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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集。
朱铭拿出毛笔,
当铺掌柜明显没听过湖笔大名,
顺手接过毛笔问,
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如何?
活当又如何?
朱铭反问。
由于朱铭衣裳破烂,
掌柜的本来漫不经心,
但仔细品鉴之后,
很快就眼前一亮,
继而不露声色,
放下毛笔。
秃笔一支,
毫乱毛杂,
值钱5文。
在开封那种大城市,
最垃圾的毛笔大概售价10文钱,
而在白市头,
物价要低上许多,
5文钱确实可以买到毛笔,
但是质量较好的毛笔同样需要几十文才行。
一支湖笔开价5文。
朱铭差点被气笑了。
朱铭夺回湖笔就走,
掌柜的喊道。
慢着,
俺再看看。
朱铭没有把毛笔放回柜台,
而是用手拿着凑到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端详一阵儿,
啊,
刚才看走眼了,
此笔做工尚可,
可值铁钱20文。
四川属于独立经济区,
包括汉中一带都是通行铁钱而不用铜钱。
这当铺太黑了,
毫无参考意义。
朱铭抄起毛笔就离开。
哎,
30文,
呃,
50文,
哎哎哎,
你别走啊。
掌柜的语气焦急起来。
正在街头看马的朱国祥见儿子走出店铺,
问道,
怎么样?
黑衣呀,
不是一般的黑呀。
掌柜的已经追到店门口,
70文,
这笔值70文。
朱铭充耳。
顾文跟父亲一起越走越远,
店铺伙计追出来问掌柜的,
那笔很值钱,
端是好笔,
不知该如何开价。
伙计居然心生邪念,
出主意等看样子是两个外乡人,
这不如请白二哥带人跟着等,
晚上摸去,
连马带笔都抢过来。
哎,
别乱来,
马臀被烫过,
怕是抹去了官印。
那年轻后生身上还带着兵器,
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怕个甚呢?
这来了白市头是龙得盘着,
他是虎得蹲着。
伙计伸着舌头舔着嘴唇说。
掌柜的折回店里,
嘱咐道,
当铺生意不是打家劫舍,
莫要动不动就抄家伙,
这两个外乡人看样子山穷水尽了,
先饿他们。
们几天自会乖乖拿着毛笔来典当。
伙计嘟囔几句,
似乎心有不甘,
他左思右想,
横竖是忍不住便偷摸着离开当铺,
来到街上,
朝集市外一处茅草屋跑去。
掌柜的看在眼里,
叹息道,
哎,
年轻人还是心性不够,
得吃点亏才能长进。
集市外的一处荒滩被父子俩选为过夜地点,
滩上遍布鹅卵石,
偶有青草从石缝里冒出,
成为那匹瘦马的美味晚餐。
朱国祥脱掉鞋袜,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洗脚,
复盘今天的各种事情。
那个张猎户表现得有些过于热情了。
不至于吧?
朱铭还真不觉得,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
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
遇到有困难的都是能帮则帮。
朱国祥笑道。
切。
我吃过的盐呢,
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这张猎户给我的感觉是,
他那寨子里很缺人,
或者说缺有点儿能力的人。
朱铭极不喜欢父亲倚老卖老,
当即怼了回去。
嘿呦喂,
得得得,
您吃那么些个咸盐,
没把您老给J着。
不信就算了。
朱国祥懒得辩解,
他洗完脚丫子,
在裤腿上左右蹭干,
捡起放在旁边的袜子。
袜子已经破了个洞,
而且传来一股酸臭味儿。
朱国祥有些嫌弃地凑近一闻,
顺手就甩在河滩上,
不要了。
喂螃蟹。
突然看到水里有东西,
朱国祥猛地扑出,
惊喜叫喊。
哎,
快快快快搬开水里的石头,
说不定还有螃蟹。
朱铭看到父亲手里的螃蟹,
顿时激动起来,
脱掉鞋袜,
挽起裤腿,
就冲到水里抓螃蟹去了。
瘦马闻声抬头,
疑惑地看着他们,
也往水边慢慢踱步,
路过朱铭脱鞋的地方,
瞬间被恶臭给惊退,
马儿哀怨悲鸣着跑开。
足足翻开10多块儿石头,
朱铭终于抓到螃蟹,
虽然个头很小,
但总归是能吃的。
一直折腾到天色黑近,
大小螃蟹抓了12只。
朱铭去附近捡柴火,
朱国祥留在河滩堆砌灶台。
将几块大鹅卵石垒在一起,
又用捡来的陶罐装水,
螃蟹全部清洗干净,
扔在里面。
片刻之后,
朱铭捡柴回来,
架锅烧水煮螃蟹。
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
他们都在田家喝了菜粥。
午后张猎户请客,
又在镇上吃了碗面,
好歹有油盐碳水下肚,
不像前几天那么馋了,
但此时仍旧饥肠辘辘,
饿得发慌。
河水煮沸一阵,
朱铭问。
哎,
我说熟了吧。
哎,
应该收了。
朱国祥抓着青草当抹布,
小心地把陶罐捧到旁边。
朱铭拿小棍儿当筷子使,
飞快地夹出螃蟹,
不顾滚烫塞进嘴里,
无盐无味,
却异常鲜美。
连带壳的螃蟹腿都吞下去。
朱国祥也在狼吞虎咽,
等螃蟹汤稍微冷,
却直接埋头伸嘴喝起来。
螃蟹很快吃完,
汤水也灌了一肚子。
朱铭摸着肚皮说。
哎,
行,
感觉有力气了,
明天再抓螃蟹吃。
填饱了肚子,
朱大院长开始回忆起往昔来。
哎,
我呀,
从小就饿肚子。
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吃饱饭。
记得读初中的时候,
一个县里的有钱同学请客,
每人一瓶啤酒,
切了2斤卤猪头。
那是我第一次喝啤酒,
也是第一次吃卤肉。
当时我就想啊。
这要是天天都能喝啤酒,
顿顿都能吃上卤猪头,
这辈子就没有别的追求了。
嘿嘿,
挺好的人生志向。
你们这代人有福气,
生来就不愁吃穿,
这穿越了也好让你体会一下饿肚子的滋味儿。
朱铭顿时阴阳怪气道。
什么玩意儿,
我有福气,
那也得看跟谁比。
你跟我妈两个都跑去搞什么科研,
把我扔在农村那随地儿放养。
哎,
你说我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
从小过得跟留守儿童有什么区别啊?
别人家农民工父母至少过年还会回趟家,
连你们俩倒好,
过年了都不知道在瞎忙些个什么。
朱国祥顿时无言以对,
他这个做父亲的的确没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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