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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长篇都市小说逆流纯真年代作者
人间武库
演播
泡芙先生第三十八集
人群聚在工人文化宫的外面
这里的五厂
临州市各大国企的职工常来
二厂的人有时候也会来
但是今天
二厂的人显然太多了
有不少是凑热闹或者是特意赶来的
除了仍然在岗的
已经下岗的也来了不少
过往而言
厂就是家
现在就算离开了
风吹草动都还是一样听得见
这时候下岗的职工情况分为两面
有生活没着落的
咬牙凭双手去挣日子的
勇敢去闯的
也有部分人干啥啥不成
日子难过了
依然放不下脸面出去讨生活
搁家里打架
搁外头就爱说点别人的惨来达到心理平衡
流言鼎盛
比如说谁下岗了
说是去打工
其实啊
去粤省当小姐了
谁在岗又是因为上了谁的床
等等等等
真真假假
数不胜数
今天的事
事关二厂最出名的最漂亮的那朵花
唐玥
谢雨芬性子活泼
但是不善辩说
更何况她现在面对的是那么多人
而且里头有不少是受了指使故意来胡搅蛮缠的
根本辩不清楚
人多嘴杂
只要在气势上没压住
有理都没法往外说去
人在世上
有理说不清的事儿太多了
小辣椒心里头郁结难受
撸起袖子开始飙脏话
唐玥抱着大包裹走了进来
没出声
神情平静
她漂亮了很多年
但是现在这身打扮
从来没有过
这足以让过往在厂里面天天想着多看她一眼的年轻男职工们一时目光呆滞
美女自带天赋
气场光环加持
场面一下僵住了
哼
以后出去啊
可不敢说自己是二厂的喽
名都叫人败了
一片沉默中
有个人阴阳怪气的躲在人群里说了一句
自己不要脸就算了
还故意出去显摆
是啊
以后外面人提起咱们二厂
还不知要说什么呢
二厂养你这么多年
你爸**还是咱们厂的老英雄模范呢
这人呢
二厂可丢不起
马上有人接上
难辨愚昧还是蓄意
但是都没敢站出来
唐家大招
阴影犹在
小玥姐
你真让暴发户给包了
你真的给人当小蜜了
有人站了出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二厂制服的年轻男职工从人堆里跑了出来
看那青涩样
大概比谢雨芬还要小个一两岁
问完这一句
他蹲下抱头就哭
拿手捶地
很显然
这一类不属于心存恶意的
用后来的话说
大概就是单纯少年发现自己一直暗恋却不敢靠近的女神突然变质了
心里受不了了
崩溃了
啥也不顾了
他被流言影响
不辨是非
但是愚昧其实一样会害人
这也就是一九九二年了
放以后
哪有这事啊
江澈站得稍微有点远了
在等人
不时扭头看一眼
祁素云的效率很高
刘姨和方婶眼看就到了
他赶紧迎上去
情况紧急
没时间看剧本了
也没功夫揣摩角色了
韩导只能是现场给他们讲戏
并祈祷两位婆婆能够比西游降魔里的空虚公子找那四位强点
另一边
文化宫外
二宝
你脑子有坑啊
听不懂人话啊
唐玥还没说话
谢雨芬先急了
上来扯了扯唐玥身上的衣服
说
你凭啥就信那些人
就因为小玥姐姐今天穿了身好看的衣服
她要抓起唐玥身上带的饰衣链还是因为这个
那你看我
你好好看看
我又给谁包了
我这
得几十大老板包的吧
她把自己带的饰衣链都给托起来
上头各种华丽
超过唐玥的不知多少倍
名叫二宝的年轻男职工抽抽搭搭的抬头看了一眼谢雨芬
咔嚓掰下一颗玻璃水晶扔地上
还有人说小玥姐姐戴钻石项链呢
你他娘的见过钻石项链吗
我钻你奶奶个腿儿
镶金的脑门
象牙的狗嘴小辣椒飙起脏话来一阵噼里啪啦
刚刚唐玥没来之前
她被人蓄意围攻
连说话都被大嗓门压着
这会儿总算是痛快了
人群安静了几秒钟
她穿成这样
戴这个一个个跳舞场钻是什么意思
卖东西
就这些东西
唐玥第一次开口
声音不大
语气也不激烈
一边说一边她低头拿手扫开石子
腾出一片空地
把包裹放下打开
开始整理饰衣链和编织手串
那也是旧时代的交际花
抛头露脸的丢人现眼
一名胸兜里插着钢笔的男职工站出来
满脸鄙夷的说
说是卖东西
卖东西有这样卖的吗
还不是卖脸
这话诛心
尤其现在是一九九二年
男职工避开唐玥看向他的诧异目光
正想继续
啪
一个耳刮子劈到他脸上
时机拿捏正好
满头白发的刘老姨一个踉跄扑了上来
打完接着踉跄接着挠
男职工把人给架住了
推了一把
但是犹豫了一下
不敢用力
只好气急败坏的退开两步
恼火说 师娘
你 你干嘛呀
刘姨的情况很特殊
她是差两年就退休
却被迫下岗
至今退休工资的事儿还没个说法呢
而她家老头原来也是二厂的老资格
二厂机修那一块几乎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早些年下来就是这样
工厂里的师徒那也算是亲人
可惜老头早走了几年
剩个老师娘下岗之后过得很艰难
为了办退休的事
她到处求到处哭
却没有用
心如死灰
男职工从最初的咬牙切齿想发狠
到气急败坏却不敢用力
原因就是这个
大庭广众之下敢打孤寡老师娘
这传出去他也不用做人了
这里多数人都知道他刚进厂的时候因为家在外地
不会照顾自己
在师傅师娘家吃住大半年
师娘
死老太婆在菜市场捡菜叶的时候你可没喊一声师娘啊
刘姨咳了一声
指着那个男职工说
马文欢
你替我这个老师娘说过一句话吗
我求上门
你都躲着
人群一阵议论
马文欢表情纠结一下
有些中气不足道
那
那是国家政策
牛厂长想帮大家都没办法
何况我是一个小文书
他自己把牛秉礼给扯起来
在场人群里趴着或者靠着牛炳礼的确实不少
但是有一些心里其实是恨死牛炳礼了
只是大多不敢直接得罪罢了
脚步不自觉的移动
人群开始慢慢的分裂
是啊
说的好啊
所以我不求了
不为难你
刘姨目光定了一下
带着哽咽
忽然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但又是为什么啊
小月带着我们几个没用的自己挣口饭吃
你们还要这样啊
导致
很多话已经不是姜澈教的了
至于这样的情绪
更不是他能教的
这是老人压抑了许久真实的情绪宣泄
尤其是你啊
马文欢
天地良心
你敢说你刚刚站出来那些话是人话吗
背后没人窜说
刘宇指道 啊
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谁唆使你的
你们想干嘛呀
不就是想逼得我们连点小生计也做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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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阵安静
有几个女的小声开口安慰了几句
刘姨手扶着胸口
顺的顺气
语气缓和下来
接着说
还有啊
你们打架
那些还在岗的
我们不怨恨
都是凭力气吃饭
你们有口饭吃
外头就少一个难熬的
挺好
但是剩下咱们
一样下岗熬日子
各位
你们是不是傻呀
咱们都这样了
你们还跟着往下扔石头啊
一时间
很多人把头头低下来
我干**的
那个叫二宝的小年轻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
一把扑倒马文欢
抡拳头就锤
我叫你编排我小月姐姐
我教你泼脏水
你们大家想想
这些话开头是不是就是马文欢和和另外几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众人一经提醒
几个胆子大的开始嚷了
可不就是他吗
啊
老子信了狗日的邪
狗腿子姓牛的想干嘛谁不清楚啊
老唐当年就不该推他那一把
但是
这几个人也就是偷偷摸摸的啊
在人群里嚷那么几句
场面上
很快二宝就被人给架开了
几个青壮的厂职工扶起马文欢来
冷眼一瞪
人群顿时没了声
这些都是牛炳礼的亲信
局面僵持中
女二号方婶出场
她跑到唐玥身边
一把把她的手给托起来
恳求道
各位干部领导
给条活路吧
他把唐玥手上包的胶布撕开
两手好些个血泡
十只手指头全都是伤口
这几天日夜赶制编织工作
扯绳子做手串儿
这双手受了好多伤
为了今晚跳舞
她剪了胶布
一处一处的贴上
远看看不出来
但是撕线有几处就开始冒血水
就这样
这双手放在那儿
刚刚那些流言那些指责一下
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有被包了小蜜需要这样讨生活的吗
又是什么样的良心
还能说出交际花三个字
给条活路吧
谢雨芬往后退两步
站起来
也把双手伸了出来
一样不少的血泡和伤口
给条活路吧
另一名本来准备负责守文化宫摊位的下岗女工把双手伸出来
给条活路吧
马文欢
还有你的牛厂长
就这点小生计
留我们口饭吃吧
刘姨也把她苍老的双手伸了出来
平静的语气里蕴含着巨大的威慑力
演绎的部分和即兴发挥的部分糅合在一起
简直是超出了韩导的预想
江澈站围观人群里看着
刚刚的某一刻
他觉得自己以后真的可以当导演了
但是当他看着那一双双手
又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妹妹
你们那个项链多少钱一串啊
有其他厂的女职工突然出声隔着人群问了一句
她们可不怕什么牛炳礼
只是对价钱更有担心
不贵的
几块到十几块都有
谢雨芬抹了抹眼眶
蹲下来开始介绍
真的呀
我还以为老贵了呢
对方一听
放心了
兴奋了
扭着身子几步跑出人群
过来蹲下挑选
慢慢的
上前挑选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围观人群中有些本身不需要的
也想帮着一把
有些人没带钱
正开口小声的问旁人借
唐玥站起来
欠了欠身 说
谢谢大家
谢谢
但是不用的不用同情帮忙
有人真的需要而且宽裕的来买就好
我们做这个
其实卖的很好
准备的货都未必够呢
我觉得这是实话
底下一个正在挑的大姐仰头插话说
这生意做得聪明
这么好看这
呃 什么 对
饰衣链
还不贵
谁不喜欢呢
你我看生意肯定好
像我呀
我就真的想要
哪串我都想要
可是钱不够
说完她爽朗的笑了几声
谢谢
唐玥谢过之后继续说
其实我们还有几个摊点
基本上至少卖断货一次了
我们晚上根本不用来这里的
我来就是想说一句话
不管你们有人在背后怎么说怎么看
我觉得自己没丢人
她目光坚定有力
声音笃定
凭双手吃饭讨生活
不丢人
这句话的感染力是江澈无法体会的
郑忻峰当然也不能
但是对于那些正在围观的下岗职工来说
这句话正中心窝
他们中的很多人来自各个工厂
下岗时间长短不同
但是很多都一样
至今仍然放不下身段
摆个摊儿嫌丢人
给私人打工还嫌丢人
连想出门去粤省那边打工还怕背后有人议论
真的
大家别放不下
唐玥继续认真的诚恳道
咱们下岗了
没了生活来源
总不能坐着等挨饿吧
凭自己双手出力气
给家人和自己争一口饭吃
从古到今
没人能说咱们丢人
人群从沉默感慨
到慢慢的开始有了反应
对呀对呀
不丢人呢
这不丢人呢
有人在人群里表情用力自言自语
老爸
你上次说那摆摊卖早点的事
我想想
感觉行
另一个正笑着对自家媳妇说
你做包子那么好吃
生意肯定好啊
啊
不嫌丢人了
他媳妇讨了一句嘴
男人尴尬笑了笑
凭双手吃饭
不丢人
不时有人离开
临走时道一声谢
江澈跟旁边看着
心说想不到啊
厉害了
厂花姑娘
这可以去当励志演讲人或者是下岗再就业的心理辅导师了
虽然她的这些话很多也许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刻
江澈很确定
以后哪怕没有自己帮忙
唐玥也能够适应生存
越过越好
人群散去了小部分
但是留下的依然不少
剩下的人里突然有一个远远的喊了一句
唐玥
你跟后面穿牛仔服那男的什么关系啊
我路上可看见他骑车带你了
听着不像是恶意明显
但是这个时候说
影响可能非常不好
江澈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今天穿的还真是牛仔服
否认显然是不可能的
争辩或者是争吵只会让局面再转回去
对唐玥很不利
他第一次选择站出来
抢上前几步
神情语气里都带着巨大的愤懑
怼你娘啊
我这还没开始追求呢
就已经被拒绝了知道吗
都这么惨了啊
你还想害我再被大招砍呢
明明是骂人
但是配合他的神情动作
人们越发感觉想笑
是那种幸灾乐祸
然后慢慢的忍俊不禁
很多人都忍不住笑了
笑声就像是满场的拖拉机
就连唐玥也差点笑出来
原来刚刚那句话他还是听见了呀
一时间
整个现场气氛都转换了
很多事情不好解决
但是其实可以化解的
江澈刚刚在这一点时间内做的判断和选择以及应对
现场这些人看不出什么
但是确实四两拨千斤
气氛开始很融洽
除了二厂还在的那部分牛炳礼的亲信
他们没笑
目光看着有些不善
正慢慢的向几个女人靠了过去
您刚刚听到的是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逆流纯真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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