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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花落在第三级石阶的清晨
你袖口染着炊烟与未醒的梦
渡口的雾散得很慢像一句欲言又止
我数着莺声穿过整条湿润的石径
忽然风转急雨打亭檐如念珠断线
你递来的伞柄还留着掌心温度的余卷
伞沿水帘隔开天地只剩
栀子香静静漫过呼吸间的缝隙
后来所有晴朗都记得那场雨的气味
你眼里涨潮的江推来我的舟楫
不说远方只问桃花第几瓣沾湿你衣袂
从此晨光与夕阳都学会
在我们并肩的影子里徘徊不去
月夜在橹声里碎成银鳞千里
你指着对岸灯火说像沉睡的萤火虫冢
我松开缆绳学那蓑翁垂钓的姿势
钓起一尾你笑声荡开的涟漪
雷声忽然碾过云层低矮的屋檐
你转身时发梢扫过我颤抖的指节
这个仓促的拥抱被闪电镌刻成
比任何誓言更深的年轮纹理
后来每个渡口都长出相似的黄昏
你数过帆影我数你睫毛上的光尘
不说白头只说对岸梧桐又添新痕
而春江始终在我们紧扣的掌中
蜿蜒成最温柔的地平线
也怕过…
怕江水终会带走握不住的倒影
怕时光是个不解缆的摆渡人
直到那场雨中你用体温
为我围出一座
移动的、永不靠岸的…
风雨亭
原来所有漂泊都是为了抵达这场雨！
原来世间晴晦只是你眼眸的呼吸！
不再问桃花开几季渡口隔着几里
你是我行至水穷时蓦然抬头
那座含着炊烟的人间屋脊
风雨停笔…
墨渍在衣襟晕成…
一朵未命名的云…
我们坐在亭檐滴答的余韵里…
分食同一片渐渐温热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