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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阮大铖大吃一惊
他与张原也有三年的交情了
没听说过张原会作诗
但张原方才吟诵的这首五言古风
格调高古
沉雄顿挫
这才是深得杜甫精髓的佳作
张介子深藏不露呀
八股文不用说了
诗也妙极
再看两个朝鲜使臣
连声赞叹
敬佩不已
原先诗意盎然的许筠
此后再不敢在张原面前提诗
张原也落得清静
不然这两个朝鲜人吟诗作赋个没完没了
他没那么多心思应付
还不如向范通事多学点朝鲜语
张原叮嘱范通事
不要把他学习朝鲜语之事告诉柳东溟等人
这样到了王金汉城
他或许可以打听到一些原本听不到的事
出了山海关
明显就有地广人稀之感
行数十里才会看到聚居的里社也只数十户人家
牛羊茱驴等牲畜沿途可见
杨柳桑草这些树木茂密交集
在关内驿站都是矮墙院落围着的数十间屋舍
而关棺门外每一个驿站就是一座小城堡
驻有卫所军士
战时可供居民躲避
这都是为防备女真人的战备设施
但这些驿堡自建成以来
就没遭遇过战乱
去张原观察和询问
驿堡里的军士几乎不操练枪手刀鞘
弓裂弦松
军士每日忙着与出入城堡的民众做生意
卫所的军官开商铺
让手下士兵砍树烧炭
运送到北京城去卖
这样的军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四月初八过广宁卫时
张原与广宁卫所的一个姓廖的千户交谈
张原说起建州女真野心勃勃
是心腹之患
这廖千户却骄傲得很
信心十足道
张太人勿虑建州
老奴只能在女真诸部中横行
在我大明军队面前
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哪敢来侵我大明罗
看来正好供我边卫练兵
得军功
定叫他有来无回
张原看着廖千户伟大的身躯
问道
女真人来犯
廖千户觉得你那些忙着经商的军士敢战能战
廖千户脸一沉
若非张原是六品金贵
词林官廖千户都要勃然大怒发作了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你张修撰难道是站在女真人一方说话的吗
说道
张大人
卑职手下的军士
练兵之暇
或许有极少数人经商谋利
但大多数是忠君报国
敢战能战的
山海关是京师的屏障
而我们广宁卫又是山海关的屏障
我等若不敢战
哪有京师的安宁
你这书生
除了图八股
还能知道些什么
廖千户心道
武将地位是低
但武将也看不起文官
当面顶撞不敢
腹诽总可以吧
张原笑笑
点头道
敢战便好
我等京官正有赖于廖千户这样的边陲将士保护
嗯
张原只是一个过路的使臣
不是巡按辽东的御史
没有权力指责廖千户这样的边将
可气的是
象廖千户这样的人
还自信满满
说起话来豪言壮语
根本没把奴尔哈赤放在眼里
简直求战心切
巴不得奴尔哈赤挑衅
他们好踏平赫图阿拉
掳掠女真人的牛羊和妇女
四月十三
张原一行来到广宁城
辽东巡抚
总兵杜
指挥使司和广宁镇守太监的行辕都设在此
这是辽东大城
城墙高阔
马步军士两万余人
设有屯田
粮储 马市
可以说
广宁城是辽东的军事政治中心
虽然柳东溟急着要在五月初八之前赶到王京
但张原还是在广宁待了两天
分别拜访总兵张承胤
都指挥使韩原善
镇守太监鲁淮
辽东巡抚李维翰月初去了抚顺
张原未能见到
但就张承胤
韩原善这两位高级将领
给张原的印象是极其失望
张承胤
韩原善是与女真人直接接触的边将
也对奴尔哈赤持藐视态度
认为不足为虑
张承胤说他手下有一万五千精兵
配备有大炮两百门
小炮两千门
鸟铳五千支
火力凶猛
建州奴酋敢来犯
那是自寻败亡
张承胤对张原很是礼
遇见张原对边备感兴趣
特意领着张原去教场观看他的军士操练
命军士试射鸟铳
让张状元观赏
五十支鸟铳齐射
不料当场就炸了四支
其中两个枪手轻伤
另两个军士一个炸瞎了一只眼
一个左手手指炸没了
留下终身伤残
张承胤大为尴尬
说道
这鸟铳打制
不堪精良
经常炸膛
兵部还经常克扣军饷
致使军心不振
张修撰出使归来
还京后还望多向吴阁老兵部魏侍郎进言
辽东军饷不能拖
这枪炮火器还得打造精良一些才好
张原知道大明军中火器虽多
但威力不强
可靠性低
可这些都还不是致命弱点
最致命的是明军将领普遍骄傲自大
轻视女真人
不踏踏实实练兵
不整治军备
一旦被女真人击败
又畏敌如虎
从狂妄到卑怯
转换得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