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679集。
战争才刚刚开始,
所有的消息都堆在一起,
一股脑的对着每一个人塞过来。
那个老人一直都生龙活虎的,
天下无人能敌的样子,
即便林宗吾那样的高手整天嚷着要找他单挑,
真让人想起来也不过就是笑笑过去了。
对这位一身正气的老人,
真没人觉得他会出点什么事情,
却没想到这战事才开始,
他就在这样的事情里去世了。
可转过头来想想,
这样的归宿,
似乎又真是最适合那位老人的。
尽管成功失败都可能是死,
但刺杀侵略者主帅这种事情,
这位老人又怎会落于人后呢?
又怎会有所迟疑呢?
这样想来,
反倒变得理当如此了。
无论如何,
老人的死讯总让人心中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杀了8个将领,
没干掉聂罕。
而且凑了几十个绿林人。
还没有来杀我的人多。
真是。
宁毅望着不远处路边的稻田,
摇了摇头。
他这样开口,
祝彪便不好搭话了,
目光之中也有些怅然,
倒是过了片刻,
想起一件事。
不过这样说起来,
嫂子是不是就是天下第一了?
红提啊?
宁毅想起来,
随后看了祝彪一眼,
露出一个古怪又邪恶的笑。
对啊,
你说的好像对啊,
你知道吗?
有一些人,
他活着的时候,
你看他不顺眼。
不爽的。
但是有一天,
忽然听到他死了。
你又觉得他不该这么**的?
这种人的。
是真正活了一辈子的。
同样的消息,
纷纷繁繁的传过半个天下,
在不同人的耳中有着不同的意义。
有人伤心,
有人喜悦,
有人惆怅,
有人漠然,
当然,
更多的则是不明白周童是谁的普通百姓。
在金兵南下的大局中,
一群武者并未带来******效果的拼死一搏,
如同毫不起眼的小小浪花,
转眼间就被卷入滔滔的大潮里去了。
相州忽然听说周童死讯的时候,
岳飞正在筹集银子,
为麾下300多厢军士兵补全武器和甲胄。
他筹集了100五十两银子。
预飞将银子交给负责军械的官员前听人传来周童死去的消息。
他也已经好久未曾见过师父的面了。
在周童的教导下,
学艺10成之后,
岳飞前去参军。
周童辗转天下,
行侠仗义,
有三次经过汤阴,
给他家里送了点银子。
岳飞与周童的见面则仅仅只有一次。
作为周童最后的亲传弟子,
两人的性格有着同样严肃的一面,
岳飞能够明白师父的想法。
一旦出了师,
他不会对弟子的事情干涉太多了,
但他对于弟子的寄寞却是不言而喻的,
要走正道。
出师的时候,
老人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
或许也是因为老人的精神与身体太好,
噩耗传来时,
他也同样的有些恍惚。
在大街上站了片刻,
他红着眼睛走进约定的酒楼,
将装了银钱的袋子交给发放军需的官员。
对方留他下来喝酒时,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留下来的官员打开袋子看了看,
银锭之上有清晰的被手捏出来的指印。
那官员撇撇嘴,
喝完一杯酒,
便也唱着小曲儿离开了。
不久之后,
岳飞手下的士兵们拿到了他们的配备,
许许多多的绿林人士逐渐从竹家的宣传里得知,
周童之死却是后话了。
而与此相关的一位曾经名叫林冲,
后来改名穆易的男子得知这个消息时,
则是在更久以后的乱局里。
其时老人牺牲的消息已经满天下的传播开来,
秋天临近,
苗疆的客栈里轰然一声响起来,
楼板塌了。
大光明教的几个重要首领跑下楼去,
在混乱当中,
他们看到了那位教主最狼狈的一面。
身躯庞大的林宗吾从楼上直接踩踏楼板掉了下来,
正好踩碎了下方的一桌酒席,
打翻的汤汤水水挂在他身上,
也吓坏了周围正在吃饭的几个人。
林宗吾的左手上攥着传来消息的纸条,
右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他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圆桌的破烂里,
浑然未觉菜汤等物正从身上滑下,
过得片刻,
牙关才森然地动了动。
啊。
吼声从他的喉间发出来,
随着他的抬头,
开始持续不断地转高。
阳光照射进来,
他的宽大锦袍都在舞动,
那声音朝着四面八方扩张出去。
如莽牛,
如洪钟,
渐至如海潮,
如雷霆,
在强大的内力推动下,
令得整个客栈似乎都在颤抖,
声音数里可闻,
久久不息。
是谁说他可以就这样死了的?
当那声音终于停下时。
他们看见目光赤红的林宗吾晃了晃手中的纸条,
然后终于神情恍惚地开始往外走。
经过客栈外的柱子时,
他顺手一拳打在那根柱子上。
过了片刻,
原本就修得马虎的半间客栈都在后方倒塌,
灰尘升起来,
行人在跑。
林宗吾望向那片日光,
一切都变得苍白了。
曾经有过该属于他的时代,
但由于力量不够,
他们终究是被方腊等人逼得离开了时代的中心。
待到这次出来,
他希望这是他的时代,
也知道这该是他的时代了,
他想要与那位老人一决高下,
如果是那位铁臂膀,
他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去寻求一次胜利。
唯一可惜的是。
周童已经老了,
即便真的面对他,
自己也会有些胜之不武。
可是到了现在,
他连这个机会也彻底失去了。
在拿到消息的那一刻,
林宗吾忽然明白,
从今往后,
不管他打败了谁,
在天下人的眼中,
他再也不能胜过那位老人。
世间若有豪杰在,
何惜此头见英雄。
收到周童死讯的第二天下午,
车队接近了武瑞营的临时营地。
营地门口列队往来,
骑兵来去,
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一脸大胡子的秦绍谦带着亲兵从里面迎出来。
原本镇守山东左近地方,
宁毅伐梁山时还出过力的这支5万人的军队,
如今已由他来任都指挥使了。
来了。
秦绍谦向宁毅拱了拱手。
来了,
宁毅便也拱了拱手完颜宗望的边锋威慑济南。
完颜宗翰围向太原有关周童的死讯宣传,
夹杂在诸多命令里发往周围的同时,
规模庞大的坚壁清野已经开始,
还有更多的事情正在等待着他们去做。
山东东平府阳谷县。
黑色的烟柱随着燃烧的火焰升上天空,
噼噼啪啪燃烧的是金黄的稻穗。
空气弥漫着米粒被烧焦的气味。
而后是脚步与呼喊的声音混成一气。
视野间,
道路上全是奔走来去的人群,
慌忙的脚步,
各种各样的呼喊声。
你要走啊,
女真人的骑兵已经打过来了,
快去城里吧,
北边好几个大城都被屠了。
你们知不知道,
厉州的人全都被杀光了,
鸡犬不留啊。
前方官员的呐喊声汇在人群里变得断断续续的。
有妇人背着筐,
拿着镰刀冲下稻田。
哭喊着拼命的收割,
衣衫褴褛的老妪尖叫着冲向路边的皂隶。
你打死我呀,
你打死我呀,
我不走啊,
让女真人来吃了我这把老骨头,
你们作孽呀。
有人拦住了老妪,
那老妪挣扎着,
最后摔倒在地上,
脑袋磕上的石头,
接着便是满头的血。
人声的混乱嘈杂里在道路的一侧,
村民与士兵之间爆发了一场小小的冲突。
县令奔跑而来,
口中叫着。
不要打,
不要打,
忽然,
额头上被飞过来的石头砸了一下,
鲜血也从头上流了下来。
这片刻的冲突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秋风呼啸而过,
火助风势将田野上的大火远远推开了,
仿佛是一张红黑色的长毯,
随着稻穗草丛铺向远方的树林。
乱局里的众人远远的望去,
都被那巨大的火焰惊呆了。
由阳谷县往西,
河东西路、
河北路的大部分地方都绵延在一片阴沉的秋雨里,
雨水在阴霾的天空里哗啦啦的降下。
由北往南的道路上,
披着蓑衣、
背着包袱的行人,
装着行李的驮马,
大车拥挤着南下。
老人不耐寒雨摔倒在地,
妇人怀中的孩子被雨水淋湿,
哇哇大哭。
沿途的驿站、
酒楼被迁移的行人挤满。
秋雨里的黄河岸边,
所有的渡头悉数满员,
起伏的波涛中,
所有的船只都在不断的来回穿行。
景翰十三年八月中旬,
一场巨大的坚壁清野开始了。
啊。
年轻真好。
东平府南面一个人群来去繁忙嘈杂的院子里,
才睡了一个多时辰的宁毅从房间里出来,
洗过脸后发出了如上感慨。
远处是如火的云霞。
院落外不时有奔马跑来,
递过来各种消息,
从西到东,
河东、
东河东、
西京东东、
京东西以及河北等五路将近20个州近百余县城的现状。
都在这里汇总过来,
竹记的幕僚团成员进进出出,
对这些信息做出归总,
拟一定对策,
同时也等待着宁毅或闻人不二的批复。
秦绍谦从院外大步走进来。
武瑞军的军营此时便在这附近。
几日以来也有各种行动。
秦绍监偶尔会过来串门。
宁毅笑起来。
我刚起床,
本该说早上好,
但看看已经快天黑了,
二少过来是有什么好事情。
宗汉宫、
太原。
昨天开始了。
秦绍谦手上拿着一份情报。
宁毅的表情微微愣了愣,
然后伸手将情报拿过来。
旁边走过的幕僚成员递过来一张纸,
低声道。
我们方才也收到了。
宁毅便拿着两张纸在那看。
事实上,
这已经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而且,
对于宁毅这块来说,
情报发过来的意义也只是看看,
但消息的确认意味着太原围城局势已定,
秦绍和、
李斌程、
舟海等人都已经陷在里面了。
因为有熟人的消息,
或多或少看得有些沉重。
远在天边的事情。
昨天开始攻。
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破了。
我只是拿过来给你看看。
又不是立恒,
你的事何必操心呢?
眼见宁毅微微蹙眉,
秦绍谦的笑容反而豁达,
伸手拿回了情报。
宁毅看他一眼。
太原市,
坚城应该没你说的这么快。
我呢,
大哥平日里看起来比阿爹还迂腐。
实际上兵书他读得比我多,
守城他是懂的,
不会瞎指挥。
城里有你竹记的人,
还有成舟海。
我最明白他了。
他是个毒士。
配合你手下的人真到撑不住,
他能把全城的人都赶到城墙上去。
我也觉得不会就这么快破了。
若这样还破,
那就是命数使然。
最重要的是,
远水解不了近渴。
太原的事,
你我呢,
担心都没用。
能想得清楚就好。
那你这边呢?
便是要来跟你说这事。
准备出兵了。
宁毅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远处的晚霞,
便又叹了一口气。
这一天是8月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