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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春柳文化出品的有声小说如果回忆不记得
作者 洛青
演播 冯宝宝
那之后
便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冷战
从少年花开到彼此成熟
他们之间鲜少会有冷战发生
印象最深的那次
也不过是那年七夕
见到乔木生与苏伊在一起
然后彼此争执
各自冷战
不曾想
那一次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冷战
往事不堪回首
初年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
常常早出晚归
担心乔木生一个人在家
又狠起心肠来不让他乱了自己的心
他如此矛盾
想爱又不敢再爱
他会在早晨出门前
为他准备好一天的吃食
然后几经午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往往他回去的时候
乔木生已经睡下了
总知他真的睡着了
还是不愿见到他
总之
他每每到家
他的房门总是紧闭的
这样算下来
他们竟然有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过对方了
初年想
那样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几个月前
他真的有想过要和乔木生在一起
是丽言的出现
将他给打醒了
让他意识到
他和乔木生之间有那么多的阻隔
千山万水也不足以概括他们两人现在的距离
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在一起时
拼了命想在一起
在一起之后
又开始彷徨迷失
乔木生坐在窗边
看着初年瘦削的身影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渐行渐远
巴塞罗那真是个好地方
阳光海岸
温暖迷人
可只有那道影子
能迷了他的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连看他一面都成了奢侈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合过眼了
每日清晨看着他离开
每晚定要看到他回来才能安心
他总是累得走不动路
回来的脚步走得很慢
影子被路灯拉得狭长
乔木生关着灯
听他进门
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好几次
他多希望初年可以开门进来看看他
哪怕只是一眼
他也觉得满足了
然而
他的脚步声永远都是从他门外匆匆掠过
是来不及停留
还是根本不想停留
他不得而知
唯一知道的是
他想念他
很想很想
没有比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见不到面更让人无力的事情了
即便知道初年是故意的
即便知道他是为了让他回去
而他竟然也如此配合着他
让他不至于一个人演着独角戏
何苦为难了自己
也为难了别人呢
终于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清晨里
乔木声听到门外的响动
开门
安静的坐在那儿
初年尴尬的看着他
想笑
他没有笑出来
想说再见
却说不出口
乔木生平静的开口
脸色比以前差了许多
浓重的黑眼圈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说
辞了那份工作吧
太辛苦了
乔木生不忍看他早出晚归
十几个小时不辞辛劳的工作
初年先是一正听懂他的意思后才讽刺大笑的说
我没有家
是没有背景
异国他乡的
除了靠我自己
还能靠谁
不工作
我拿什么养活我自己
我养你
乔木生平淡开口
掷地有声
不容置疑
初年心里一动
艰难的别过头去
你凭什么养我呢
情人
小三儿
还是其他什么更加不可告人的身份
乔木生皱眉
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盯着他
倔强的脸上写满了对他的排斥
他的初年
怎么变得这样不可理喻了呢
你何必说这样的话
作践自己
你明知我的意思
就要曲解成那样
初年
你告诉我
究竟我要怎么做
才能让你原谅我
原谅两个字
说出来多容易啊
做起来多么难
他要如何原谅呢
他根本没有立场责怪他不是吗
他也只是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而已
又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你走吧
乔木生
走的越远越好
别再回来了
你看到了
我现在的样子
已经不是你当初喜欢的样子了
你是什么样子
在我眼里
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没有病
窗外一声惊雷
这样的天气
多适合告别啊
多适合分离
初年的冷漠疏离没能赶走乔木生
一通来自中国的电话却让乔木生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那时候
初年才意识到
自己有多傻
多天真
多自以为是
多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犹记得乔木生接到电话时
脸色蓦然变得惨白
初年从未见过他那样失控
连手都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然后挂了电话
对他歉意的说
初年 抱歉
我必须马上回国一趟
初年当时就愣住了
他不懂
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
不就是想让他离开自己
然后回国吗
为什么当他亲口说要回去的时候
他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乔木生见到初年低垂着脸
发丝散落下来
让人无法不动容
他忍不住抬手抚过他乌黑细密的头发
放低了声音问他
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愿意吗
初年想
他是不愿意回去的
那个城市
他离开了两年
至今仍然没有勇气踏足一步
他是个软弱的人
却要假装比谁都坚强
他摇头
给他最好的微笑说
一路走好
他只说了这么四个字
忽略他满脸的失望
满眼的期待
然后起身离开
有时候
一些人的离开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只不过像是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在梦醒来之前
仍然要时时的提醒自己
不要太过沉沦
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小心翼翼
到最后
谁也不敢再主动靠近
后来
乔木生到底还是走了
飞机带走了他
也带走了初年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奢望
他把自己灌得很醉很醉
在深夜唱动人的情歌给自己
他醉眼迷离
俯瞰夜色朦胧中的巴塞罗那
这个城市多美好啊
每一道风景都曾是他心头最爱的
可如今
这个城市多寂寞
寂寞的在醉酒后
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拥抱的人
乔木生
我想你
我想你抱抱我
想抱孩子那样抱着我
可是你回去了
又回到了苏伊的身边
宋初年大声的哭了出来
他就是听到了电话里苏伊这两个字
他就是对这个名字这样敏感
以至于别人随意一说
他就能够听得清楚
乔木生那样紧张苏伊
他还傻傻的真的以为乔木生在为和他在一起而做努力
原来并没有
从前没有
现在也没有
只要苏伊有事
他第一选择的仍然是苏伊
而不是他
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仍然是那个最好骗
最好哄
最容易被感动的宋初年
乔木生讨厌医院
比任何人都讨厌
他就是在差不多一年之间
在医院接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事实
又在医院亲眼见到双亲血肉模糊的尸体
对于医院
他除了增物
没有一丁点好感
但此刻
他必须在医院难闻的药水腕里度过漫长的半个下午
苏伊自杀了
又被抢救了过来
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她从此也被剥夺了做母亲的资格
乔木生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苏伊早已经知道自己怀孕
偏偏还在这个时候选择自杀
没有一个女人会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孩子
即便她不爱这个孩子
这已经不是苏伊第一次自杀
他的左手手腕上大大小小
深浅不一的伤痕
都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这些年
她过得很不好
跟了一个男人
做了人人憎恶的小三
那个男人特别有钱
三十上下的样子
对他好
却不爱他
折磨他成了那个男人最大的兴趣爱好
乔木生曾经见过苏伊被那个男人打的背上
腿上全都是伤
可他却把这些苦硬生生的吞咽下去
一个字都不在他面前提起
如果不是他不小心亲眼看到
他绝不会知道
原来苏伊过得并不好
她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还是如从前那般不好
苏伊终于转醒过来
见到乔木生的一瞬
并没有太多惊讶
又是我妈打电话给你的
下次你可以不用理他
我又不是你的谁
乔木生始终抿着唇
他继续虚弱的笑着
还是没有能死成啊
没想到有一天
对我而言
连死都成了奢望
孩子没了
乔木生忽然打断了他
声音毫无感情
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苏伊怔住了
手止不住颤抖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很久之后
他才大笑起来
笑到最后
眼泪成河
原来并不是不爱
而是不敢去爱
于是一次次强迫自己忘记这个孩子
然后就真的忘了
他的孩子
被他亲手杀死了
我很可怕
对不对
没有哪个母亲会杀死自己的孩子
他知道吗
我不想再和他有瓜葛
我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这话
乔木生不是第一次从苏伊口中听到
他每次下定决心离开那个男人
又每次主动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
别人又为什么要怜惜
爱惜呢
如果能彻底摆脱那个男人
你肯不肯好好爱自己
从此好好的过日子
乔木声阴沉着声音
听不出喜怒
苏伊掩面哭泣
终究什么都没说
太明了了
不是吗
他既然愿意跟着那个男人
背后必然有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是他的选择
他无权干涉
乔木生推着轮椅离去
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初年打电话
他不过才离开他三天
就已经想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了
这个时候的巴塞罗那应该是凌晨
他明知不该打扰他休息
却孩子气势的很想在这个时候听听他的声音
哪怕知道他很好
他也觉得很安心
初年接起了电话
没有说话
隔着遥远的距离
彼此无言以对
吵醒你了
乔木生的声音变得低柔起来
眉眼不自觉就舒展开来
极是好看
有事吗
初年淡末的疏离
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觉得不安
也许他这次回国
让他不开心了
这样想着
乔木生开口解释
对他说
一个朋友突然出事了
没什么亲人
只能拜托我来处理
初年 对不起
等办妥了这里的事
我立刻就回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心一下子抽紧
疼的无以复加
这句话
将他们的关系划开的一清二楚
他好不容易和他拉近的距离
又回到了原点
他奸涩的开口
微微的弓着身子
胃又开始疼了
你才怪我们
初年
乔木生
听我的
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无论我们有多努力忘记那些伤害
失去的也不可能再重来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何不洒脱一点
说声再见呢
你看到了
这两年我们分开
我们都没有非对方不可呀
我们都过得很好
乔木生想象着初年说这些话时候的样子
必定是仰着头
假装坚强
她一直是坚强独立的女孩
从小如此
甚至极少依靠任何人
如果她能偶尔软弱一些
或许她会觉得是她多么需要自己
可面对这样的初年
乔木生真的无能为力
乔木生想
哪怕初年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脆弱来
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如此无用
如此不被需要
他有多放不下他
可他总是一次次把自己推离他的世界
他们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
为什么他觉得他的心飘渺的让他抓不到又看不透呢
初年
你给我时间
我需要你
他干涩着喉咙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恳求让初年微微一震
其实初年知道乔木生的心
可让他忘记过去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他没有说再见
只咔嚓一下
就挂了电话
也许
他们的缘分终究是太浅了
他在乎他的时候
他不在意
当他在意的时候
他已经想要忘却了
瞧
他们之间总是如此
分不清什么时候该进
什么时候该退
多年来
他真的已经觉得疲倦了
乔木声
如果可以
能不能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呢
苏伊只在医院里待了三天
便强制出院了
乔木生来看过他很多次
他不想承认
这些年来
如果没有乔木生对自己的帮助
他恐怕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对于乔木生
苏伊的感觉是极其微妙的
从年少时候的爱怜
到如今习惯性的依赖
她知道
她离不开乔木生
但同时
她却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跟不同的男人交往
拥抱
接吻甚至上床
而每每受到伤害
又忍不住想到了乔木生身边去寻找温暖
不同的是
乔木生已经不再是年少时对他完全迷恋的那个少年
他如今更加隐忍
更加分得清他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
他对他好
只是出于朋友的善意
而并非当初那样
因为他喜欢他
失望吗
当初那么喜欢自己的少年
现在成了生命里的旁观者
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苏伊从小便好强
她不会容许自己去后悔
离开那个男人吧
重新生活
乔木生在苏伊身边轻轻的说着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
苏伊望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
忽然问
他还好吗
乔木声蹙了蹙眉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苏伊口中的他指的是初年
紧了紧手指
才低声道
不是很好
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苏伊的意料
她微微侧头
审视着身边的男人
虽然无法行走
更不能再站起来
可仍然无法遮盖这一身的光芒
宋初年当年有多喜欢他
离开了他
又怎么会好呢
你回去吧
乔木生
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你们好不容易团聚
你也好不容易找到他
不要因为我
打碎了原本该有的平静
这与他无关
俗以
那个男人
我会在短时间内帮你处理好
希望你可以重新开始
不要再亏待自己了
苏伊下垂的眼睑微微动容
忽然一个转身
狠狠的抱住了乔木生
红唇就吻上了她
可无论她如何吻他
乔木生梁薄的唇始终不曾对他有任何回忆
不再是年少时一吻迷失的她了
原来有些感情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不管当初爱的有多浓烈
一旦过了保质期
就逾期不候了
他深邃黝黑的瞳孔冷静的无一丝波澜
更加衬托了她的可笑
苏伊笑着笑着
突然就哭了起来
他扯着他的衬衫说
乔木生
你为什么不再爱我了
为什么你眼里再也容不下我
看不到我
你是在惩罚我当初对你的冷淡吗
她爱这个男人
可她的骄傲不容许她在这个曾经对自己俯首称臣的男人面前低头
她渴望被爱包围着
像孔雀一样骄傲美丽的苏伊
即便爱
也无法主动由自己说出口
乔木声擦过自己的唇
心一瞬间顿痛起来
他想起初年对自己的小心翼翼
柔软的唇划过他脸颊时的那股温热
现在才发现
出了初年
再也没有谁能让他的心悸动了
我们回不去了
乔木声淡淡的口气
就像那时初年对自己说的那样
不只是他和初年回不去了
任何过期的感情都回不去
而他们唯一能做的
便是放弃或者斩断一切
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