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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方武家族四代沉浮
管川渝文化在革命浪潮中的坚守与传承
欢迎收听有声书魁星楼
作者 徐鹏
第十九集
铁匠对于一切能用的东西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十分耐心的把那些鞋子烘干了摆在一起
试图凑出几双能穿的鞋子出来
可后来发现这只是徒劳
那些鞋子有些是女眷的
有些又太小了
唯一能凑成一对儿的又是一双兽鞋
在放弃了努力之后
他又开始认真的观察那些飘来的液壶和工筒
除了写有明显名字的之外
其他的都长得差不多
铁匠心想
原来富人家也没附到夜壶工桶上贴金用银
他还企图从残留的味道上来分辨哪个是富人家用的
哪个是穷人家用的
一开始他觉得味道大的臊的肯定是有钱人家的
毕竟他们吃肉吃白面
后来又觉得不对
富人家肯定请的佣人为了钱不白花
一定是下死力气使唤
说不定一天洗他娘的五六回
就是粪坑里的石头也早没了味儿
王铁匠就在自己的猜谜游戏中挨过了这场大雨
在他猜谜的时候
宋师爷等待拆掉牌坊的机会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居然是以对他的不满为起点的
那天宋师爷委婉的拒绝了镇上老者抓敖阴的谏言
随后搁置了整个事件
这令老者十分不满
回到家后
老者隔着空气把宋师爷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个遍
慷慨激昂的从三皇五帝一直扯到了康熙乾隆
从周公说到了海瑞
田文静骂一般官员有眼无珠
尸味素餐
不懂得事态之严重
说的不去抓妖精就好像立马要亡国灭种一般
越是慷慨激昂的陈词
往往由烂调来充数
背后不是讲述者无能的愤怒
就是无知的傲慢
老者的愤怒显然激起了众人的傲慢
纷纷表示必须拯救全镇人免遭妖精毒手
老者对众人的表态十分满意
徐徐的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古籍中记载
熬阴舌长
那么只要想方设法让他伸出舌头
再用烧黄的铁块扔到他的舌头上
必然会气绝而死
众人在老者的指挥下行动起来
没有入夜就在贞洁牌坊下面搭起了临时的窝棚
为了抵挡贞洁烈女的阴气
在他人提议下
还提前杀了一只黑色的公狗和红色的公鸡
把公狗血和公鸡血撒满了窝棚前的土地
等到入夜时分
窝棚里升起了白色的炭火
为了方便击中熬阴
有人提议将铁块变成铁条
这样只需要一端加热即可
同时为了防止妖精舌头被套后拉扯
铁条的另一端绑在了牌坊的柱机上
众人没有等来熬阴
先等来了甘霖
没有风伫力的雨直直的砸向地面的一切
临时搭起的窝棚很快就四处漏雨了
几位年事已高的老者很快就以风寒入侵腿脚不灵为由想要撤退
可是外面的大雨完全挡死了回去的可能
幸好准备的炭柴足够多
几个精壮点的开始不间断的往里蓄火
整个窝棚成为了方圆十里最亮眼的一个白点
烧的靠近炉火的铁条都已经通红发光
大雨带来的寒气被火焰的温度逼退
一层白雾笼罩在窝棚周边
虽然整个窝棚还是四处漏雨漏风
但温暖已然包围了众人
在火力的催动下
大家开始想象着大雨停了之后的生活
要抓紧救秧苗
要存水囤粮
还要接受百姓们迎接英雄般的迎接自己
带头的老者被大家的畅想所激发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慷慨激昂
隶数了徐县令和宋师爷的诸多部族
把全县风气下滑
世风日下
民生凋敝
征伐不息等问题全都算到了他俩头上
众人在面面相觑中听出来老者是想要借着除掉敖阴的机会
向县令和师爷展现自身的能力
从而救民于水火
晚大煞于江倾
就在老者口泛白沫说个不停的时候
齐刷刷的落雨声中传来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吓得听到的人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立马抱紧了双臂
老者滔滔不绝也被打断了
正在迷茫间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
把窝棚边上的一个人当场砸成了肉泥
惊吓万分的众人慌乱中只能看清楚那是牌坊上的飞檐
它由巨大的整石雕刻而成
还没等众人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窝棚被砸塌后雨水猛灌了进来
浇的火炉吱吱作响
升腾起的烟雾混合着碳尚未燃烧充分的刺鼻气味
白茫茫的一片又熏得人们睁不开眼睛
只听见有人带着惊恐的音调高喊了一声
熬音
把牌坊推倒了
这句话如同魔咒般瞬间吓破了众人胆
有人为了自保
直接抽出了滚烫的铁条胡乱的抡着
没几下就抡到了老者的头上
直接削掉了半拉脑袋
众人的慌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后倒下的整个牌坊掩埋了所有一切
宋师爷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看到的是一堆乱石和红色的泥浆
他一言不发的扫视着现场
敏锐的发现了一枚铜钱
等他弯腰捡起
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枚雍正通宝
持续的大雨阻碍了现场的清理
除妖小分队的全军覆没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家人们怎么哭闹
宋师爷都只是公事公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对于熬阴这一荒诞的说法
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
此时自然也不相信
相信的是永远没有到过现场的普罗大众
毕竟道听途说已经可以满足他们的渴望
添油加醋的流言更能激起公众的恐慌
只要留个几天的时间
乌合之众自己就能从冰冷加热到沸腾
到那个时候
只需要适当的引导就能水到渠成
等到雨停下来的时候
铁匠的烂棚棚像是开了染坊一样挂着他收捡来的裤子衣服
那些花花绿绿的肚兜和绣花鞋甚是惹眼
铁匠以暴雨中打捞抢救不易的名义
想要向施主们讨要点钱财
可是他却忘了
公开展示他人肚兜内裤往往会导致这些东西成为器物
纵使金贵也不会有人来应声
晾晒了半天
铁匠一文钱都没赚到
相反倒成了众人询问的对象
一上午的时间
至少十数人来问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先人的棺材或者尸骨
这让他觉得十分晦气
同样觉得晦气的还有宋师爷
他一边要处理老者一群人被牌坊砸死的案子
一边还要被击鼓鸣冤要求帮忙寻找仙人棺材尸骨的民众所打扰
事情多的其堆堆以后
他内心无比冒火
嘿
下了一场雨
怎么都死到一块儿去了
表面上的怒火中烧并没能掩盖宋师爷内心的窃喜
此时的县令正在外与道士云游
自己主动请缨的剿匪大计已经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大雨成灾
只要再有三五回动吓
士绅们的前吟就会源源不断的涌来
新娶的小妾粗懂诗文
温柔娇嫩
更是让他受用不尽
只是好事不能一下子全得完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他是懂的
凡事还是要留上一线的余地
大好的局面让宋师爷在无人的时候恍如进入了仙境
走路都是迈着四方步
哼唱着随时浮现出来的戏词
不提当初有小可
提起当初怒火燃
持礼执法行不变
刚纪严明辩中间
金梁玉柱能拔断
泰山依旧能凿翻
雨停之后
长生镇的人们都在拼命打捞残破的生活
王铁匠悬挂起来的花花绿绿始终无人认领
一个子都没有转到不说
晚上还总会被奇奇怪怪的声音吵醒
等到第二天
那些挂着的花花绿绿肯定会少上那么一两件
这让王铁匠大为光火
插着腰在岸边漫无目的的骂了一个早上
等到老者的尸体从一片泥浆中捞出来的时候
惨烈的模样让旁观的人都大惊失色
宋师爷敏锐察觉到了众人的神色变化
这些脸色煞白的人告诉他
旁边竖立着的断茶清晰的石柱杵已经不足为虚
老者被削掉巴拉的脑袋让众人充分相信奥印的存在
那只本来被用来驱赶敖印的黑狗
此时成了妖精无所不杀的名证
宋师爷故意不欣赏了做法
既让恐惧传播
也让自己的英明远不
他看着尚且处立着的贞洁牌坊
以莫要在为害生人为由下令拆除
还没等衙役们动手
围观的人群就已经将恐惧幻化成了破坏力
七手八脚尖上面贴着的瓷砖就被扒了个七零八落
真假牌坊成了裸露在众人面前的丑陋石器构造物
零散着夹在石缝里的铜钱加速了牌坊的垮塌
随后发生的事情已经不用宋师爷再说一句话
人们接二连三的开始推倒其他依然矗立在大地上的牌坊
不管这些牌坊曾经多么辉煌
为他们提供了暂时的遮风避雨之处
此时都在人们亢奋的打击下逐个倒掉
失去理智的人群是最具有破坏力的
也最贪婪
宋师爷此时只需要安排几名眼疾手快的手下盯着散落在地上的铜钱古挖即可
即便是这样
最终也没收集到什么宝贝
都是些书客经文
还被杂乱的人们踩坏踩脏了不少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但是宋师爷轻松的处理完了两起死亡案
现在可以悠闲的回复徐县令的问询了
望着遍地的石块
宋师爷下令就地分割
拿来铺路以镇妖魔
死去的老者属于为民除害而利有不歹
应当由官方圣表后厚葬
他的命令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拥护
哭哭啼啼的家属们便也不再说什么
宋师爷继续乘胜追击
宣布近日大雨诱发山洪
先民墓地多有损毁
官府将酌情异地重整安置
听到这里
众人安静了
谁也不敢应声
毕竟是涉及自己先人的问题
面面相觑间
有人怯生生的问道
敢问大人
如何安置啊
能救则救
不能者另行安置
宋师爷的话说给死人或许不会有意义
只是活人总有千百种算计
有些人已经开始悄悄的离开了
有些儒生也开始缩头缩脑
宋师爷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一鼓作气的机会
缓缓的掏出了一封书信
扬起来给众人看
这是宋某与方老太爷的往来书信
宋某告知了方家墓地被损毁的凄惨
建议方老太爷尽快处置
方老太爷体谅官府事项繁多
常遇众口难调之困
已经带头表示愿意由宋某人全权处置
还请大家放心
众人一听方老太爷都已经表态
便不再多言
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宋师爷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此时的他已经是志得意满
宛如江山在握
本书由重庆出版社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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