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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伊瓦 演播
余生
凤凰第八百二十二集
想到这里
秦幼珍的心情便沉重了些
她肃然对小儿子道
你既然能完成三舅祖吩咐的功课
可见你是有天赋的
只是没法耐下心来好好学罢了
整天只想着偷懒
从前你还能顾及学业
只在完成你父亲交代的功课之后才去玩乐
如今没有长辈在你身边盯着
你就玩疯了
你眼下正是打基础的时候
基础打的不好
日后成就终究有限
到时候你还哪里有空闲玩乐
你父亲只会压着你一直用功读书
相反
倘若你乖乖做好了功课
学业也一直不曾放下
那无论你是否能考得功名
你父亲都不会逼得你太紧的
哪一种做法更合你的心意
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怎么就不懂呢
卢初亮冲着母亲干笑着赔小心
秦幼珍叹了口气
哎 好了
你若能听话一些
我与你父亲也不必发愁了
还不快回房去抄书
再无趣也不能不做
这是你父亲交代下来的功课
专门让你磨性子的
卢初亮小声应着
行礼退下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可怜巴巴的看了兄长一眼
卢初明张了张嘴
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母亲在管教弟弟
说的都是正理
他虽然不忍见弟弟失望
但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弟弟认真做功课也是件好事
他还是不要太宠着弟弟的好
卢初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秦幼珍有些疲倦的坐在圈椅上
腰背都似乎弯了下来
近日与伯娘许氏摊了牌
她如今回想起来
仍旧是一身的冷汗
幸好有三婶娘与二弟妹插科打诨缓解了气氛
否则她一定扛不住伯娘的质问
秦幼珍知道自己是有些对不起伯娘许氏
辜负了对方的期望
但自己真的没办法牺牲长子的终身幸福就为了成全伯娘
娘家侄孙女许岫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甚至有可能心性与伯娘并不相同
但她真的不敢赌
以许家如今的名声
许岫绝对不是她期待的长媳人选
她虽然没指望儿子能攀到一门显赫的姻亲
娶得名门贵女为妻
但好歹也要是个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女孩
出身家族也该是书香世家
与卢家门当户对
这一关
真的过去了吗
秦幼珍不太敢想
她甚至有些害怕明日的到来
明日她还得去承恩侯府向伯娘请安
到时候三婶娘就不一定在跟前了
二弟妹又是晚辈
没有这两位的帮手
她真的能坦然面对伯娘吗
卢初明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表情
低声安慰她
母亲别担心
我的亲事已定
外祖母没法拿我怎么样的
兴许她会埋怨您
但这事儿您并非不在理
若实在害怕
您就把责任推到父亲与我身上
外伯祖母本来就不曾与您说过我的亲事
我跟谁家结亲
都没什么可让人指责的
秦幼珍苦笑
难道我就不知道这些道理吗
可我心里明白
你外伯祖母因为我的所作所为伤心了
从小到大
我就没有这般忤逆过她
她对我恩重如山
没有她
只怕我早就死了
更不可能嫁得你父亲
还有你们兄弟俩
如今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人人礼敬
这都是你外伯祖母的恩典
我应甘报答她才是
即使粉身碎骨也是她应得的
若不是许家实在不堪
你的亲事又事关你的终身
我也不会咬紧了牙关不肯顺着她老人家的口风将许岫给定下来了
作为母亲
我为你竭心尽力
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可作为侄女儿
我是有愧于你外伯祖母的
卢初明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我不觉得你有愧于她
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本来就是强人所难
秦幼珍摇了摇头
她这辈子都被许家葬送了
有些事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若是不能保得许家长久富贵
她这几十年里所牺牲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我心里知道她的苦处
本该体谅她才是
却还是叫她失望了
卢初明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在这件事上也钻了牛角尖儿
他劝她
母亲累了吧
不如回房躺下来歇一下
秦幼珍确实是累了
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便在长子的搀扶下走向里间
他们母子俩都没有留意到
卢初亮这时候站在门外
小心地掀起竹帘
借着那一条狭窗的缝隙看着屋里的情形
疲惫不堪的母亲与严肃沉默的兄长立刻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卢初亮抿了抿唇
放下竹帘转身离开
许氏这一回病倒
不像先前那样只在秦许两家内部以及亲友之间造成影响
没几日功夫就传得许家人都知道了
这都是托了那位泄露卢孙两家结亲消息的女客的福
尽管许氏当时强忍住要吐出来的血
在客人面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脸色
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是想掩饰就能掩饰得住的
那位女客当时就觉得不对
告辞回家之后又打发人私下打听
很容易就得到了许氏吐血病倒的消息
闵氏派人去衙门里给家中男人传信的时候
下人没有单独找到与主人说话的机会
因此秦仲海与秦叔涛的同僚都有得信的有心人
只要稍加打听又怎会不知道承恩侯夫人病倒了呢
看情形病得还不轻
并非小病小痛
否则家里人也用不着临时派人把秦家兄弟唤回去
卢家母子闻讯之后急急赶往承恩侯府的情形也被左邻右舍与路过的人看在眼里
那位女客听到下人的回报
细心一想就大概猜到许氏当时病发恐怕跟自己说出的消息有关了
但卢家子能娶得孙家女乃是一件大好事
许氏吐什么血呀
秦家与孙家不但没有旧怨
还与身为休宁王妃的孙家姑奶奶的关系亲密
许氏还常常在人前说自己与休宁王妃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卢家身为秦家姻亲
听闻卢家太太就是承恩侯夫人许氏教养大的
后者也常常在人前夸奖卢太太孝顺知道感恩
按理说
许氏理当为卢太太之子结得一门好亲高兴才是
难道卢孙两家结亲一事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内幕
女客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她与孙家关系很好
清楚孙家人的品行作风
而孙祭酒给掌上明珠定下了卢初明这个女婿
关系亲近的亲友也都十分关注
没少打听考察过这个年轻人
知道对方品学兼优
出身世家
文质彬彬聪敏好学
而且洁身自好并没有什么不足之处
自然也从来没有议过亲
这么好条件的女婿人选
孙家亲友们都还是满意的
孙家没有不可告人之事
卢家显然也没有
否则孙祭酒的兄长还能推荐这个侄女婿人选
那么承恩侯夫人到底有什么可吐血的
说起承恩侯夫人许氏
她在京城里的名声还是不小的
能去探病的诰命女眷都来自于秦家
来往比较多的人家自然也对秦家的情况比较了解
这位女客就清楚
许氏近来身体不好是被娘家侄儿侄媳妇气出来的
这里尤其特指的是许家长房的人
而许家长房又有两个正值适婚年龄的女儿
许氏近年来行事常被人诟病
不像她从前那样以贤明备受赞赏
原因就是她太过偏着娘家人
一心想让娘家小辈结下好亲事
甚至一度肖想到了云阳侯世子的头上
还帮着牵线搭桥
只是云阳侯府没看上许家女
而是看上了作陪的卢家长女罢了
眼见着外头的高门大户攀不上了
许氏又想要牺牲自个儿的亲骨肉
秦简与秦锦华兄妹俩论出身与人品都不可能拖到十五六才定下婚约
然而他们就是被拖延到了今年方才解决终身大事
虽然定的都是很好的对象
可这并不能掩饰他们曾经被许家兄妹耽误的事情
女客前后一联系
不难得出结论
只怕卢初明继秦家孙辈之后
也被承恩侯夫人许氏看上
当成是侄孙女们婚配对象
眼见着这到手的鸭子飞了
难怪许氏又急得吐血呢
女客心中有些不齿许氏的想法
想着承恩侯夫人许氏对卢太太有大恩
卢太太对许氏十分敬重
万一许氏因为孙姑娘破坏了她的好事
心中含怨
日后对孙姑娘这个侄外孙媳妇不好了
卢太太也不见能替儿媳做主
女客与孙祭酒太太关系是真的好
担心对方的宝贝闺女将来会吃亏
便亲自去了一趟孙家
把这件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对方
嘱咐对方多加小心
孙祭酒太太讶然
她是从来没见过如此荒唐之事的
她很清楚
卢许两家并无婚约
许家长房如今还在守孝
就算许氏对卢太太有大恩
后者终究不是前者的亲女
婚姻大事也不是卢太太秦幼珍一个人能决定的
许氏这口血吐的没道理
卢家行事也没什么可指摘之处
要怪也只能怪许氏太荒唐
气性也太大了
孙祭酒太太谢过了友人的提醒
表示会小心注意
日后有机会会私下跟亲家卢太太打听清楚的
不过这件事
她不会传出去
孙家就不是爱传人闲话的作风
女客知道孙祭酒太太会留心此事
也就心满意足
她倒不像孙太太这么谨慎小心
反而觉得许氏行事太荒唐
许家出身的女儿
若都是这般心性
出嫁几十年了
都快抱重孙了
还是一心要为娘家出力
不惜牺牲夫家与儿孙的利益
那真是绝对不能娶的
不管往日传闻如何
现在她亲眼看见
亲身经历过
感触自然更甚
女客积极地提醒自己亲近的闺蜜与亲友
千万不要跟许家结亲
要知道
许家长房也快到出孝的时候
她家可还有两个女儿未许人呢
传言就是这么散播开来的
传言传开之后
又有更多的人觉得不会吧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唐之事发生
不信邪的私下去寻知情人打听
永嘉侯府的女眷深居简出
大家能接触的机会不多
最有可能接触的世子夫人蔡胜男那叫一个会说话
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有用的消息来
大家也就不必妄想了
而卢太太秦幼珍自然也被问到
秦幼珍十分尴尬
既不想说伯娘的坏话
又不能去骗与亲家交好的人
只能含糊带过
着重叙述了一番许氏对她的大恩
众人见状
便都心领神会
也都了解她的难处
不再追问
心里对她知恩图报却分得清事情轻重的人品有几分敬重
但回忆起她前几日为儿子亲事兴高采烈的模样
再看到她如今满面憔悴
众人对她都不由得同情起来
至于当事人承恩侯府
闵氏心里看不惯婆婆的做法
却不会传对方的闲话
一概装糊涂闭口不言
那姚氏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她与婆婆许氏积怨甚深
差一点连一对的儿女的终身大事都被耽误了
如今两个孩子的姻缘都不必愁了
她也少了约束
哪怕要顾虑丈夫的感受
没有明着告诉人婆婆的丑事
也会故意装作一副我们也没办法
婆婆老糊涂了我们也拦不住她的模样来
却是变相地承认了传闻的准确性
亲友们都哗然了
许氏若只是为了娘家算计自个儿的亲孙们
旁人只会笑话她几句
也管不了什么
可许氏若是连亲戚都算计上
把亲戚家的孩子当成是许家私有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谁愿意有这样的亲友啊
她这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无论亲友们表面上怎么镇静友好
私底下都有了共识
觉得自家有必要与许氏疏远一些
老糊涂的人
还是让他在家里养病吧
交际往来什么的
跟她媳妇们打交道就可以了
无论她媳妇们有什么缺点
好歹还是个明白人
不会做出太过荒唐的事情来
消息甚至传到休宁王妃耳朵里去
王妃也对许氏心生不满
还在一回宗室皇亲女眷的聚会上说起许氏
从前也没觉得她是个老糊涂
可见这人老了老了
有什么病痛都会来
半点不由人
能跟我们这些老姐妹们聊天的人又少了一个
变相地把许氏踢出了他们这个小圈子
还好
休宁王妃对秦含真还是挺喜欢的
也知道牛氏与许氏不是一路人
并未因为许氏就迁怒到秦家的其他女眷头上
至于秦幼珍
休宁王妃听了娘家几位晚辈侄媳妇们的话
对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只是有些可怜她
小时候我看她就觉得乖巧
对她伯娘孝顺得很
还觉得许氏有这么一个侄女也不错
不是亲生
却也跟亲生没什么不同了
如今再回头看
给许氏做女儿是多么倒霉的事儿啊
碍着恩情就不能翻脸
可也不能把孩子的终身给葬送了吧
只能折磨自己了
有良心的人才会这般憔悴
她也不容易
说来许氏闺女也有两个儿子
幸好都年纪小
远远不到说亲的时候
许家又只有四个孩子
否则只怕那两个亲外孙也躲不过去呢
说完了
还特地赏了好几件东西给孙姑娘
算是给她添妆
顺便压压惊
休宁王妃的话
算是把许氏在京城高门女眷圈子里的形象都败光了
秦家女眷们都听到了风声
却不敢跟许氏实话实说
就怕把人再气得吐血
万一有个好歹
秦家上下岂不是要守孝了
因此
许氏并不知道自己在外头已经是什么形象了
她还在尝试着与秦幼珍重叙旧情
要恢复两人从前亲如母女的关系
卢初明已经没法指望
但卢家还有一个卢初亮呢
年龄相差三岁又如何
秦锦容比许嵘小了五岁
还不是照样按她的意思定下了婚约
女大三抱金砖
卢初亮与许岫同样会是好姻缘
卢初亮这跳脱的性子
也需要有个稳重的媳妇去督促他的学业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
许家长房那边收到了风声
知道了许氏最近干了什么事儿
也知道自家被抹黑成什么样了
许岫只觉得晴天霹雳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泣不成声
羞耻地跑回房间去了
许岚也脚软地跌倒在地
她也是许家女呢
许大奶奶嘴唇都在发抖
看向丈夫
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她可没跟我们说过要与卢家结亲吧
怎么好好的传出这样的风声来
难不成
这是姑奶奶恼了我们长房
故意报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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