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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我今天心情不好
陈皮皮掏了掏耳朵
烦闷说道
刚才那名武僧剖腹喷出的血进了我的耳朵啊
我现在耳朵有些不舒服
所以今天我没法听清楚
宁缺走到他身前
开始连比带画讲述小师弟入魔的故事
陈皮皮哪里肯看他的唇形和手势
紧闭双眼
眉头皱的极为愁苦
宁缺伸手去掀他的眼睛皮子
陈皮皮终于被他逼疯了
暴跳如雷的吼道
你让我知道这事干嘛
胡说
你不说我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岂不是更好
难道非说的让我一掌拍死你啊
宁缺舔着脸说道
师兄哪里舍得啊
二人大眼儿瞪小眼儿
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彼此心里都明白
这件事情算是真的过去了
走出侧巷
街畔有一间茶楼
宁缺饥渴奔走一夜
早已疲惫不堪
与那位中年僧人瞬息一战
更是受了极重的伤
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看见茶楼外的大茶壶
嗅着里面传来的点心味道
便再也无法走动
坐在茶楼二层栏边的桌畔
令觉风卷残云惊涛拍岸
收拾掉桌上所有的食物茶水
便开始隔着窗看着清晨的长安城发呆
就像这一日一夜里他经常做的那样
陈皮皮学着大师兄的模样
慢条斯理挑着辣汁腌渍的螺丝肉
看着宁缺的神情不禁有些担心
暗想小师弟的识海莫不是在先前与中年僧人的战斗中受了重创
被莲花净土里的佛意度化成了傻子吗
师兄
能不能帮我做件事情
宁缺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看着陈皮皮很认真的拜托道
陈皮皮怔了怔
问道
什么事
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艺术
什么艺术
就是那个意思
几分跟几分嘛
三分和七分
书院二位师兄弟正在专心致志讨论的时候
茶楼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二人很有默契的住了嘴
沉默望向楼梯口处
何明池腋下夹着黄油纸伞走了上来
微微佝偻着身子
看上去就像是乡村私塾里夹着戒尺和书卷的教习老师
两名来自月轮国的僧人离奇死在清晨的街道上
这件事情自然会惊动大唐官方
长安府对这件事情毫无头绪
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但天枢处没花多长时间便确定了当时的情形
并且找到了人
宁缺请何明池坐下
给他倒了一杯茶
说道
我记得唐律里关于挑战这类事情
从来都是尽可能尊重双方意见
何明池有些拘谨的与陈皮皮见礼
犹豫片刻后说道
但唐队一直都不允许生死决斗
而且决斗需要在官府备案
这种事情哪里说的准的
至于备案
我这时候向你备案行不行
何明池苦笑说道
我回去就让处理把今晨决斗的备案做好
宁缺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笑着说道
那你还来找我们作甚
何明池放下茶杯
叹息说道
问题是你下手太狠了
宁缺平静的说道
如果不狠
现在死了就是我了
何明池握着茶杯
沉默片刻后说道
但那中年僧人不是普通人
宁缺和陈皮皮沉默不语
他们已经猜到那名中年僧人的来历不凡
极有可能出身悬空寺
但知道与确认是两回事
道石确实没有名气
就算是天书处也没有关于他多少记载
前些天踏入长安之后
如果不是我偶然好奇查了一些老卷宗
又问一些月龙国方面传来的消息
大概也只会认为他是一名白塔寺的无名僧人
何明池看着宁缺说道
很多年前
白塔寺长老在寺外捡了一个弃婴
天枢处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
因为白塔寺距离皇宫太近
禁卫森严
很难有人把一名弃婴放到那个地方
那名弃婴就是道石
传闻道石僧人与月轮皇宫里的某些贵人有关
而我们查明这些年他一直在悬空寺读经修佛
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身世
传言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姑姑虽说令人厌憎
但在佛宗的地位极高
与悬空寺也一直有暗中的连线
而且道石僧人与曲妮玛娣姑姑的心性并不相似
虽然才自悬空寺归来时间不长
却已经在月龙国佛门里获得了极大的尊重
清晨十三先生不止杀了他
还把他的头颅斩落
只怕会同时激怒月龙国和佛宗
我这两天面临着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那件事情牵涉到我的世界毁灭或者重生
在这种时候
别说那名中年僧人有可能是曲尼玛蒂的私生子
就算曲尼玛蒂这老太婆自己来了
我也会
去**的
何明池叹息一声
说道
但他的师兄是七念
佛宗天下行走
悬空寺讲经首座大弟子七念
陈皮皮沉默
因为他小时候就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是从骄傲的西灵师兄口中说出来的
所以他知道七念很强
宁缺也沉默
他沉默的原因比较简单
因为陈皮皮沉默
他想起了七念是什么人
也比较具体的理解了自己杀死道石
最终触怒的是怎样等级的对手
霍麒麟心情不好
宁缺最后总结道
他撞我刀口上
那就算他运气不好
长安街头
一双手捧起地面上的那颗头颅
这双手肤色黝黑
曾经捧过食钵
曾经匍匐于佛前
曾经抚树沉默
更多的时候握着一根铁杖
随着飘动的僧衣行走世间
这手属于白塔寺一名普通苦行僧
苦行僧双手颤抖捧着那颗头颅
跪在包子铺前那具无头僧尸前
用了很长时间才把头颅和身体拼凑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