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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
我走到书桌旁
拿起写着标题女性与小说的那张纸
要写下的第一句话就是
任何人写作时总想着自己的性别
都会犯下毁灭性的错误
纯粹只做男人或女人
也是毁灭性的
必须做男性化的女人或是女性化的男人
女人去计较哪怕一点点委屈
哪怕合情合理的去诉求公正
哪怕或多或少的刻意用女人的腔调去说话
都会带来毁灭性的错误
我所谓的毁灭并非隐喻
因为带着这种意识的偏见写就的文字
注定会走向消亡
这样写就的文字将失去养分
也许会在一两天内光彩夺目
感人肺腑
精彩绝伦
但夜幕降临时
必将枯萎
无法根植于他人的思想中继续绝华
嗯
艺术创作大功告成前
头脑中的男性和女性之间必须发生联动
两性间必须达成婚姻般的圆满结合
作家若要我们体会到他在完整充分的与我们分享他的经验
就必须完全敞开心灵
心智必须自由
必须平和
不能有任何一只车轮使动
也不能有任何一丝光线闪动
窗帘继续拉紧
照我的想象
这位作家如此分享完他的经验后
必须仰面躺下
让思想在黑暗中庆祝这场联姻
他不可以去看自己完成的作品
也不可以去质疑他
倒不如摘下玫瑰花瓣
或是凝视天鹅安详的顺流而下
我又一次看到了河面上飘送着泛舟的雪子
枯落的树叶
看到了那一男一女穿过街道
走到了一起
被出租车带走了
我听着伦敦的车流在远处轰鸣
心想
他们是被水流带走
汇入洪流了
话到此处
玛利伯顿不再往下说了
他已经告诉你们他是如何得出结论的
那个平庸的结论
想要写小说或诗歌
你每年必须有五百英镑的收入
以及一间带锁的房间
他已经尽力把让他得出这一结论的千头万绪和盘托出
他请求你们跟随他
迎面撞上教堂执事的双臂
在这儿吃了午餐
去那儿用了晚餐
在大英博物馆涂鸦
从书架上拿下了几本书
望向窗外
当他经历这些事实
你们无疑也注意到了他的种种缺点和怪癖
也看到了这对他的见解所造成的影响
你们一直在抵触他随你们喜好的断章取义或补上自己的见解
这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对于这类问题
只有在抛下各种谬误之后
才能得出真相
现在我要直抒己见
在结束前预期两种意见
你们也不可能不得出这种显而易见的结论
你们或许会说
关于女人和男人的相对优势
哪怕仅就作家而言
你并没有说出什么结论
我是有意为之的
因为哪怕此项评估的时机已成熟了
我也不相信那种才华
无论是心智还是性格上的才华
可以像黄油和白糖那样凭称量而定
事实上
就眼下而已
了解女性有多少钱
有几间房间
远比总结她们的能力重要的多
哪怕在剑桥
也不能称斤论两的定义才情
虽然那里的人擅长给人分班
戴学士帽
冠上头衔
我也不相信惠特克名录中的排行榜能定论人的价值
也没有确凿的理由去相信
进餐厅时拥有巴斯勋事爵位的将军必须排在心智错乱者监察长官之后
煽动一种性别的人去反对另一种性别的人
抬高一种素质去抵制另一种素质
这种自命不凡贬低他人的行为
都好比是人类社会小学阶段的幼稚行为
在那里有派别之分
这一派总要压倒另一派
而最重要的是
莫过于走上高台
从校长手中接过一尊极具装饰性的奖杯
等到人成熟了
就不会再盲信派别
校长或极具装饰性的奖杯
无论如何
论及书籍
众所周知的难题是很难给书贴上标识其价值而且撕不掉的标签
当下文学评论不就一再证明了评判之难吗
同一本书
会得到伟大的著作
毫无价值的书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称号
褒贬都无意义
评判高下
意作消遣可能确实挺有趣
但作为工作
却是最无意义的
若是对评判者一味逢迎顺从
那就是奴性十足了
写下你想要写下的
那才是最要紧的
至于你写的东西会流传百世还是过眼云烟
无人能定论
但若是为了向手捧奖杯的校长
袖中装着量尺的教授表示敬意
哪怕只是牺牲一丝一毫米的见解
褪去一点一滴色彩
都是最为可比的背叛
相比之下
人们曾认定的最凄惨的灾难
失去财富或贞洁
都不过像是给跳蚤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