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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洪秀尽管迟疑
此时也要硬着头皮进门
先是对着主位上那位施礼
后又对着两侧的人建立
古代男尊女卑
她又是个奴婢
能出现在公部衙门的议事厅里的人
必定是朝廷官员
非富即贵
且在座众人皆气度不凡
主谓的保不齐就是公部尚书大人呢
范洪秀不敢妄言
行过礼之后
规矩的垂手而立
等待着老者的问话
见他虽然礼数周全
可行动并没有丝毫奴才气
娇小的身子往那一杵
倒是隐隐露出些超然室外的闲适
以及寒梅绽放的傲骨
再看她眉清目秀
一双大眼晶莹清澈
柳眉弯弯
眉头微处尽显智慧
方才问话的老者捋着胡须不住点头
能发明出活字印刷的女子
就该有这样一副相貌
红袖姑娘
活字印刷之术可是你发明的
红袖汗颜
回这位大人的话
发明谈不上
只是洪秀偶尔想到
要与张大人
孙大人和刘大人一同商议
最后才定下来的
应对有度
谦恭有礼
不鞠躬亦不推辞
老者再次点头
笑道 呵
洪秀姑娘大才
此次可是解决大问题了
天下文人举子若是知晓
也定会感谢姑娘的
洪秀微微一笑
不卑不亢的道
大人过誉了
皇上英明
为天下文人广印书籍
若要谢
也应该谢陛下才是
洪袖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想法子节省开支而已
并没有先生说的那么伟大
老者连连点头
不着痕迹的看了当中守卫的男子一眼
笑道
对了
张大人托我转告你
去客运工厂一趟
瞧我这脑袋瓜子
人老了
记性不行了
洪秀当然知晓是托词
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仍旧顺着老者的话道
多谢大人了
奴婢这就去找张大人
洪秀告退
看着洪袖行礼之后退出屋子
又仔细的关好了雕花的房门
坐在当中守卫的男子才笑了一声
道 哼 众位爱卿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回陛下
说到如何赏赐红袖
哦
各位卿家有何高见
皇帝斜倚着书桌
食指有规律的敲打桌面
一双点七星目一扫
仿佛没看谁
又仿佛将屋内所有人举动都看在眼里
不怒自威
陛下
臣以为洪秀此番奇思妙想
实乃百年难得一遇奇才
应当让他入朝为官
为朝廷效力
不可
我南楚国开国以来
从未有女子为官的先例
如何能为一个区区小女子破例
梁大人所言甚是
洪秀乃平民女子
如何能入朝为官
且女子想出活字印刷之策
实在犹辱我南楚国男子威严
犹辱国体
非也
洪秀虽为女子
可亦是南楚国国民
我国臣民为国效力
又何谈犹辱国体
众人争论激烈
皇帝却笑得高深莫测
只静静听着而已
过了半晌
争论声渐渐落了下去
皇帝才瞧了眼方才那位老者一眼
笑道
丞相笑容满满
定是有良策了
老者起身
拱手道
回避一下
臣有上中下三策
皇帝挑眉
哦
上中下三策分别为和
许丞相道
禀陛下
臣所说的下策
既是由皇上赐婚
将洪秀许配给皇家宗室子弟做妾室
他本是诸葛府里的一名丫鬟
许配宗室
下半生衣食无忧
穿金戴银
已是天大的恩惠
只是此侧有一个弊端
皇帝高深莫测的笑着
眼神似乎在骂
老头子你还不快说
吊着胃口
许丞相似是明了
不疾不徐的道
这一弊端
就是要看皇上以后是否打算用到洪袖这个人了
臣方才观察子女
进退得宜
谈吐不俗
梅末透露瑞霞之气
脑海中必有奇思妙想
若是入了宗室皇家
规矩也颇多
怕是日后容不得他抛头露面为国效力
仅能与府中绣花弹琴
与寻常女子无甚不同了
嗯
爱卿言之有理
那中策呢
禀陛下
中策也是由皇上赐婚
但并非将洪袖许配给宗室子弟
而是配个与他身份相当的夫婿
并将发明活字印刷之术的功劳落在他夫婿名头之上
女子以夫为天
赏给他夫婿也就是赏给他了
照样可以让他衣食无忧
且做平民百姓家的妻子
不若宗室皇家的规矩多
她也可以随时到公部来
亦可为国家出力
只是这一策也是有个弊端
方才臣与洪秀一番对话
发觉此女甚有主见
恐对婚配一事也有自己的主张
陛下
本是要赏赐洪秀的
若是赐婚的平民夫婿洪秀不喜爱
那赏赐便不如不赏了
皇帝点头道
那上策为何
回陛下
上策就是不赏
不赏
正是
臣以为
不若将赏赐一事暂时搁置
且先观察他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之内
他仍旧可以到公部来
既不耽误了活字印刷的工程
又可以观察他品行
若是得不到赏赐
他恼了 造了
对差事不上心了
再或是他居功自傲
品行不端了
则可于中下两策中择其一次之
若是他不焦不躁
仍旧安心办事
且各方面德行皆属上层
则中下二策的赏赐都配不上他
届时再重义如何赏赐于他
也算是公正的对待
皇帝满意的点头
道
各位爱卿以为丞相所言如何
臣等认为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嗯 既然如此
那就按照丞相说的办吧
皇帝起身
抖了下袖袍
道
活字印刷之术具体如何实施
朕还未曾见过
趁着今儿得空
咱们去刻字工厂瞧瞧
若是公布有何难处
也可第一时间知晓
皇上圣明
皇上此举
乃当是读书人之大幸啊
在一片赞誉声中
皇帝一行人微服私访去了公部刻字的工厂
而洪秀尚不知自己个已经成了皇帝注意观察的对象呢
与张锡浩研究片刻就回诸葛府去的他
恰巧没遇上皇帝一行人
当然也没瞧见张锡昊见了圣驾亲临激动莫名的样子
就这样
府里公布两头跑
时间倒也过得飞速
不知不觉间
冰雪融化
春上枝头
万物成复苏之美态
锦松居里的一列杏树
也有土心之姿
从初识的红云朵朵胭脂万里
到盛放之时的白云缭绕
占尽春风
每一个时段
杏花总以最撩人的姿态
在囚禁的枝干和翠绿的陪衬中独占鳌头
红袖身着杏白色窄袖衫
如青色鼻甲俏丽
于杏树下仰着头
满面的欣赏之色
此时的她
虽未上头面
可收身干净利索的打扮
已不同于往日使杂的小丫头
最近吃得好住的好
她的身子不再干巴巴的瘦风雨了些
身段玲珑苗条
俨然一个俏净白净的少女
这身行头
还是刚才换上的
洪秀也不知大夫人和大少爷是抽了哪门子的风
竟然灼生他做了锦松居的大丫鬟
倒是将锦色调回到杜氏的院子里去了
回想方才景瑟那哀怨愤恨的眼神
洪秀无奈摇头
她也是才得到消息
主子吩咐
奴才从命
罢了
恨他又有何用呢
您正在收听的是红袖添香
正当他独自沉思之时
紧松区的院门被轻叩了两下
吱嘎一声
黑漆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青色对襟团衫的婆子带着名十三四岁
面目清秀的丫头走了进来
洪秀忙迎了上去
这婆子她认得
是大夫人房里的钱婆子
不等开口
钱婆子已经笑着拉住她的手
眼角眉梢的褶子都含着笑
洪秀啊
夫人特命我选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头来
大少爷的院子里可少不得打扫的粗使丫头
她教坠儿是最能干的一个了
洪秀面上含着笑
佯庄听不懂钱婆子话语之中的噎愚之意
他顶了锦色的胃
瑞尔不就是来顶他原来的空缺吗
瑞尔身着青色粗布衣裳
头梳双脊
胳膊上挎了个包袱
听了钱婆子的引荐
忙撂下包袱上前行礼
细称细气的道
见过红秀姐姐啊
洪秀心里不无感慨
不到一个月之前
她也是瑞儿这个样子对着锦色行礼的
拉着瑞儿的手
红秀和善的道
快别这样客气
既是大夫人请来的
想必大少爷院里的规矩夫人都交代过了
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就成
转向钱婆子
笑着说
人交给我吧
您放心
我定会好生照顾着
钱婆子点头
立眉瞪眼的呵斥瑞尔
赤道
还不多谢红袖姑娘
看着红秀转了副嘴脸
又笑着说
啊
若是他办砸了差事
你直接撵了他出去便是
洪秀笑着应承下
又送了钱婆子出门
待转回身
见瑞儿正眨着一双小鹿斑比斯的眼睛瞧着她
眼神清澈
带着些怯生生的善意和明显的好奇
瑞儿 来
我先带你去卧房
尹瑞儿去他先前住过的屋子
又帮瑞尔整理好简单的行李和铺盖
一切妥当
红秀笑着嘱咐道
瑞儿
你只需打扫大少爷的书房即可
大少爷常整夜不睡
定更天之前要去看账
你银石过了就要起来
勤盯着些
书房里摆设清扫干净
但不要乱挪动位置
尤其是大少爷书桌上记录的纸片
只要带字儿的
一张都不能动
洪秀将自个的工作心得仔细说了一遍
他可不会像景瑟那般
都是做下人的
若不害他
他何苦去害人
洪秀的每一句话都是经验之谈
瑞尔似是小动物一样
仿佛能感知对方是否有敌意
对于红秀主咐的话
倒是一样样都用心记了下来
末了直白的说了句
多谢洪秀姐姐
你真是好人
洪秀听得扑哧一笑
来到古代许多日子
还是头一次遇到瑞尔这般称赞人的
虽然说语言直白了些
可在人心险恶的世道中
正是这种纯净心思最难能可贵的
拉着他的手来到丫鬟房
正赶上锦芳锦萍和锦荣三人围着桌子绣花
见他带着瑞儿进来
锦荣撇撇嘴
转过脸去
锦萍站了起来
笑道
红秀
你可来了
方才我们还说到你呢
今日灼生可不是要请姐妹们吃酒的
乔锦萍姐姐说的
这不都是主子给的恩典吗
不过多日以来
承蒙姐姐们照福
若今晚得闲
红秀定要请大家吃酒的
如此
我可先谢你了
锦凭眉眼含笑
当初选了战洪秀这边
果然没错
如今锦荣的靠山可不就倒了
似乎才看到一旁的瑞尔
锦凭咂咂嘴道
哟
这么水灵的丫头是哪来的
洪秀道
可不
正要跟各位姐姐引荐呢
大夫人才请了钱婆子送她过来
她叫瑞儿
今后打扫大少爷书房
回头笑望着瑞儿
轻快的拍了下锦萍
道
最爱笑的是锦萍
那边手顶顶巧的绣花
姐姐叫锦芳
撅着嘴装恼的是姐姐锦荣
被红秀一打趣
锦芳倒笑了
死蹄子
既会打趣我们
什么撅着嘴装恼
人家就算真的恼了
也怕你这个有嘴
锦荣得了台阶
顺坡下驴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没说话
面上神色也好看多了
瑞尔感激的望了眼洪秀
紧接着上前挨个的问候过
五个人刚刚落座
就听门外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
红秀姐姐在吗
瞧我们红秀如今可是大忙人了
快些去瞧瞧吧
红秀跟锦屏警方笑闹了两句
才掀门帘走了出来
刚一入跨院
便瞧见一名身着淡青色鼻甲的婢女迎面走来
利落的道
秀姨娘找我来传个话
请您去秋燕叙话
洪秀一愣
秋姨娘
那个默不作声
实则心机深沉的女人
叫她去做什么事
洪秀面上笑着应了
随着丫鬟离开了锦松居
一路上走过抄手回廊
却无心去欣赏廊外的风景
过了正院大门而不入
转入西院
迎面杏花如云的院子
正写了秋苑二字
跨入门槛
路上所遇的婢女皆是面上含笑
看起来就如他们主子那般和善
还没走到门口
听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
像是木鱼的声音
见红秀面露疑惑
传话的丫鬟笑道
我们秋姨娘最是佛心肠的
每日吃斋念佛
早晚三炷香从不间断
红秀点点头
随丫鬟上前
两旁自有小丫头掀开门帘
点头致谢之后
红袖跨入门槛
那个传话的丫头倒是没有跟来
入目的是一片淡雅之色
松石的插坪之后
正堂里邱姨娘手持念珠闭目敲着木鱼
斜坐在黄花木梨的圈椅上
它的身后是一大幅观音座莲图
此刻岸上香烟缭绕
屋子里充满宁静祥和之气
似乎察觉有人来
秋姨娘张开一双眉目
瞧见洪袖念了最后一句经
将念珠和木鱼放下
对着观音拜了三拜
转过身袅袅婷婷走过来
温言道
红秀来了
红袖忙依着规矩行礼
奴婢问秋姨娘啊
秋姨娘笑着摆手
免了免了
要那些老实的规矩做什么
快些坐下
对着门外不高不低的说
梅香
前儿老爷采赏赐的龙井
紧着漆壶来
门外自有人应试
秋姨娘赐座
洪袖也是不敢全坐下的
只是侧座上添着身子搭了个边儿
坐着真比站着还累
好在她自来好忍耐
此刻敌不动我不动
秋姨娘不发话
她也垂了眉眼不吭声
不多时
方才带路的丫头进了门
将青瓷的茶盏为二人摆上
洪秀这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