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集。
苏云锦扪心自问,
上一次在祖母的寿宴上,
她和卢小姐虽说稍有过节,
但还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更何况卢小姐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又怎么可能联系上自己身边亲近的人?
想到这儿,
苏云锦的心中已经隐约有一个人选了,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个人罢了。
苏云锦被蒙着眼睛,
视以听觉便更加灵敏一些,
便闻那老婆子轻轻地拍了拍手,
周围传来一阵脚步声,
足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伺候好苏大小姐,
等入了夜,
便将人丢到后山去,
会有人毁尸灭迹的。
随即便是一阵淫笑声传来,
不用想便知道这伺候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云锦挣扎着向后躲了躲,
在心中计算着怎样才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脱困。
正所谓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这次对方真的逼急了苏云锦,
既然想要如此下作的手段来败坏苏云锦的名声,
既然如此,
苏云锦便也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他动了动绑在身后的手腕,
在身下刨了刨,
费力地抠开了一块雪壳下的冻土,
用指尖碾碎。
我长这么大,
还从未尝过大家小姐是什么滋味儿呢,
今天可算是大开眼界啦,
谁不是呢?
以往有了好差事都是让你们先来,
这一次该轮到我了吧,
这一次的货怎么和以前的货一样?
你们谁都不要争,
谁都不要抢,
反正大家都能尝到鲜儿,
可别将人给玩死了。
苏云锦听着这些人的话,
心中一阵恶心,
远处有移动的脚步声传来,
想来是那老妈子要回城了。
至于苏云锦的车夫,
这一次背叛了苏云锦,
想来也不能再回到苏国公府了。
脚步声渐近,
苏云锦抿了抿唇,
突然纵身而起,
他双脚在地面上一踏,
整个身子弹起来,
并紧紧的缩着双腿。
与此同时,
苏云锦双臂向前一荡,
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顿时挥到身前。
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云锦便已经脱开了手上的绳索,
他扬手将握在掌心的泥土扬了出去,
迷住了那几名男子的眼睛,
转身便跑。
城外大雪丰厚,
又从来都没有人清扫过,
而今足足能没过苏云锦的小腿。
他想要跑出去自然不易,
而此时刚跑出去没两步,
便被一道闪亮的剑锋给逼退了回来,
这附近怎么还有会武功的人?
苏云锦诧异的回视,
只见那男子是从马车的方向冲过来了,
想必是一路跟着这些人来的。
害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拍出如此强大的一位高手,
只为了玷污自己的名声。
苏云锦现在内力尚未完全恢复,
自然不是这剑客的对手。
她向后退了一步,
惊恐的看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亦是皱着眉头看着苏云锦,
你会武功糟了,
露馅了。
苏云锦不欲恋战,
刚打算转身跑开,
那剑客却再一次冲上来缠斗苏云锦,
显然她也是受人之命来拿住苏云锦的。
一个内力在身的人对上一个身无内力的人,
这种伤害就像是降维打击,
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苏云锦连连后退,
却根本躲不开那剑锋,
只好换个方式,
想要用语言打动对方。
前辈习武之人皆铮铮铁骨,
我不知道您知道多少的内情,
可自认我从未做过什么错事,
要付出如此代价,
前辈今日如此害我,
就不会觉得内心有亏吗?
那剑客却依旧不说话,
像是打定了主意,
不将苏云锦斩于剑下,
绝不动摇一般。
苏云锦只好且退且言,
但凡剑客,
从握剑的第一天,
无不生出赈济天下之心,
前辈难道就不曾有过吗?
我若今天死不瞑目,
便是做鬼,
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那剑客握剑的手一顿,
正如苏云锦所言,
他最初握剑的时候,
也曾起过赈济天下之心。
然而,
正如每一个站在朝堂上的官员,
都曾起过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既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之心一般,
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打磨和风霜摧折后,
真的能沿着这条路走到最终的,
又能有几个人?
他这辈子没有办法像赤凤剑主一般登临武学巅峰,
只能在一人麾下做一个侍卫,
虽说富贵,
但早就与他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了。
见对方已经动摇,
苏云锦再一次开口,
前辈就真的甘心如此效命于小人帐下,
生生世世不得往负吗?
剑客下意识的动作一顿,
苏云机也在这一瞬间险险的避过了险些划过自己喉咙的剑锋。
古人曾言,
从武的人若是握着刀剑死去的话,
下辈子便还会投胎成为武者,
这一辈子他没有机会登顶了,
下辈子难不成就比这辈子好了吗?
看着对方一瞬间的迟疑,
苏云锦转身便跑,
想要将马车再抢回来。
那剑客最初已经被苏云锦说得有些动摇了,
而此时看到苏云锦的动作,
顿时醒过神来,
自己被苏云锦的话给蒙骗了。
苏云锦说这么多话,
就是为了让自己陷入深思,
自己好有机会逃跑,
好聪明的小丫头,
好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那剑客再不敢掉以轻心,
提剑上前追上苏云锦,
我亦有主,
所做之事,
不过是为主家尽忠而已。
你个小丫头,
伶牙俐齿,
休要再乱我心神糟了。
苏云锦不由得在心中呼了一声,
这样扰乱别人心神的办法也就只能用一次。
若是第一次无用,
像对方这个级别的剑客根本不会再给苏云锦第二次开口的机会。
苏云锦咬牙切齿,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对方,
还是应该鄙夷对方了。
小丫头,
我只奉命将你绑来,
不负责取你性命,
你自己乖乖的回去,
我不与你为敌。
可你若是执迷不悟,
那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苏云谨笑着举起了双手,
我觉得前辈说得对,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不与前辈作对,
前辈便不会取我性命,
是吧?
苏云锦问得认真,
对方便也回答的认真,
不错,
那我选择活着。
苏云锦话毕,
举着双手向回走去,
而没走两步,
他突然转身扬出了一捧粉末。
同一时刻,
那剑客纵身上前,
并指点住了苏云锦的两处穴道,
苏锦踉跄着向后退了数步。
而那人被苏云锦扬出去的粉末迷住了眼睛,
一时间也是拄着手中的长剑跌立在一旁。
你竟然使诈过奖过奖,
彼此彼此,
那粉末是苏云锦事先便藏在簪子里的,
只是想要看看这些人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这才等到了最后才拿出来用。
他藏在簪子里的可都是强力的蒙汗药,
就方才苏云锦洒出去的那一丁点儿,
就足够萌翻十头牛。
在确定了那位剑客确实没有回手之力了,
苏云锦这才调息了一下自己的内力。
内息在身体里一转,
苏云锦却刹那间黑了脸色,
方才已经有些恢复的内力不知为何,
此刻却再一次的尽数消失了。
苏云锦蓦地想起,
在他撒出蒙汗药的同一时间,
这位剑客也点了他几处穴道,
想来是封住了他的内力。
还真是决计不肯放过我。
苏云锦捂着胸口站起身来,
想要绕过那剑客,
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
车夫和老妈子早已经吓呆了,
此时怔怔地站在路边,
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苏云锦这个大家闺秀竟然是会武功的,
想必就算是苏临渊都不知道吧。
然而,
那名剑客却再一次的跟了上来,
抽出长剑,
踉跄地架在苏云锦的脖子上。
你别想走,
方才你没有对我下杀手,
现在我也不想杀你。
苏云锦目光淡漠的看着剑客,
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四周刮起了风雪,
映在苏云锦的眸子里,
就像是在他的眼中刮起了一阵狂风暴雪。
剑客行走江湖这么多年,
向来都是谨小慎微,
只是从来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栽在苏云锦的手上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在场的这些人,
苏云锦任何一个都不想放过,
唯有这个剑客。
然而剑客却不肯放过,
他再一次仗剑踉踉跄跄的向苏云锦冲了过来。
忠诚是一件好事,
没有不喜欢仆人忠诚的主子,
可若是仆人于忠,
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在苏云锦的眼中,
这剑客便是于忠,
他不分是非黑白,
便对自己痛下杀手。
这是鱼,
一个原本能够快意恩仇的剑客,
却非要在京城之中趟这一趟浑水,
不是于忠又是什么?
苏云锦不欲恋战,
只是飞快地上马车,
将那个老婆子一脚踹了下去,
拉起了苏国公府的车服。
丢在了车板上,
捏了一颗泥丸,
塞到了他的口中,
回京城,
我给你解药,
若是我回不去,
我保你活不过明天的这个时辰。
就算是早一个时辰,
苏云锦说出这样的话,
那车夫都只会嬉笑一声,
不会将苏云锦的话当真。
可是现在便不一样了,
苏云锦方才和那剑客过了几招,
又一把迷药将剑客迷倒,
就算是他不相信也不行了。
车夫只想要钱,
并不想真的杀人害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