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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何秀山
何秀山
你两个外甥来了
顾猛还没有登上外公家的小山包
对面山上就传来了一阵叫唤
这是住在外公家对面的邻居
何秀山是大舅的名字
这种传唤方式很有意思
一嗓子就能喊到两里之外
以前顾猛跟着父亲进山拜年
父亲背着很多的米粮
刚走进十八里
坡口就有人大声叫喊
一个传一个
从坡口传到外公家里
外公得了信儿
就派两个舅舅下来迎接
我的 对 有的
听到对门的叫唤
外公一大家子都跑了出来
大舅何秀山
小舅何秀峰
两个舅母
还有三个表弟何户田
何户林
何户良
还有一个不到四岁的小表妹何甜甜正躲在爷爷奶奶腿后
偷偷的瞧着两个陌生的表哥
阿公 阿婆
你们身体还好吧
都好
都好
外公外婆都是六十多岁的人
外公刚强
外婆慈祥
两人笑呵呵的看着俩大外孙子
大舅 大舅妈
小舅 小舅妈
顾猛笑着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
顾勇也跟着叫喊
顾勇勤快听话
其实外公外婆更喜欢他
拉着大外孙儿说他又长高了
又壮实了
顾猛跟外公外婆关系也很亲
看着两位老人眉开眼笑的
大舅接了他的背篓
小舅接了顾勇的背篓
嗯
三个不到十岁的表弟围着他俩转
大声叫喊着大勇哥
小猛哥
一会儿在前
一会儿在后的跑来跑去
十分的高兴
顾猛知道
三个小家伙不只是高兴
两表哥来了
更高兴今天可以吃顿好的
家里来亲戚了
一定会准备好吃的
活了七八九年了
别的没留心
这个规律他们总记得很清楚
顾猛抓了一把花生奶糖给三人
奶糖里面夹着花生粒儿
吃起来很香
三人像小猴子一样高兴的蹦了起来
大喊着猛哥万岁
引来大舅的一声斥责
这年代
谁敢称万岁呀
小表妹眼巴巴的看着糖
最后才到他
顾猛抱着何甜甜笑道
甜甜
我们俩是谁
叫对了才有糖吃
何甜甜年纪太小
哪里记得两个黑面郎君是哪个
吓得她在怀里扭
麻花大眼睛里很快就长起了一层雾气
甜甜
这是大勇哥
这是小猛哥
快叫啊
小表妹的妈妈小舅妈笑着提醒道
何甜甜显然是没记住
小舅妈教了两遍
才喵喵的叫了声
大友哥
小马哥
哼 甜甜乖
顾猛笑着把奶糖放到了小丫头的衣兜里
这些亲戚里
他与小丫头最熟
前世他在汉京工作
有朋友给他介绍对象
说是老乡
顾猛去相亲
坐下来聊了一下
才发现对方是这个小丫头
不得不说
缘分匪浅呢
世界那么大
汉京人那么多
两人遇到的概率太小了
可就是这么的遇到了
顾猛一个人活得很孤独
突然遇到一个亲人
他太喜恨了
激动的要哭
那时候他有房有车
经济条件不错
看到他工作辛苦
就供给他吃住
给他换了份工作
帮他找对象
简直把她当做了闺女一样
可这丫头不是个踏实的人
长相只能算是清秀
算不得多漂亮
可是她偏要整容当明星
顾猛劝不过
只能给了他一笔钱
介绍了几个圈子里的熟人
让他自己去闯
后来他出了事儿
按照遗产继承法
这小丫头应该有份
自己的后事
应该是他和赵家处理的
怀里抱着埋葬自己的人是什么感觉
别人不知道
顾猛算是知道了
腊月二十八了
顾某在山里住了一天
下山了
他邀请外公一家下山过年
可舅舅们不愿来
三个小表弟想来也来不了
他们只能带着两位老人下山
顾家人少
在外家借点人气
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鞭炮声噼里啪啦
过年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
吉祥的对联贴门头
人们都穿上了新衣服
院子里
哥哥点燃了一挂一万响鞭炮
大炮夹着小炮
炸的红色纸屑乱飞
外公站在屋檐儿下
笑呵呵的看着
浓郁的火药味还挺好闻的呢
厨房里
母亲和外婆在忙碌着年夜饭
炸红薯丸子
炸面果
炸小鱼
炒猪肉
卤猪蹄儿
炖羊肉
一阵阵幸福的香气充溢着顾家小院儿
这种滋味
只有在父亲在世时
顾猛才体会到过
父亲去世后
顾家每况愈香
过年能有一碗小炒肉
那就算是奢侈了
现在
满满的一桌
荤的素的
热的凉的
干的汤的
十好几个
摆满了一大桌子
阿公 阿婆
阿妈阿哥
过年好
顾猛端起酒杯
向亲人们祝酒
看着团团而坐的亲人们
他霎时红了眼眶
前世这个时候
哥哥才出事儿
母亲卧病在床
外面是红灯笼大对联
鞭炮齐鸣
欢声笑语
自家里没有半点欢乐的气氛
他花钱买了一桌菜
母亲只是看了一眼
就捂着嘴大哭起来
顾猛知道
他又想起了哥哥了
一家人本该是团团圆圆的过大年
为何少了一个又一个呢
菜凉了
夜深了
顾猛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他记得那个夜
特别的漫长
特别的难熬
他醉不了
睡不着
他提着一把尖刀
憋着一肚子恨意
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
一口气从线上骑到了绿岭镇
来到了赵家门外
他想报仇
他想杀掉几个赵家人
让他们也体会到生死离别的滋味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闯进去
他忘记了回头的原因是什么了
是自己太懦弱
还是想到了生病在床的母亲
真的忘记了
他又连夜返回了县里的出租房
母亲又病倒了
大年初一
他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他一直守在母亲的病床前
他担心母亲再走了
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母亲苦熬了几年
还是走了
以后的新年
尽管有人陪着
她总是孤单的
我说药娃
你这是咋的了
顾妈妈看到儿子紧闭着眼睛
下巴不停的颤抖
关切的问道
顾忙紧眯了一下眼睛
晃着手中的空酒杯
笑道
这酒太辣了
这谁让你在外边买酒的啊
我看这茅台还不如咱们当地的酒呢
顾妈妈笑道
阿妈说的对
再好的酒都比不上家乡的酒
上次他答应给德福爷买好酒
过年回来时
就从市里提了两箱
一箱六瓶
两箱才花了一百块
贼便宜
这酒挺好的
滋味醇厚绵柔
香味足
外公喝了一杯
评价道
阿公
你要是喜欢
就多喝几杯
家里还有好几瓶呢
顾猛开始劝酒
嘿
别让你阿公喝多了
外婆叮嘱道
没事
今天过年
百无禁忌
阿哥
咱俩也喝
比比谁的酒量大
好呀
顾勇酒量大
喝酒就像是喝水一样
喝撑了都不醉
顾妈妈担心喝酒会伤害脑子
一直不允许他多喝
不过今天过年也不管了
高兴就好
吃过年夜饭
外公醉了
早早的去睡了
母亲和外婆守在火盆边
说着往岁
展望着新年
脸上总带着祥和的笑容
哥哥雇友拿着新买的收音机
笑呵呵的听着广播京剧
呲呲的电流声
伴随着咿咿呀呀的腔调
顾猛听不懂
哥哥应该也听不懂
因为以前父亲爱听
或许这就懂了
不忙走出堂屋
外面鞭炮阵阵轰鸣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处处可闻
出了院子
远远的望去
明月下
石拱桥上
有一个美丽的身影在桥头徘徊
他走了过去
赵家
你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去家里
赵佳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穿着大红的羽绒服
寒风吹的脸蛋也红彤彤的
走
阿妈要是见到你
肯定会特别开心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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