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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集告别
将军
孙明霞双手捧起叠好的旗帜
带着无限的喜悦走到缓缓的搓着线的江姐面前
同志们希望你来宣布胜利的到临
也请你揭开这象征黎明和解放的战旗
我
是的 将亲
就是你
应该是你
李青竹等大家烧尽之后
说道
不能辜负同志们对你的信任和尊敬
好吧
江姐双手接过红旗
迎风一抖
五颗晶亮的金星立刻随着红旗飞舞
江姐高高的亮开红旗
无畏的声音里充满着幸福的感情
让五星红旗插遍祖国每一寸土地
也插进我们这座牢房
随着江姐低呼的声浪
人们严肃地站了起来
凝望着闪光的旗帜
黎明在眼前招手
人们的心正随着红旗飘扬到远方
仿佛漫漫长夜成了过去
人们粉碎了枷锁
自由的伫立在祖国的土地上
江姐激动的目光转向李青竹
她发现李青竹正把监狱之花抱在怀里
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圆圆的眼儿正望着欢乐的娘娘们
一阵火热的温暖冲击着江姐的心
她不禁带着红旗走向监狱之花
人们的目光意识都亲切的转向热情迸发的江姐和天真可爱的孩子
江姐轻轻抱起监狱之花
把深切的爱意和那些自己未必能实现的理想
尽情灌注在幼小的花朵上
孩子
心爱的孩子
你看红旗
这是你爸爸妈妈留下来的
江姐连连亲着监狱之花的脸
又爱怜的凝视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
她似乎觉得幼稚的孩子完全能够听懂她的话
孩子啊
快点成长吧
叔叔娘娘们将举起这面红旗去参加战斗
还要亲手将红旗托付给你
孩子啊
你要记着
当你长大了
当你的孩子也从你手上接过红旗那天
你要面对红旗回答
你是否为保卫红旗而生
为保卫红旗而战
为保卫红旗而贡献了问心无愧的一生
江姐眼里盈盈的闪动着火热的泪珠
他让孩子的嫩手把红旗抱在胸脯上
又急切的说
孩子
孩子
你听清我的话了吗
我们多想听见你的回答呀
江姐的脸温存的靠近监狱之花
又低声嘱咐着
不管是狂风暴雨
不管是惊涛骇浪
你们一定要把战斗的旗帜指向共产主义啊
孩子
李青竹接过监狱之花
孩子
娘
娘的话你听见了吗
急促的帮声突然出现
连绵不绝的帮声惊扰着魔窟中的黎明
在浓雾弥漫的深山野谷中四面回响
接着又是一阵阵疾驶的汽车狂鸣
那飞快旋转的车轮像碾在每个人心上
要踢人
黑牢中传来一声惊问
一阵杂乱的皮靴沉甸甸的踏过三河土阶岩
来到女牢门边
粗暴的声音狂喊着
开门 开门
特务颤抖着手
心慌意乱的提着钥匙
不去开锁
却抓住牢门硬推
孙明霞迎着特务的声音走向牢门
轻蔑的说了一声
推什么
钥匙在你手上
特务愣了一下
慌忙开了锁
探进身子喊道
转移
什么地方
白
白公馆
白公馆
不对
孙明家暗暗怔了一下
向室内走了两步
回头又厉声制止特务
不准进来
人家要换衣服
江姐一听见叫她的名字
心里全都明白了
他异常平静
没有激动
更没有恐惧与悲凄
黎明就在眼前
已经看见晨曦了
这是多少人向往过的时刻呀
此刻他全身心充满了希望与幸福的感受
带着永恒的笑容站起来
走到墙边
拿起梳子
在微光中对着墙上的破镜
像平时一样从容地梳理她的头发
孙明霞轻轻走过去
看见江姐异样平静的动作
不禁低声问道
江姐
真是转移
江姐无言的点了点头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暂时不让那年轻的战友过于激动
听说是白公馆
孙明霞感到惶惑了
又试探着到了那边
代我们向白公馆的同志致意
江杰默默的点头
要是见着思瑶
孙明霞仍然心神不定
我知道
江姐梳着头发回答了
语气是那么镇静
每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楚
听着江姐的话
孙明霞不禁感到一种痛楚的迷惘
他不相信江姐真会转移到白公馆去
她痛苦的一再瞧着江姐梳头
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江姐回过头来
仿佛没有看出她的心情似的
微笑着用一句十分平常的话
有意把他从痛苦与迷惘中解脱出来
林霞
你看我头上还有乱发吗
孙明霞久久的凝望着江姐刚梳好的头发
心里涌出无尽的话语要向一一向含笑的江姐提说
嘴里却简单的回答着
没有一丝乱发
也没有男士也在踢人
有谁轻声报告着
声音里蕴藏着痛苦与激动
江姐放下梳子
叫孙明霞替她从枕头下面取出被部时穿的那件旗袍
啊
要换衣裳
不冷吗
孙明霞茫然的问
担心江姐脱下棉衣会受凉
不要紧
江姐换上蓝色的旗袍
又披起那件红色的绒线衣
她习惯的拍拍身上干净的衣服
再用手拉平旗袍上的一些折痕
明霞
帮我扯扯衣服
孙明霞知道江姐素来爱好整洁
即使在集中营里也一贯不变
所以平静的江姐总是给人一种精神焕发的庄重的感觉
特别是在刚刚破晓的今天
江姐更是分外从容和认真
孙明霞渐渐感到江姐心里充满着一种庄严的感情
也许竟是一种从容献身的感情
他立刻蹲在江姐脚边
轻轻拉平她衣襟上的褶皱
禁不住滴下了眼泪
江姐似乎没有看见这些
他弯下身去擦拭鞋上的灰尘
孙明霞擦着眼泪
转过头去为江姐收拾行装
江姐再次对着镜子照了一下
回头在室内试着走了几步
像准备去参加欢乐的聚会或者出席隆重的典礼似的
他轻轻走到监狱之花旁边
孩子静静的熟睡着
江姐凝望了她一阵
终于情不自禁的俯身在脸蛋上吻了一下
抬起头来时
看见孙明霞把他的衣物收拾在一个布包里
递了过来
江姐
你的几件换洗衣服
江姐轻轻接过布包
看了看
又递还给孙明霞
我不需要了
江姐微微一笑
布包从孙明霞手上跌散在地上
他忍不住眼泪涌流
放声哭倒在江姐怀里
将姐
将姐
将姐
我宁愿代替你去
不能
不能没有你
胜利的欢乐和永觉的悲哀同时挤压在孙明霞心头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复杂而强烈的感情
明霞
别这样
你们要坚持到底
直到最后胜利
即使只剩下你一个人
也要坚持
如果需要为共产主义的理想而牺牲
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也可以做到脸不变色心不跳
孙明霞抬起泪眼
凝望着江姐
一动也不动
这时
从南牢房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十来个男同志从容的走了过来
一路上高呼口号
和每间牢房里伸出的手紧握着告别
敌人的屠杀提前了
他们来不及参加越狱斗争了
他们都是没讲秘密屠杀计划的第一批牺牲者
看见这么多同甘共苦的战友从窗前走过
女士里的一个年轻同志抑制不住倒在铺位上痛哭起来
不要用泪眼告别
江姐轻轻取下了孙明霞攀在自己肩头的手
转身扶起哭泣的战友
让他迎向路过门边的男士战友们告别的目光
你看他们
多么坚强的统治
蒋姐像对自己
也像对着大家
坦然的讲说着内心里的感受
每蒋反动派的屠杀和一切垂死的挣扎
难道能够阻挡中国无产阶级的最后胜利吗
不
胜利属于我们
属于我们的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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