手术都要跟进去观摩的
徐安然却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参加毛奶奶的手术
小布着急忙慌的推着器械小车撞了徐安然的小腿
谭秋雪已经穿好了吴俊服
看到如此的场面
皱着眉头大吼一句
都给我护士吧
急诊室的工作就是如此匆匆忙忙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病人生命能否延续
所以安安这样一个实习生
偶尔磕碰一下自然是无关痛痒的事情了
因为有更重要的关乎生命的问题在等着他们
毛奶奶已经躺在手术台上
气息微弱
眼睛似真非真
面色一片蜡黄
原本很喜欢笑的她
一时间仿佛老去了很多岁
脸上的皱纹更加多了
安安穿着吴俊服
戴着口罩和手套
听着谭秋喜的声音
手术刀只需戴
他看着小布和秋美
重复着谭秋许的要求
然后递给谭秋许器械和要注射的药物
安安面前却只有毛奶奶憔悴的容颜
毛奶奶是个很可爱的老人
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
却比谁都要乐观
听护士长说过他的情况
年近八十岁
依旧是孑然一身
无儿无女
一年总要来急诊室挤趟
都快把急诊室当做自己的家了
徐安然来急诊室
第一个接待的病人就是毛奶奶
那天
毛奶奶带来了一盒热气腾腾的饺子
那天
她亲昵的牵着安安的手
摸着安安微弱的脸颊笑着
眼睛眯成一条缝说
这是谁家的大闺女啊
长得可真好看
来
尝尝奶奶包的饺子
保准你爱吃
毛奶奶可真爱笑
心率机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
毛奶奶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想到这儿
安安也笑了
只是眼中泛着眼泪
这是徐安然第一次感觉死亡原来距离自己这么近
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谭秋许死亡宣告
病人死亡时间
八点二十分
久久在徐安然的耳边萦绕
永不散去
像是梦魇
急救室外
徐汉然
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医生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吗
你知不知道
如果在场的每个人进手术室的精神状态都像你一样
毛奶奶不死才怪
入耳的是谭秋许的咆哮
徐安然低着头
只是落眼泪
可是
老奶奶她死了
过了很久
徐安然哽咽着说了这句话
只是话一出口
便是又如暴雨急祥的泪水
谭秋许那张年轻的俊脸涨红扭曲着
看着许安然这副样子
恨铁不成钢道
你别忘了你什么身份
你是个医生
你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成什么样子
就你这个样子
当什么大夫
卷上你的铺盖回家吧
可你呢
你被誉为一届最有前途的医生
不是很多人都说你妙手回春吗
可是毛奶奶为什么还是出了事
为什么
你告诉我呀
许安然越说越激动
手揪着谭秋喜的白大褂的袖子
不停的摇晃着
没人知道
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谭秋喜紧紧抿着薄唇
面色变得铁青
他就那样直直的看着许安然
他从医近十年
从他手里出来的奇迹不在少数
但是他也对死而复生无能为力
他不是神
他是人啊
普普通通的人
不是能把所有的生命都变成奇迹的人啊
许安然的手慢慢的从谭秋喜的衣袖上滑落下去
身子靠着墙壁也慢慢的滑落了下去
随之跌落在地上
谭秋喜抿着薄唇
敛着眸看了许安然一眼
略微沉吟
随后转身离开
往日里在众人眼中骄傲不可一世的天神般的存在
此时此刻的背影竟然有些佝偻凄凉
晚饭的时候
小布给安安打来了饭
小布和秋美比安安来急诊室都要早
所以对毛奶奶过世这件事
虽然很伤心
却没有徐安然那样来的激烈
安安
今天的事
你不该那样说谭主任的
小布挖了一勺子米饭放进嘴里
继续说道
谭医生也是人啊
他不是无所不能的大罗神仙
我们做医生做护士的是救死扶伤
但是人都是无力回天的呀
毛奶奶的手术做完后
谭医生又做了几场手术
从早上到现在了
别说没吃过饭
那屁股都没有沾过椅子一下
安安的心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有点痛
还有点酸
白天的时候
她之所以对谭秋曲那样说
其实只是怪他心肠硬
毛奶奶在世的时候
对谭秀许好的没话说
可是毛奶奶就在她的手术下走了
她非但不难过
还反过头来责怪自己
她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但是就像是小布说的
做医生的
注定是要面对很多的生离死别
像自己早上不但不能帮助毛奶奶做些什么
反而他的心不在焉的情绪还会耽误毛奶奶救助的情况和效果
而至于谈究学
大概是每个人表达自己难过的方式不一样吧
又或者
这个骄傲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