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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区别
那正是五月
风吹来仍然很冷
但是灌木和大树
田野和草原都说春天已经到来了
处处都开满了花
一直开到灌木丛组成的篱笆上
春天就在这儿讲他的故事
他在一棵小苹果树上讲
这棵树有一根鲜艳的绿枝
它上面布满了粉红色的细嫩的随时就要开放的花苞
她知道她是多么美丽
她这种先天的知识深藏在他的叶子里
好像是留在血液里一样
因此当一位贵族的车子在他面前的路上停下来的时候
她年轻的伯爵夫人说这根柔脂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是春天最美丽的表现的时候
她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接着这枝子就被折断了
他把它握在柔嫩的手里
并且还用朝阳伞替他遮住太阳
他们回到他们华贵的公馆里来
这里面有许多高大的厅堂和美丽的房间
洁白的窗帘在敞着的窗子上迎风飘荡
好看的花儿在透明的发光的花瓶里面婷婷的立着
有一个花瓶简直像是新下的雪所雕成的
这根苹果枝就插在它里面
几根新鲜的山毛举枝子中间看它一眼都使人感到愉快
这根枝子变得骄傲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
各色各样的人走过这房间
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份来表示他们的赞赏
有些人一句话也不讲
有些人却又讲的太多
苹果枝子知道
在人类中间
正如在植物中间一样
也存在着区别
有些东西是为了好看
有些东西是为了实用
但是也有些东西却是完全没有用
苹果树枝响
正因为他是被放在一个敞着的窗子面前
同时又因为他从这儿可以看到花园和田野
因此他有许多花和植物供他思索和考虑
植物中有富贵的
也有贫贱的
有的简直是太贫贱了
可怜没有人抵的植物啊
苹果汁说
一切东西的确都有区别
如果这些植物也能像我和我一类的那些东西那样有感觉
他们一定会感到多么不愉快啊
一切东西的确有区别
而且的确也应该如此
否则大家就都是一样的了
苹果汁对某些花儿
像田里和沟里丛生的那些花特别表示出怜悯的样子
谁也不把它们扎成花树
它们是太普通了
人们甚至在铺地时中间都可以看得到它们像野草一样在什么地方都冒出来
而且它们连名字都很丑
叫做什么魔鬼的奶桶柱及蒲公英
因为它折断后可以冒出像牛奶似的白浆
可怜被人瞧不起的植物啊
苹果汁说
你们这种处境
你们的平凡
你们所得到的这些丑名字也不能怪你们自己
在植物中间正如在人类中间一样
一切都有个区别了
区别
阳光说
它吻着这盛开的苹果汁
但是它有吻着田野里的那些黄色的魔鬼的奶桶
阳光的所有弟兄们都吻着它们
吻着下贱的花
也吻着富贵的花
苹果汁从来就没想到造屋主对一切活着和冻着的东西都一样给予无限的慈爱
他从来没有想到美和善的东西可能会被掩盖住了
但是并没有被忘记
这也是合乎人情的
太阳光明亮的光线知道的更清楚
你的眼光看的不远
你的眼光看的不清楚
你特别怜悯的没有人理的植物是哪些植物呢
魔鬼的奶头
苹果汁说
人们从来不把它扎成花树
人们把它踩在脚底下
因为它们长得太多了
当他们在结子的时候
它们就像小片的羊毛
在路上到处乱飞
还附在人的衣裳
他们不过是野草罢了
他们也只能是野草啊
我真要谢天谢地
我不是他们这类植物中的一种
从田野那儿来了一大群孩子
他们中最小的一个是那么小
还要别的孩子抱着他
当他被放到这些黄花中间的时候
他乐得大笑起来
他的小腿踢着遍地打滚
他只摘下这种黄花
同时天真烂漫的吻着他们
那些较大的孩子把这些黄花从空梗子上折下来
并且把这根梗子插到那根梗子上
一串一串的连成链子
他们先做一个项链
然后又做一个挂在肩上的链子
一个系在腰间的链子
一个悬在胸脯上的链子
一个戴在头上的链子
这真成了绿环子和绿链子的展览会
但是那几个大孩子当心的摘下那些落了花的梗子
他们结着以白绒球的形式出现的果实
这松散的飘缈的绒球本身就是一件小小的完整的艺术品
它看起来像羽毛
雪花和绒毛
他们把它放在嘴面前
想要一口气把整朵的花球吹走
因为祖母曾经说过
谁能够这样做
谁就可以在新年到来以前得到一套新衣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
这朵被瞧不起的花就成了一个真正的预言家
你看到没有
太阳光说
你看到它的美没有
你看到它的力量没有
看到了
他只能和孩子在一道时是这样
苹果汁说
这时有一个老太婆到田野里来了
她用一把没有柄的钝刀子在这花的周围挖着
把它从土里取出来
她打算把一部分的根子用来煮咖啡吃
把另一部分拿到一个药材店里当做药用
不过美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啊
苹果汁说
只有少数特殊的人才可以走尽美的王国
植物与植物之间是有区别的
正如人与人之间有区别一样
于是太阳光就谈到造物主对于一切造物和有生命的东西的无限的爱和对于一切东西永恒公平合理的分配
是的
这不过是你的看法
苹果汁说
这时有人走进房间里来了
那位美丽年轻的伯爵夫人也来了
把苹果汁插在透明的花瓶中放在太阳光里的人就是他
她手里拿着一朵花或者一件类似花的东西
这东西被三四片大叶子掩住了
它们像一顶帽子似的在它的周围保护着
使微风或者大风都伤害不到它
它被小心翼翼的端在手中
那根娇嫩的苹果汁从来也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那几片大叶子现在轻轻的被挪开了
人们可以看到那个被人瞧不起的黄色魔鬼的奶桶的柔嫩的白绒球
这就是它
他那么小心的把它摘下来
他那么谨慎的把这带回家
好似那个云雾一般的圆球上的细嫩绒毛不至被风吹散
它把它保护的非常完整
它赞美它漂亮的形态
它透明的外表
它特殊的构造和它不可捉摸的被风一吹即散的美
看吧
造物主把它创造的多么可爱
他说我要把这根苹果枝画下来
大家现在都觉得它非凡的漂亮
不过这朵微贱的花儿以另一种方式也从上天得到了同样多的恩惠
虽然它们两者都有区别
但它们都是美的王国中的孩子
于是
太阳光吻了这微贱的花儿
也吻了这开满了花的苹果汁
它的花瓣似乎泛出了一阵难为情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