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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集暗夜之夏
林妈妈顿了片刻
再道
这消息属实
怎么可能有假
是父亲亲自探回来的
而且据说都传开了
很多人都知道
林妈妈沉吟
那林大人眼下在何处
听说在靖王府
靖王府
林妈妈搅汤的手停顿了一下
对
程淑紧张地把脸转过来
靖王妃不是精通医术吗
歧黄世家出身
从前随军当了十几年大夫
对这种金创伤十分拿手
而且靖王府防守森严
不怕人行凶
所以就直接送到王府了
妈妈
别磨蹭了
赶紧去吧
林妈妈收回目光
攥着手出去了
天边余晖已剩下一小撮光亮
幽幽地照着京城
太阳下了山
天黑的就快了
下旬的天色黯淡无华
侍候着程淑用完晚饭
林妈妈端了碗汤给她服下
这是安神的
喝了不害怕啊
看着她喝完
便转身去铺了床
程淑的睡意比之前都来得更早
酉时末刻就已经上了床
林妈妈回房躺到床上
睁眼看着天光漆暗
四面的声音又渐渐地安静下来
她松开环着胸的双手
忽而坐起
从夹壁里又取来一身夜行衣换上
再从柜子与地面贴合之处抽出一把长剑别在腰间
翻了窗出去
往程府外的路她走过无数遍
这座宅子她本来就熟
在程家搬回来的这年余里
她更是将角角落落都研究得透透的
街头很冷清
想来由于日间的事故
即便是在夏夜
也没有人敢出来了
靖王府的位置她也熟
不过片刻就到了这座巍峨的王府墙下
她平常见过靖王府的人出行
不要说靖王与靖王妃
或者是那位成日在街头晃荡的靖王世子了
也不说那两位在与靖王世子夺位中处于下风的两位公子
只说说王府那些常识点史往来
哪个不是前呼后拥
声势过人
可见这靖王府的防卫之森严
也定然是不可想象的
至少
打从最初潜入靖王妃身边的英枝铩羽之后
也就再没有人能进得去了
但林妈妈还是想要探一探
她在墙下徘徊着
徘徊着
终于咬了咬牙
掏出铁笊篱投向了墙头
翻墙落地
再侧耳倾听片刻
所幸并无异状
她抬眼环顾四处
沿着花径向前
对王府地形
她并不十分了解
但靖王府是从前晏家老宅改建
大致上还保持着燕京大宅的布局
避开巡逻的侍卫
她潜入前院东面
皆无灯火
再到达西面
总算有几处小院落还点着灯
她找到尚有人走动的那处院子
着地
等到屋里的丫鬟出来都带上门面布
潜到窗下
把窗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透过窗缝漫出来
屋里靠墙的床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人
上身裸着
胳膊缠着纱布
胸口也露出一片白纱布来
那纱布上又泛出醒目的红
再看他的脸与皮肉
都呈肿胀之势
林妈妈左手五指攀沿着窗沿
因为用力
指节都已经向下弯曲
她睁大的眼里有了红血丝
对着床上的林复看了半晌
她又扭头去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女童
林妈妈背对着宝瓶门这边的墙上有几只嵌着的镂花窗
晏衡站在窗这边
也是一身利落的武装
腰挎着长剑
他双眼亮如寒星
紧紧盯着半蹲在窗下那抹黑影
手心已经将剑柄攥出了油
爷 要不要动
管卿以气音比划了一个手势
晏衡紧拧的眉头之下
神色未动
只是那只握剑的手反复攥了又攥
唐素也频频地看向他
眼神请示着
终于
晏衡将手稳下来
启唇道
不动
暗夜无声
林妈妈屏气
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屋内
半晌
那紧掰着窗帘的手渐渐松懈
最终颓软地放了下来
她又抬头看了看屋里
留恋地看了几眼
而后扭转头
循着来路依样出了王府
晏衡抬手
下一瞬已跃上墙头
脚尖轻点几点
身形如落叶也翻了出去
初上街头的林妈妈行动比方才急切了些
她飞奔过大街小巷
轻车熟路地来到临街一座商铺前
而后又腾身翻到了院墙里
晏衡抬头看了看商铺的匾额
蹙了下眉头
旋即跟了上去
这是一间寻常的铺子
前店后宅
林妈妈进来的当口后排的房里点着灯
但她落到地的时候那灯就噗地熄灭了
她吹了长短不一的三声哨
不久
那灯又亮起来
她走进门
看着屋里的人
扯下面巾
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男人有些吃惊
你说呢
她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
如果我不来
你们还不是得去找我
而等你找我
只怕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男人的脸露在灯光下
日间在林家时那股杀机此刻已经褪去了几分
但仍然掩不住他身上的戾气
你不该这么说
昨夜之事你也知道
事关重大
林复当了大宁两年官
我们提供了他无数便利
但这两年他却毫无作为
几次弟兄们行事落难
他也未曾想办法搭救
实在不该
加之昨夜失手也是因他消息有误
大理寺有了线索
姚霑也查到了芜州
迟早也会怀疑到他头上
此时此刻
为了大家着想
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但你们出的这个下策
却没有告诉我
被妈妈看过去
你们不告诉我
也是说明你们在心虚
还是想让我继续为你们卖命啊
男人顿了片刻
沉声道
你觉得我们需要心虚什么
他入朝也不过是短短两年
你们以为想要瞒过所有人
升官晋爵爬上高位是那么容易
当初你们以便于联络为由
让他以本名入朝
如今他有了闪失
便行杀人灭口之势
当初岂是标榜的同舟共济呢
说过会力保每一个人呢
你们做不到
这样人心涣散
也知道我不会答应
男人一掌拍在桌上
灯台跳起来
你应该舍小义顾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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