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寒门崛起作者朱郎才尽。
播音无心居士。
第44章。
朱平安,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今日早晨于江边看完策论,
沿途返还。
这途中就没有看到可口的小吃。
遂至客栈的大堂,
要了一份便宜小菜,
一小碟红烧肉,
一碗米粥。
还没等开吃呢。
大伯他们就来了,
非要带着自己来看发榜。
当时距离发榜的时间尚早,
而且自己刚点完着吃的。
自然是要吃完了才是,
总不能浪费吧。
刚吃完就被他们像上次一样连拉带拽的来了。
一方面自己没有让他们等自己,
另一方面,
现在的榜单还没发呢。
再说了,
上次看榜单也知道,
这榜单呢,
足够大,
字也足够大。
站在外围也能看清楚。
他们真是小题大做了。
上次开盘口的那个人又来开盘口了。
这一次,
朱平安倒是在书册中。
只是书册后面对朱平安的描述是这样的。
呃,
此子年方十三,
下河村人士来此途中,
于长亭曾作诗一首,
呃,
一朝被蛇咬,
处处闻啼鸟。
长亭外古道边,
一行白鹭上青天。
现居某某客栈柴房,
贪吃嗜睡。
第一场县试高中甲榜。
但据可靠消息啊,
称此子乃是走了狗屎运,
现开盘言,
此子可登甲榜,
可登乙榜落榜。
大伯,
朱守仁看到这儿的时候啊,
那两眼放光,
双手放到袖子里一阵摸,
然后摸出了一两碎银子,
压在了朱平安落榜上了。
同行的乡人学子书生都笑言称博个好彩头。
纷纷将银两铜钱压在了朱平安的落榜上。
或多或少,
但是不低于100文就是了。
在他们的带领下。
原本还有点儿观望的不明状况的其他人也纷纷的将钱压在了朱平安落榜上。
开玩笑吗?
哦,
被蛇咬闻啼鸟什么吗?
第一次走了狗屎运,
这一次要是再能上榜,
岂非旭日西升乎?
开盘口的人见状,
不由得将落榜的赔率降低3倍,
才堪堪止住。
安哥也来落注啊,
知己知彼,
嗯,
也是。
落榜了,
至少还能有些银两作为补偿,
妙极妙极呀。
这围在盘口的同乡学子书生们看到朱平安也颠颠的走了过来,
也要下注。
不由得恍然大悟的开口笑道。
这位少年,
此盘口要停了。
开盘的那个人以为朱平安还要下到落榜上。
担心赔光了本钱,
不由开口说道。
哦,
那好可惜呀。
我本还要下注高中甲榜上呢。
朱平安闻言摇了摇头,
淡淡的说道。
听说朱平安要下在甲榜上开盘,
那人的脸有了喜色,
这终于有人下高中了。
这样自己还不至于赔得太惨呢。
呃,
虽要停盘,
但谁叫你我这么有缘在此相遇呢?
就破例一次罢了。
开盘那人就叫住了朱平安,
一副熟络的样子,
啊,
多谢三两甲榜。
朱平安将一锭碎银子轻轻放在了盘口甲榜上,
拱手道谢。
嗨。
彘儿啊。
汝让伯父何以言汝啊?
大伯朱守仁见朱平安将三两银子下在自己高中甲榜上,
不由摇着头叹息着家门不幸。
其他人也纷纷嘲笑朱平安打肿脸充胖子。
就在这时候,
一声锣响传来了。
张贴招覆榜的小吏在衙役的簇拥下,
拎着榜单前来了。
人群是一片喧嚣啊。
目不转睛的望着张贴榜单的小吏,
用眼神催促,
快点张贴榜单。
不负众人所望,
这榜单很快就被张贴上了。
随着榜单的张贴啊,
看榜的人又百态了,
或是喜悦,
或是伤悲,
甚至有人呼天抢地,
泪流满面。
诶。
没有丁头二字,
果真是没有啊。
同行乡人盯着榜单研究了半天,
喜上了眉梢。
嗯,
这五两银子入吾毂中矣。
下了五两银子,
在朱平安落榜上的学子啊。
1:1的赔率也能赚到五两银子呢,
顿时喜不自胜。
嘘,
稍安勿躁。
吾等休要赴昨日覆辙。
甲榜及榜首尚未张贴也。
关键时候,
又是大伯朱守仁站了出来,
是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
提醒大家不要步了上次的后尘,
吸取前车之鉴。
呃,
我。
朱平安叫住众人,
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才开口就被打断了。
安哥,
我要悲伤,
我们呢,
且等甲榜。
有人是一脸喜色的安慰着朱平安。
朱平安是一脸的无奈啊。
少顷,
只听又是一声锣响,
又一个小吏来张贴榜单了。
大伯朱守仁等人又是一阵仔细的研读,
一遍一遍又一遍。
最终一人怎么也止不住喜色了。
抽搐着嘴角道。
看到了吗?
啊。
没有盯着这一言既出,
四周欢腾。
大伯,
朱守仁也是不住的点头啊。
乙榜上没有丁丑。
甲榜上也没有丁丑,
这案首也不是丁丑,
那可就是说朱平安落榜了。
落榜了呀。
我在庙中许下了心愿,
苦等了一天又一天,
终于呀,
这一天实现了。
大博主、
守仁等众位学子几乎都要流下幸福的泪水了。
虽然此次参加第二场考试的6位同乡中也同样有3人落榜,
但是朱平安也落榜了呀。
我们最起码还都有银子赚呢。
朱平安,
他可是不仅落榜了,
那还赔光了家底儿呢。
安哥儿,
勿要伤悲,
嗯,
此次最起码有了经验了。
就是啊,
安哥儿勿哭。
此次归家的路费啊,
包在某身上了。
彘儿不哭,
有大伯在呢啊。
大伯朱守仁等人围在朱平安的身边,
纷纷的安慰起来了。
有劝说长经验的,
有包着回家路费的,
大伯也是一番仁厚长者的模样。
人们安慰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安哥儿,
不哭,
站起来撸。
听到这声音倒也是罢了,
可是你们笑个毛线呢啊?
这一刻,
大伯朱守仁等人在朱平安的身上找足了优越感,
这心情啊,
别提有多美了。
就在众人普大喜奔之际。
只听一句怯生生的话,
呃呃,
那个呃,
那个呃呃,
本次我的座位号是。
嗯,
亚虚。
甲戌。
啊,
等等。
众人抬头了,
只见甲戌二字在甲榜上异常的夺目。
仿佛化作两个呼啸而来的巴掌。
听。
那心碎的声音。
人们捂着胸口,
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那个被自己众人围在中间的憨憨的少年。
心碎脸疼啊,
坑爹呀,
那你换了座位号怎么不早说呀?
公子慧眼如炬,
纹银三十两,
乃公子所得呀。
开盘口的那个人穿过了人群,
来到朱平安的身边。
将朱平安下注所赢的10倍赌金双手奉上。
啊,
有劳。
朱平安接过钱袋,
拱手道谢。
赌金呢,
是在一个小钱袋里的。
都是大家下注的散碎银两共30两。
怎敢呢?
公子慧眼独到,
令人佩服。
敢问公子大名。
开盘口的那个人微微侧身。
不感受朱平安的这一礼。
不管眼前的这位小公子啊,
刚才下的赌注是慧眼也好,
那纯属胆大也好,
不管哪样,
这位外表看似憨厚的小公子,
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呀。
大名不敢当。
某下河,
朱平安。
朱平安掂量着钱袋子,
随口说道,
啊,
啊。
开盘口的那个人异常的吃惊。
根本就没有想到,
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憨厚的少年,
就是自己道听途说记在书册中的那位被蛇咬闻啼鸟的柴房狗屎运少年。
那这完全对不上号儿吗?
公子就是朱平安呐。
开盘口的那个人喃喃自语。
微微沉默了片刻,
继而作长揖,
揖道。
书中所记有冒犯公子的地方,
还望公子海涵。
朱平安将这钱袋收到怀里,
抬头看他,
一脸憨厚的笑道,
啊,
怎么会呢?
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托你之福府试的盘缠。
现在有了。
公子大度,
非常人也。
开盘口的那个人再次道谢离去的。
这个时候,
大伯朱守仁才真正的接受了朱平安又再次高中甲榜的现实了。
可是却腹内五味具杂,
难以言状。
这个现实对于他们来说,
真的是太难接受了。
朱平安只不过年方13而已啊。
吃过的米还没有自己等人吃过的盐多呢。
可是,
若说第一次那是走了狗屎运的,
那这一次如何理解呢?
狗屎运的这种东西在科举考场本就是百年难得一遇。
那怎么可能连中两次狗屎运的呢?
可是在考场上又大吃大喝又睡觉的人。
怎么就偏偏两次都中了甲榜呢?
啊,
恭喜安哥了,
此几次三番是我等孟浪了。
本次落榜的1人似乎经过落榜打击。
褪去原先的轻浮,
变得稳重了一些了。
对周平安也有了新的看法。
那狗屎运哪能走两次?
可见,
朱平安也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于是面露歉意的恭喜朱平安再次高中甲榜,
哪里哪里,
侥幸而已。
故而能改,
善莫大焉。
周平安也不是小度的人,
朗然回应,
给了别人一个台阶下。
不过,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另外3位榜上有名的人,
包括大伯朱守仁等人,
坚持认为,
此次考试朱平安或是再次走了狗屎运。
搞不好就是恰好遇到了原题了等等。
就像是一头牛撞到了南墙也不回头一样。
此番平安侥幸赢了些许彩头。
呃,
自留府试盘缠二十两。
其余十两大约也是诸君的赌资。
各自取回来吧。
朱平安将所赢的三十两彩头自己留了二十两。
另外十两便要还给大伯朱守仁等人。
其实啊,
也并不是朱平安多大度,
更不是什么圣母玛丽苏以德报怨多伟大,
而是形势所使然也。
一方面毕竟射幸利益,
自己以三两银子博得三十两。
自己留20两啊,
已经是够多的,
这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另一方面,
这毕竟是在古代啊。
是一个讲究仁义礼智信的年代,
以德报怨,
自己用十两银子博得一个好名声,
何乐而不为呀?
至于大伯朱守仁等人吧,
君不闻春秋郑庄公乎?
有时候纵容啊,
也是一种手段。
朱平安一言既出,
大伯朱守仁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来,
将这十两银子拿在了手中。
然后按照各自下的注一一的分给众人。
到了最后啊,
大伯,
朱守仁的手中多留了半两银子。
不露声色,
一翻手放于袖中了。
此次再覆榜包括甲、
乙两榜,
中榜的人共有500余人。
在榜上的人兴高采烈的返回客栈,
准备下一场考试。
落榜的人失魂落魄地返回故里。
只有朱平安波澜不惊,
神色如故。
前些时日,
我等有眼不识金,
相遇还望安阁勿怪,
此番吾等即便返乡啦。
经过了刚才朱平安退返赌注的行为,
落榜的学子书生对朱平安有了很大的改观。
3位学子书生收拾东西返回故里前,
特意来到朱平安的房间,
拱手长揖跟朱平安道别。
啊,
怎么会呢?
也是我表现的太不堪了。
朱平安正在房中看书呢,
立马放下书本,
起身一一的回礼。
安哥,
呃,
可有口信?
吾等可顺便带回安哥的家中啊。
落榜的学子书生好心的问道。
啊,
那就有劳了。
劳烦谓之吾父母,
言某在外一切安好,
府试盘缠也有了。
不用家中费心了。
朱平安也没有客气。
托他们给家里带个口信。
家里的钱呢,
就攒着给大哥成亲用吧。
不用再担心自己了。
安哥至善呐。
落榜学子称赞道。
快到要走的时候了,
有学子看到朱平安摊在课桌上的四书五经。
以及正反面反复使用的宣纸。
感慨的说。
吾等一叶障目,
不见泰山呢?
安哥用功啊,
远非吾等所能及也。
吾才智不足,
只能多努力了。
所谓学如弓弩,
才如箭簇也。
朱平安摊了摊手,
随口说道。
没想到这一言既出,
落榜学子的书生眼睛都亮了,
反复呢喃道,
学如弓弩,
才如箭簇。
好句好句呀,
安哥儿大才呀,
呃,
看着3位落榜学子佩服的神色。
朱平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自己一不小心,
将清朝袁枚的名句给说了出来。
但是这话一出,
就无法更改了,
只得解释道,
哦,
非我言也,
此乃我道听途说耳。
也不知道朱平安的解释,
这3位落榜学子信了多少。
反正最后告别离去的时候,
朱平安也没有看出来。
送走几位落榜学子之后,
朱平安又返回了房间,
看起书来了。
朱熹做注的四书,
这读起来真的很让人伤脑筋呢。
因为有些批注很有可能是朱老夫子蹲厕所发力时的灵光一闪。
那也有可能是朱老夫子闲的没事干,
对着某句话思索了10天半个月后的顿悟。
很多时候如果不是他写下来,
估计啊,
他自己都理解不了。
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这就导致了奋力科举的学子书生一边呕心沥血的研究朱熹的版本,
一边用各种语言问候朱熹的家人。
但是不管再伤脑筋,
要科举的话,
也得努力平心静气的研读。
谁让他做注的书是科举参考书呢?
阳光透过窗,
将朱平安染了一身的金黄了,
在地上、
墙上留下了一个手不释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