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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仁济医院乾缘
天亮时
付同文拉开窗帘去了洗手间
不大一会儿功夫出来了
沈溪也留下床
不慎清醒的洗漱
擦干净脸之后
她将毛巾卷起来
准备放到水池旁
沈溪喜欢这样
这样会让他觉得干净
尽管每日都有人来换烘干的毛巾
毛巾卷到半途
付同文仙离开了房间
新的一天跟过往无甚差别
谭庆相自从昨晚被沈溪撞破之后
反倒大方了
终于将交往半月的女友也带到私人甲板
有了肌肤相亲的情侣之间
举手投足尽是亲密
至多保持了半小时的距离
谭庆相就将女朋友搂到身前
两人一道坐在躺椅上
共享新送来的水果
沈溪和付同文却比往常还要正经
沈溪看谭庆相拿来的书
付同文翻看新送过来的报纸
至多是沈溪想拿茶杯的时候
付同文会顺道为他往前推一推
沈溪心猿意马
付同文则气定神闲
真是高下利剑哪
十一点
管家递了一张名片来
说是今日上传的新客人里也有前往上海的中国人
听说了这里有救过人的外科医生
才递了名片上来
付同文接过名片
上头写着上海人际的名头
应该是来拜访沈溪的
付同文把名片递给了沈溪
你来看吧
应该
应该没问题吧
沈溪这是同一回被人拜访
想见
但是又怕惹麻烦
中途上来的
问题不大
谭庆向给沈溪吃了定心丸
嗯
那 那就见吧
沈溪开心起来
见到同行总比琢磨该如何谈恋爱要轻松的多
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金发碧眼
一个是黑发华人
那个华人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高个子
男人戴着一副墨镜
也是留学生的做派
他见到屋里的几个人
把墨镜摘下来
热络的和他们做着介绍
他叫钱元
是仁济医院的医生
旁边的那一位是他的同学兼同事
沈溪早被谈镜像科普过北京协和医学堂和上海仁济在国内的地位
对这位前辈很是尊重
长途旅程
遇到同胞
又是同行
谭庆相也很快就参与到了谈话里
沈溪笑着说
这里的传译还说
他从来没有见过中国的西洋医生
先生你一来
就又多了一位盲人摸象
他在海上十年
又能见到几个中国人啊
西方人的固有想法总会改变的
是啊
总会变的
沈溪说着
不由得望向了傅同文
付同文礼貌地在一旁对沈溪轻举了举茶杯
示意他再听
这微妙的一个小动作
只有沈溪看到了
哎 对了
沈小姐为何会选择读医学呀
啊
因为
因为我是广东人
接触西医比较早
哦
这样也对
国内的西医是在那边发展起来的
澳门也是 嗯
你小时候就会去西医诊所看病了吗
对呀
沈小姐
我看这样吧
我先说来意
我这位同事在上船后
受船长的邀请去见过了你的病人
在他看来
你完成的非常出色
所以他想见你
问问你回国之后是如何打算的
是否愿意去人际啊
那个英国人也在一边说
沈小姐
国内在骨科这里还没有专门的诊室
但人际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很多经验
还有
我们仁济医院早已经领先国内的众多西医医院
尤其在外科上
是啊 沈小姐
现在国内的骨科还没有发展起来
你可以考虑跟着我这位同事继续深造
我们人际开创了外科消毒法的应用
这在中国是最早的呀
啊
谢谢你们
可是我 我
我毕竟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你们的邀请真的让我很惶恐
两人相视而笑
千缘解释道
归国的医学生实在是太少了
外科就更少了
我们需要更年轻的学生啊
嗯
沈溪点点头
大概了解了
这船是到上海的
请问你们的目的地是
沈溪又去看傅桐文
嗯 北京
哦 是北京
沈小姐家在北京
沈溪犹豫着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付同文这时替他回答道
她是我太太
哦哦
呃 这样啊
前缘更是遗憾了
原本他会遗憾可能这位难得归国的留学生会要去协和
现在看来他应该只是读书消遣
看着私人甲板就能猜到
这位富先生家大业大
并不需要妻子抛头露面的去工作
不过两人还是对沈溪很是欣赏
又聊了很久
听谭庆相说到翻译医书
马上拿出来了珍藏本送给他们二人
并不是早年的孤本
是手抄本
全当留念吧
啊 谢谢
是人济早年翻译出版的中文医学词典
西医略论和复英新说
谭庆向在两人在的时候还没表露
等人家告辞了
马上拿起那本词典说
mygod
这可是咸丰年间的书
名副其实的第一套西医翻译书啊
谭庆向兴致勃勃地给沈溪普及
这对他在心脏学上的翻译极有帮助
谭庆向刚说完
那个钱员又出现了
抱歉的摘帽点头
笑着对沈溪说
啊 对了
方才忘记说了
我刚给我们的院长写了申请信
也许马上就能买入一架x光机
唉
如果沈小姐以后真的从事这一行
如果沈小姐需要可以给我来信
我会安排你的病人来人际优先使用
好 谢谢您
沈溪被钱源的这种医者心打动了
对他点头致歉
钱元笑着将沈溪的手直起
低头一吻
非常荣幸
钱源的动作很自然
但沈溪虽然被吓到
却没有好意思阻止
只是在钱元碰到自己手背的一瞬
就算是受了礼
急匆匆的收回手
付先生不会介意吧
钱元反倒去看付同文
付同文把玩着茶杯
微笑着回答
下不为例
钱元没把付同文的话当回事儿
是我唐突了
再次告辞
各位访客离去
谭庆向也不去管他们
连自己女朋友都丢在一旁
只将心思放在了书上
甲板安静着
付同文将空茶杯搁在了桌上
两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
离开了这儿
沈溪见付同文走了
更待不住
半分钟后
匆匆丢下一句话
你慢慢看
然后他人也追出去了
途中不见人
问了管家才晓得付同文去了头等舱的图书馆
这船上总共有两个图书馆
头等舱只对自己舱的人
二等舱那个倒是对一二
三都开放
本就只是对一个舱开放
又因为是有书单的
需要什么书管家送来就好
完全不用亲自去看
所以平日里那儿见不到什么人
中国人喜欢的书架是能透光的
简单的是木架
厚重的是书
西方反倒更热衷将书架打造的厚重
书倒像是塞在里边的一排排精美的装饰物
去陪衬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沈溪刚上大学
见到图书馆
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
这要是倒下来
那可真是灭顶之灾
谁都逃不掉啊
自那以后
他每每走入图书馆
就会有压抑感
在头等舱的图书馆这儿也是这样的感觉
四下无人
更沉闷
沈溪提着心左顾右盼
快走到底了
这才见到付同文
他没在看书
手里也没拿着什么东西
反倒是将西装随便折了两折
塞到半空着的书架上
他将手臂撑在书架上
头低着去看脚下的地板
沈溪见状到他身边问
你不舒服吗
付通文偏过头来
那双眼没有光
甚至一开始都没有焦距
慢慢的
付同文的思维汇聚到一处
眼睛也终于开始有了周围景物的影子
包括沈溪的样子
我很好
是很不好
沈溪想着
他背靠在书架上
挨着付通文的手
你不高兴啊
付同文摇头
他抬高右臂
到这里来
沈溪欠身钻过去
付同文又将手臂一左一右撑在他两侧
在这么大的图书馆
付同文为沈溪画了个圈儿
小小的方寸之间
沈溪轻轻的屏息
怕自己的呼吸落到付同文的脸上
方才想到了铜川
原来是因为这个人际
过去也会帮鸦片上瘾的人
他经常提亲
四爷他
你看医学杂志
是因为想起四爷
傅同文微笑
在默认
沈溪不会安慰人
但他想尝试一下
你去纽约
我们再见到那一天
你让我叫你什么
三哥
同样是叫你声三哥
我也会做的很好
沈溪仿佛在宣誓
付图文听罢
安静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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