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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
驭食记
作者
伊吴
演播
暖夜聆听
第二百一十四节
吉时已过
阿婉估摸着肖勇他们
已经各自迎回了自己的新娘
便敲一敲
后院里的刻漏
宣布开席
如果说外边分发的各类点心面果子
是争奇斗艳各有千秋的宫娥美人
那么此刻呈上来的菜肴
便是雍容华贵
国色天香的正宫之主
冷盘点心四道
五牲盘缕子鲙
经入苏联花饼
羹汤两道
起鱼羹
豆沱饭
菜肴八碟
赤明香金花英
剔缕鸡
龙须炙
鱼羊仙
折玉筋含浆塔
烧栈鹿
猴子带领豆丁们
在厨房和熙攘的人群中穿梭
灵巧麻利的
把一道道色泽诱人
香味扑鼻的菜肴
摆放上桌
没有人招呼
忙着寒暄逗趣的众宾客
瞬间就被香味织的大网腐获
没了声息
玉白嫩色的肉色
油炸金黄的酥皮
碧绿艳绯的花叶
只用眼睛观看
每道菜色
便自成一派书画
油的丝滑谷的清润果的清香
肉的腴厚
再用鼻嗅
各种味道
又交织成
跌宕起伏的传说
还没品尝味道
眼睛和鼻子已先于嘴巴开始忙碌
仅仅是菜肴和人之间的互动
便已应接不暇
所以此刻的后院里
竟出奇的安静
单这手艺
就和阿婉
有五六分像了
宦璃一打眼扫过桌上堆叠的菜色
心中忍不住一阵懊悔
想当年
倘若自己
能少存一些功利之心
真的用心品尝了她做过的每道菜肴
如何还会有今日这般麻烦
只可惜
他不屑的望着
狼吞虎咽
牛嚼牡丹的宾客
在心里叹一口气
阿婉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
突然朝厨房的那抹忙碌的身影发声
此刻的阿婉
正在为即将上桌的菜肴摆放香菜
熟悉的氛围和节奏
叫她沉浸其中
难以自拔
所以在听见宦璃的那声呼喊时
她还因着投入的惯性
继续着
待她反应过来宦璃的试探时
理智也同时回忆到了脑子里
她更加不动声色
连头也不肯抬起一点
继续着自己的忙碌
奇怪
呀
难道这女子
真的不是阿婉
宦璃一双耳充斥着
类似母猪嚼食的吧唧声
回也想着之前见到的莲花胎记
心里头愈发的烦躁
为了求证那个胎记
他曾亲自去了西贺洲
求见释尊
可是如来却告诉他
那凡人身现莲花胎起
或许事出偶然
于他诸佛这边
并无多大关系
待他再想追问
关于阿婉的其他事宜
如来便不再开口做答
他勉强
算是得到了求证
可是却怎么琢磨
都觉得不甘心
所以只能亲自来凡间一趟
如果
这丫头真的不是阿婉呢
他想想日渐萎靡消瘦的白瑕
愤怒懊悔的连杀人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这一切
怪谁呢
还是自己当时考虑不周
操之过急
宦璃这边
正心情抑郁
阿婉那边已下定决心
准备主动出击
她站在宦璃背后
鬼鬼祟祟的用一根手指
划过他宽阔的脊背
万璃扭头
颜色不善的看向身后
你刚才
在汗水骂
是需要再添个碗吗
阿婉笑嘻嘻的
把一个粗色小碗
塞到他手里
宦璃盯紧阿婉的眼睛
试图从里边看到破绽
可是眼神深入潭底
依旧一片清明澄澈
他悻悻的收回目光
才把碗放在桌上
便又有了主意
多谢您费去
即使我刚才不是要碗
而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他以手支额望着神情变得无比的松驰和从容
我最近才听了个故事
心情愤懑无法疏解
今日恰逢其会突然想及
便忍不住喊出了
那个涉事之人的名字
公子说收他呢
周围坐着的客人
已经把菜肴扫荡的干干净净
他们肚子吃圆了
正想寻个
消遣解腻
所以不等阿婉作出反应
便抢先一步提出请求
是啊说说看啊
我们最喜欢听故事了
小白和小刀
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等着宦璃开讲
大家都等着呢
你就别绕弯子了
赶紧讲呀
等得人抓心挠肺的
阿婉看出宦璃在等待着
自己发出邀请
只能顺应他意而为
哪怕她直觉这事
并没表面的那么简单如我前边所说
我要讲的这个故事
里边的人
就叫阿婉
宦璃一手搭在桌上
终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里开讲
阿婉
是个长得很美的姑娘
心灵手巧又擅长做菜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她
许是被人仰视的久了
她的心渐渐
浮飘起来
总想去做那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阿婉脸上的笑意未消
兴致勃勃的盯紧了宦璃的薄唇
似乎他讲的故事她真的没有听过
又真的很是好奇
宦璃一见眼前的女子
神情没有任何漏洞
又继续往下讲述
当地的权贵公子
心思单纯
不谙世事
很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本来才子佳人也是一段佳话
可是她却没答应那公子他求婚
她四处招惹男子
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
没过多久
就变得声名狼藉
看透她本质的人
都离她而去
她又重新变作孤苦伶仃
就在这个时候
她突然得到了那权贵公子成亲的消息
她嫉妒的发狂
费尽心机叫一个猥琐男子
占了那权贵的未婚妻
妄图取而代之
结果
因为她的一己之私
坏了几个人的幸福
权贵公子羞恼之下
把她抓入大牢
可是她却用美色魅惑了一个权贵近侍
偷偷的逃出大牢
她逃走了
却丢下一个烂摊子
给她的母亲
还有朋友
宦璃的故事
基本讲完了
但阿婉却没有任何反应
原来
在他讲述之时
阿婉就告诉自己
他讲的故事
和她一点也不相照
他讲的就是一个
天马行空
随意捏造的故事
她还是没有反应
宦尼留意着阿婉的神情
充耳不闻别的宾客
对那个阿蛮的谴责
很可气是不是
宦璃把手
从桌边挪开
嘴角扯出一抹惊笑
既像是回应别的宾客的义愤
又像是自言自语
可怜那个私自放走她的近侍
被权贵押入大牢
各种酷刑都往他身上招呼个遍
全身上下连块囫囵皮肉都没有了
还有她的母亲
本来就体弱多病
现在因为她的抛弃
更是
只剩出的气
没了入的气
帕鲁
娘亲
阿婉心知肚明宦璃话中有指
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宦璃没有错过
阿婉脸上凝重的表情
他按耐着心中的窃喜
继续展开
更为细致的描述
当然
她造成的伤害
还不止一此
更惨的是她两个
亦师亦友的伙伴
掌柜和陶哥哥
他们也被抓住了
阿婉更加担忧
手心里的嫩肉
都被纤长的指甲
掐出一个个半月形的红痕
万璃从容的环视四周
见已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这才慢慢往下说
因为当地权贵
对阿婉的关注
她那两个伙伴
也受到牵连
他们一个在逃亡途中
跌入深渊尸骨无存
一个在被抓之后
挖掉双目砍去手足
活生生的制成人彘模样
阿婉的耳朵一片白裔和陶歆
他们两人中间
谁已逝去魂飞魄散
谁又苟活生不如死
她失去了基本的认知和判断
就像整个人被丢弃在
一片苍茫的荒原上
就在她濒临崩溃之际
一个声音
突然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师父
别信他的鬼话
白裔和陶歆
都好好着呢
他们
他们藏在了莫罗洲
我和小白来这儿之前
还见过他们呢
原来小刀看出阿婉的异常
毫不迟疑的以神传音
帮她祛除心魔
宦璃才是你的敌人
他所说的一切
不过是为了激怒你
叫你方寸打乱露出马脚
你千万不要相信
赶紧醒来呀
就像白色的冰雪世界
裂开一道缝隙
浆水瞬间冲破冰壳
席卷一切寒冷和迷茫
阿婉的心
重新恢复跳动和滚热
太好了
白夜和陶心眉舍
他们在莫罗洲
阿婉在心里
重复着小刀的话
突然间许多画面
在她脑海中闪过
莫罗洲
她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
强大力量重新灌注血脉的同时
一个突然的觉悟
叫她之前的种种迷惑
豁然开朗
原来竟是这样
万璃望着阿婉
越发疑惑了
他
她怎么笑了
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还是
痛彻心扉的反常
公子真的是
为这么一个故事愤懑么
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阿婉半是嘲笑半是解释这故事啊一听就是假的
亏你生的一表人才
居然连真假都分不清楚
实在是太好笑了
哦
何以见得
宦璃越发搞不清楚
眼前这女子的真实身份
你开始时不已经说明
那阿婉本性败露
人人厌恶嫌弃么
既然已经孤苦无依
又哪来的什么亲人伙伴
所以这故事
一定是假的
你何苦为别人的一通胡言
送上廉价的愤懑和难过呢
这肖厨好像说的
也有道理
就是啊
这位公子想开些吧
人生本已艰难
计较别人那些个真假
有什么意义
众人本就是听个热闹
不明就了一间
又转而附和阿婉
宦璃嘲讽一笑
眨眼之间
又有了新的主意
说的也是
他苦恼的望在桌子上
被扫荡一空的盘底
只是刚才
我只顾着琢磨这故事
一口饭菜
都还没有尝过
众人发出一声
意味不明的味叹
转而开始
事不关己的
向阿蛮起身告辞
公子放心
您既然来赴我们一品鲜的宴席
我断没有叫你饿肚子的道理
你且坐这儿等等
我这就去
再给你做两个小菜
离开的宾客
都留着一只耳朵
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一听还有菜肴可吃
不知不觉
又放慢脚步
不过就听了一个故事
怎么就觉得肚子里
又饿了呢
不止一位想要留下
再分杯羹
老少爷慢慢这边走了
咱也热闹了半晚怎么着也得给人留点时间
清点贺礼呀
走了走了
狗子看出那些人的心思
三言两语
连轰带哄的
把人送出门外
很快
院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阿婉回到厨房里边开始做菜
小白小刀和狗子他们
则留在院子里收拾打扫
宦妮一人优悠的
站在院子里
随手摆弄着一片树叶
隔窗望着阿婉
也就在不久之前
他才醍醐灌顶般
想到一个最便宜准确的确认办法
血香
无论仙力身份
只要身为九尾狐血脉
无法遮掩的茉莉香
就会追随继承者的一生
只要他手里的这片叶子
划破那女子的手背
只要一点点时间
让那血液发散出味道
那女子的身份
自然就能大白于天下
他这般想着
不自觉的把叶片
捏作一个飞镖状
就在他准备把那片叶子
丢出时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喊声
小仙啊
虽然凡间的事物
并不能伤到他
但为了谨慎起见
他还是收了术法
循声望去
就在他扭头的刹那
一块抹布
以无比迅猛的势头砸了过来
就连躲避都来不及
污渍水汽
已扑了他满脸
而公子霓门兽吧
而实在对不起对不起啊
小白小心翼翼的过来赔罪
还不忘扭头呵斥不远处的小刀
都特么告诉你
把抹布递过来了
你还丢
唐突了客人
扒了你的懒筋都不够赔的
宦了一怒气冲天
手中的叶子咔嚓一声
折作两截
他摸一把
满鼻子满脸的污渍
竭力克制着说一声没关系
小不忍
则乱大谋
他不能为了一时的痛快
再错过了取血的最佳时机
要不
您先用这个擦擦
小白似乎看出他隐忍的怒气
赔笑着从怀里
掏出一块帕子
那帕子皱恶巴巴的
一片黄一片黑的
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
万璃嫌弃的看过一眼
连忙收回了目光
似乎再多看一眼
就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不必了
你们接着去忙吧
他说完这句转过身去
下定决心
再也不肯搭理小白
搞定
小白朝小刀
挤一挤眼睛
小刀咧嘴一笑
不着痕迹的
挡住手腕处的伤口
转身又去忙别万里尔听着周围没了动静
这才悄悄转身
看一眼四周
小白小刀狗子
都有条不紊的收拾着桌子
并没有人留意他这边的情况
看来现在
就是最佳的行动时刻
他翻手丢出
那半片折断的叶子
叶子带着风声
忽羞一声
擦过阿婉的手背
一刹那殷红的血珠
如花朵般
在皮肤上绽放
叶片坠落
疼痛像细细的线在心头划过
阿蛮愕然的望着手背上
突然多出的伤口
恐惧比疼痛尤甚
是她大意了
自以为凡事都有人替她担着
终于能松口气了
没料想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她就这么轻易的被宦璃算计
以这么简单的方式鲜血
如断了线的珠子
从手臂滚落
空气里开始散发出
淡淡的茉莉甜香
好像一株茉莉向着我们的夕阳而开
甜蜜而残酷的宣布着
阿婉的死刑
院子里
小刀他们闻到了茉莉一香
但是他们只往厨房撇一眼
又开始各忙各的
于他们而言
阿婉就是在厨房里
造出更稀罕的气味
他们都不觉得稀奇
宦璃不知身后的动静
全部的心思
都放在鼻子的嗅觉上
竟然没有味道
他不甘的拧眉望着虚空
你在做什么呢
大老远就闻见了香味儿
他刻意把头探顶厨房
更进一步用力深嗅
恨不能一口气吸进所有的空气
可是任他再怎么努力
依旧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什么意思
在调侃自己
还是没闻见血香呀
阿婉惊魂未定的
盯着宦璃
一时不知这香味该怎么解释
而呀这不明摆着呀
师父做的是神仙肉和珍珠团呢
你连这都不知道呀
小白往厨房里
涤抹布
随口接了宦璃的问话
神仙肉
除了是他
谁还能想出这么绝妙的名字
他这么大胆的调侃宦璃
那就是没有任何事了
阿婉迟疑着收了心事
继续低头做饭
宦璃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一颗心像是丢进油锅里煎炸
烦躁痛苦的坐立难安
说只是来试探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到底怀抱了多大的期待
调查求证一个小丫头的身份
居然不是阿婉
居然不是她
他烦躁的想立即离开这个伤心地
大阿晚的菜肴
已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