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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灯节后的那么一天
已是早晨八点
天还没渗亮
浓厚的黑雾不但把山林都藏去
而且把低处的东西也笼罩起来
连房屋的窗子都像挂起黑色的幕布
在这大雾之中
有些小小的雨点儿
有时飘飘摇摇的
像不知落在哪里好
有的直接滴下来
把雾色加上一些黑暗
农场中的花木全静静地低着头
在雾中立着一团团的黑影
农场里没有人起来
梦与雾好像打成了一片
大雾之后
容易有晴天
在十点钟左右
雾色变成红黄
一轮红血的太阳时时在雾博的时候露出来
花木叶子上的水点儿都忽然变成了小小的金色的珠子
农场开始有人起床
秦妙斋第一个起来
在院中绕了一个圈子
正走在大藤萝架下
他看见石板路上来了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位女的
矮身亮
穿着不知有多少衣服
像个有篓穗的慢慢往前走
走得很吃力
他的后面是一个中年挑夫
挑着一大一小两个皮箱
和一个相当大的风格与那位女人相似的铺盖卷儿
挑夫的头上冒着汗
最后是一位高身量的汉子
光着头
发很长
穿着一身不体面的西装
没有大衣
他的肩有些向前探着
背微微有点翻
他的手里拿着个旧杨慈的洗脸盆
秦妙斋以为是他自己的朋友呢
他立在葡萄藤架旁
等着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走近了
不认识
他还没动
要细细看看那个女的
对女的
她特别感兴趣
那个大汉好像走得不耐烦了
想赶到前边来
可是呢
石板路很窄
而挑夫的担子又微微的横着
他不容易赶过来
他想踏着草地绕过去
可是呢
脚已迈出
又收了回去
好像很怕踩踏了一根青草似的
到了藤架前
女的立定了
无聊的含怨的轻叹了一声
而挑夫也立住大汗
先往四下一放
而后挤了过来
这时候
太阳下面的雾正薄得像一片飞烟
把他的眉毛都照得发光
他的眉眼很秀气
可是像受过什么无情的折磨似的
他的俊秀只是一点残余
他的脸上有几条来早了十年的皱纹
他要把脸盆递给女人
而女人没有接取的意思
他紧啊了一声
把手缩回去
大概他还要夸赞这农场结局
可是呢
随着那声啊
他的喜悦也就收敛回去
阳光又暗了一些
他们的脸上也暗淡了许多
那个女的不是好看
可是呢
眼睛很奇怪
奇怪的使人设法不注意她
她的眼老像有什么心事
像失恋
损伤了儿女或破产那类的大事
那样的定着
对着一件东西定视好久才移开
又去定事另一件东西
眼眶一开
他可是仿佛并没看到什么
当他注意一个人的时候
那个人总以为他是一见倾心
不忍转目
可是呢
当他一开眼光的时节呢
他又觉得他根本没有看见他
他使人不安
惶惑
可是呢
也感到有趣
小圆脸
眉眼还端正
可是呢
都平平无奇
只有在他注视你的时候
你才觉得他并不难看
而且很有点热情机智呢
他又去对别的人或别的东西扔起来
你就又有点可怜他了
觉得呢
他是受过什么重大的刺激
就像天生的有点白痴
现在
他扭着点脸
看着秦妙斋
陈妙斋有点兴奋
拿出他自认为最美的姿态
倚在藤家的柱子上
也看着他
哪儿个倒漂夫不耐烦了
走不走嘛
明霞
走
那个男人毫无表情的说
干什么呢
妙宅的口气很不客气的问他
眼睛还看着明霞
我是这里的主任
那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啊
主任
庙斋挡住他们的去路
我们的主任姓丁
我姓尤
那个男的随手一拨
把妙斋拨开
还往前走
厂长派来的新主任
秦妙斋愣住了
闭了一会儿眼
睁开了眼
他像条被打败了的狗似的
从小道跑进去
先跑到大厅
丁 老丁
他急切地喊
老丁
丁主任披着棉袍
手里拿着条冒热气的毛巾
一边擦脸一边从楼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